她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忍不住问：我们是否也需要一点点粗糙？

44岁的玛丽亚内拉·努涅斯，用一场名为《永恒》的演出再次证明，她依然是当今最无可挑剔的芭蕾舞者之一。这并非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单人秀——但她是绝对的明星，曲目全由她亲自挑选，每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从《海盗》选段中暴风骤雨般的挥鞭转，一条腿如鞭子般在空中划圈，到最后如同装上最平滑刹车般轻盈停稳，那种毫无摩擦感的收放自如，是美、是能力、是彻底去我执的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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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致敬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演出，汇聚了她16岁加入舞团以来合作的编舞家——阿什顿、麦克米伦、威尔顿、麦格雷戈。但努涅斯大方地把光芒也让给了同台舞者，以至于马修·鲍尔和玛雅拉·马格里演绎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阳台双人舞，几乎抢走了全场的风头——马格里看着她的罗密欧在台上潇洒腾跃时，那种晕乎乎的少女感，让这段戏份成了当晚最惊艳的一幕。赤根晶与卡尔文·理查德森在麦格雷戈《Infra》中的双人舞温柔动人，而古风金子与卢卡斯·B·布伦斯德罗德演绎威尔顿那支宁静的《雨后》，却未能像当年努涅斯与蒂亚戈·苏亚雷斯搭档时那样，把长乐句填满得那么精致入骨。

为自己的独舞段落，努涅斯首选了杰罗姆·罗宾斯根据肖邦夜曲编创的《夜色中》。这是为三对舞者而作、充满屏息般优雅的成年人之舞。她与鲍尔搭档的每一处起跳、托举，都顺滑到近乎超现实，而两人之间关于关系状态的反复胶着则被处理得若即若离。阿什顿的《玛格丽特与阿尔芒》则走向另一极端，努涅斯演活了那位罹患结核病的风尘女子，在长躺椅上咳嗽不止的桥段充满情节剧式的悲情——但她独特的克制感和内敛，把这段本该是激情与烈焰的双人舞，扭转成了一种抵抗与臣服之间的拉锯。

教科书级别的古典与新古典双人舞段落反而是最抓人的存在。除了《海盗》，她与新首席帕特里西奥·雷夫合作的巴兰钦《柴可夫斯基双人舞》，也让人看到了一对值得期待的未来搭档正在成型。你可以盼望更多，但你无法对她挑剔什么——毕竟，当舞者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一切摩擦力的存在，观众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是悄悄怀念那一点点本就不该出现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