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学成下山,童渊秘嘱天下只需避二人
建安二年春,常山真定城外,漫天梨花如雪。
二十岁的赵云双膝跪地,向师父童渊叩了三个响头。七年来,他在此山中学尽枪法精髓,那“百鸟朝凤枪”已练至化境,一杆银枪在手,便是漫天飞花也要避其锋芒。
“起来吧。”童渊白发如银,面容清癯,眼中却藏着说不清的复杂,“子龙,你天资过人,七年便得我衣钵真传。今日下山,为师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赵云垂手恭立:“师父请讲。”
童渊负手踱步,梨花瓣落在肩头也不拂去:“你此去天下,必有一番作为。然江湖之大,高手如云,为师只告诉你——天下只需避两个人。”
赵云一怔:“哪两人?”
“其一,吕布,吕奉先。”童渊声音低沉,“此人天生神力,赤兔马、方天戟,天下无双。我观你枪法虽精,若与他正面交锋,百招之内必败。切记,遇吕布,退避三舍,不可争锋。”
赵云点头:“弟子明白。那第二人?”
童渊沉默了许久,久到赵云以为师父没听见。终于,老人长叹一声:“第二人……便是你的同门师兄。”
“师兄?”赵云愕然,“弟子不知还有师兄……”
“你自然不知。”童渊眼中闪过痛楚之色,“我童渊一生收徒四人。大弟子张绣,二弟子张任,三弟子……便是你即将遇见的这个人。他天资远胜于你,十五岁时便青出于蓝,那时他年少气盛,做出了一件……不可饶恕之事。”
童渊声音发颤:“他残杀了同门师弟,只因那人无意间说了一句冒犯他的话。我本想清理门户,可那孽徒武功已在我之上,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让他逃了。”
赵云握紧枪杆:“他叫什么名字?”
“他下山后改名换姓,我也不知他如今是何身份。”童渊目光灼灼,“但有一件事为师可以肯定——他这一生都在寻找能与他匹敌的对手。他天性好杀,越是高手越想挑战。你若在天下闯出名头,他必会找上你。”
“弟子不怕。”赵云挺直脊背。
“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童渊突然厉声道,随即又缓和下来,“子龙,你与他不同。你心性纯良,是为师最后的希望。那人杀性已入骨髓,你与他交手,要么你死,要么他亡。可无论谁死,都是为师不愿看到的。”
风起,梨花纷飞如雪。
童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有古怪纹路:“拿着。若有一日真遇到他,将此牌示之。他还念一丝旧情时,或许会退让。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赵云郑重收下令牌。
“去吧。”童渊背过身去,“记住为师的话——天下英雄无数,能避则避,不可强求。”
赵云再拜起身,银枪一抖,大步流星下山而去。他不知身后,童渊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子龙啊子龙,你可知道,那个孽徒如今已改名换姓,投在了董卓帐下……他便是吕布!”
赵云当然不知道,师父临别之言瞒下了最关键的一点——那被他清理门户的“师兄”,与吕布本就是同一人。童渊半生心血教出的两个绝世天才,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下山三月,赵云辗转投到公孙瓒帐下。初露锋芒,便以一人之力在磐河之战中杀退文丑,枪挑敌军数十骑。白马银枪,一时名动河北。
那日傍晚,赵云在营中擦拭银枪,忽然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骑求见,说是……将军故人。”
赵云出营,只见暮色中一人赤甲红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赵子龙?”吕布目光如电,打量着他,“童渊新收的小徒弟?我在虎牢关听人说起你,百鸟朝凤枪使得不错,特来会会。”
赵云心头剧震。师父让他避的两个人,竟同时指向同一人?可童渊分明说师兄另有其人……
“吕将军威名震天下,赵云初出茅庐,不敢与将军相较。”赵云压下心中疑问,退后一步。
吕布大笑:“你师父没告诉你吗?他那大徒弟张绣、二徒弟张任都不成气候,唯有我——我是他第三个徒弟,也是他一生最得意的弟子。怎么,他没提过我?”
赵云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
“他当然提过。”赵云缓缓道,手中暗暗握住那枚青铜令牌,“师父说……天下只需避两个人,一为吕布,二为同门师兄。原来……”
“原来是一个人?”吕布挑眉,眼中杀意渐起,“老头儿还是这么狡猾。他怕我杀了你,故意把我们说成两个人,让你以为还有别的强敌要防。可你我都知道,天下能与你我一战的,只有彼此。”
赵云已无路可退,他紧握银枪:“师兄当真要与我动手?”
“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便让你三招。”吕布策马上前,方天画戟寒光闪烁,“三招之后,各安天命。”
赵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枚青铜令牌举到身前:“师父说,若有一日见到师兄,将此牌示之。他说……你或许会念旧情。”
吕布看清令牌的刹那,瞳孔骤缩。那是他十五岁时,童渊亲手所铸——师徒各一枚,誓言永不伤害同门。
赤兔马停下脚步,吕布沉默良久,突然长叹一声:“老家伙……到这时候还想保你。”
他收戟转身,头也不回:“今日看在师父面上,我饶你一命。赵子龙,下次再见,我不会再留情。”
马蹄声渐渐远去,暮色中只留赵云一人独立风中,看着手中令牌,终于明白师父那句“能避则避”中藏了多少苦心。
山巅之上,童渊负手望天。梨花落尽,新叶初生,他知道两个徒弟终究会有再见之日,而他能做的,只是给赵云多一次活命的机会。
那一夜,赵云在灯下记下一行字:“吕布即师兄,童师用心良苦。然天下英雄,终究难免一战。此恩此情,子龙铭记于心,他日若真到生死之际,必以师命为重,绝不让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窗外月明星稀,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而那道来自师父的最后庇护,终将在某个关键时刻,决定他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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