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中东之眼7月29日报道,得知自己怀孕一个月后,萨哈尔·马吉达拉维开始遭受剧烈的腹痛,痛苦得尖叫起来。
这是她尝试怀孕七年后的第一次怀孕,这位34岁的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妇女担心她未出生的孩子。
由于以色列的轰炸摧毁了加沙的道路,导致交通瘫痪,她被迫步行数小时才到达最近的医院。
她和丈夫在黑暗中走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加沙中部努塞拉特难民营的奥达医院。
“我感到剧烈的痉挛,感觉就像分娩时的阵痛,”马吉达拉维告诉中东之眼。
“尽管我疼痛难忍,但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不得不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我一直在向上帝祈祷,保佑我的孩子平安。”
她到达医院后不久,医生就给她做了超声波检查。片刻之后,他们带来了她最担心的消息。
她回忆说:“他们说:‘胎儿还在你的子宫里,但是没有心跳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我意识到,我失去了我等待多年的梦想。”
在饱受战争蹂躏的加沙地带,马吉达拉维的遭遇绝非个例。
自以色列于2023年10月对加沙发动军事行动以来,流产率急剧上升。据国际计划生育联合会称,战争高峰时期,流产率比2023年10月之前高出约300%。
巴勒斯坦卫生部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共记录了3958例流产,该部咨询委员会主席、妇产科高级顾问阿德南·拉迪博士称这一数字“令人震惊”。
“无论是国际组织还是卫生部的官方统计数据都低估了真实规模,但战争年代流产率的急剧上升是不可否认的,”拉迪告诉中东之眼。
他认为,由于许多妇女无法到达医疗机构,数百例流产未被记录在案,而对加沙庞大的帐篷营地进行数据收集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虽然很难确定确切数字,但普遍认为流产率已经成倍增长。有当地医疗报告指出,在某些地区,流产率可能高达总出生人数的70%,这真是一场悲剧。”
虽然医生们无法指出单一原因,但拉迪将这一增长直接归因于战争的后果。
“贫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据相关医疗报告,加沙约70%的孕妇患有严重贫血——另有联合国数据称这一比例超过57%——再加上普遍存在的营养不良,情况更加恶化,”他说。
上周,综合粮食安全阶段分类(IPC)发出警告,加沙约67%的人口——估计达140万人——在12月之前将面临严重或更严重的粮食不安全状况。该分类估计,未来一年将有近2.5万名孕妇和哺乳期妇女需要紧急营养援助。
拉迪还指出,传染病、受污染的水、恶劣的卫生条件以及接触以色列军方投放的数千吨炸药产生的有毒粉尘也是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
他说:“虽然缺乏全面的研究,但环境毒性、营养不良、贫血与流产和早产的增加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联系。”
他还补充说,轰炸产生的有毒残留物可能会改变基因构成,对后代产生持久影响。
马吉达拉维很想从医院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流产。
“尽管我们努力寻找原因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但医生也无法告诉我们原因,”她说。
马吉达拉维认为,在没有明确医学解释的情况下,她的流产与她在战争期间所遭受的苦难密不可分。
“我内心深处知道,这一切都是战争造成的。我无数次流离失所,身体疲惫不堪,还在五次不同的空袭中受伤。”
“我在加沙北部经历了饥荒,体重下降,健康状况恶化,”她补充道。
“雪上加霜的是,我们的社区遭到轰炸,失去了家园,这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折磨。”
马吉达拉维和她的丈夫现在住在努塞拉特难民营的帐篷里,他们的家在贾巴利亚被毁。由于该地区靠近以色列军方划定的“黄线”,他们已无法返回。
和加沙近两百万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一样,她难以适应帐篷里的生活。
“我丈夫尽一切努力让帐篷里的生活更轻松,好让我的孕期顺利进行,”她说。“但一个人能做的毕竟有限。”
“想象一下,睡在简陋帐篷里,帐篷地面凹凸不平,床垫薄如纸,在夏日的烈日下炙烤着大地。有时我觉得热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我的背也一直疼痛难忍。”
尽管10月份宣布了停火,但以色列间歇性的轰炸和驱逐令仍在继续,使许多巴勒斯坦人一直处于恐惧之中。
“每天都能听到隆隆的炮火声和头顶上无人机的嗡嗡声,”马吉达拉维说。“有时他们甚至会开火。这让我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在她怀孕期间,获取营养食品是另一个挑战。
世界银行表示,加沙失业率超过80%,贫困率接近100%,大多数家庭几乎完全依赖粮食援助,主要包括大米、豆类、扁豆、意大利面和罐头肉。
“我丈夫因为战争失去了工作,所以我们只能依靠慈善机构的厨房免费用餐。没有钱,我们根本无法定期购买水果、蔬菜或新鲜肉类。”
流产并非加沙妇产科面临的唯一危机。医生表示,他们还发现早产儿和患有严重先天性畸形的婴儿数量空前。
“我们发现,妊娠26周前的早产儿数量急剧增加,”拉迪医生说。
由于医院面临新生儿重症监护病床严重短缺,早产儿的生存机会大大降低,因此这一数字也在上升。
今年2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报告称,由于母亲营养不良、慢性压力和缺乏产前护理,加沙近五分之一的新生儿需要重症监护或保温箱。
医生们还报告说,严重出生缺陷的病例有所增加。据媒体报道,加沙纳赛尔医院医生已记录至少322例新生儿先天畸形病例。有医生表示,战前每万例活产约32例先天畸形,如今已上升至约64例。
“近几个月来,我们观察到严重的胎儿畸形病例急剧增加,”拉迪说。
“以前,出生时没有四肢或双脚的婴儿极为罕见。现在,这已成为产房里屡见不鲜的现象。”
当医生们努力挽救母亲和新生儿的生命时,马吉达拉维仍然待在她的帐篷里,饱受恐惧的折磨,她害怕自己永远无法顺利完成妊娠。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毫无恐惧地把我的孩子抱在怀里,不再害怕失去他们,或者看到他们生下来就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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