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同样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你心里的秤杆会自动倾斜。

他忘了你们的纪念日,你对自己说:“哎呀,他最近太忙了,项目压力大,他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打拼。”你甚至觉得他疲惫道歉的样子,都有点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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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是那个你有点看不顺眼的同事,同样一句“抱歉我忘了”,你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根本不把别人当回事。”你看,道理你比谁都懂,但心里的那杆秤,早就偏了。

其实变的从来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你心里那层厚厚的滤镜。我们很少能看见人和事本来的样子,只能看见我们喜欢或不喜欢的样子。喜欢,就给一切镀上柔光;讨厌,就给一切描上黑影。我们的感知,从来就没中立过,它一直是个偏心眼。

你想想走在路上的感觉。闻到最喜欢的烤面包味儿飘过来,身体瞬间就松软了,脑子里冒出温暖的画面,不自觉地咽口水,嘴角也翘上去了。再走几步,拐角处飘来一阵下水道反味,你立马捏住鼻子,脸皱成一团,只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你的感官也没变,从愉悦到厌恶,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凭什么?不就是凭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喜欢”和“讨厌”吗?它就像一个隐形的开关,瞬间就能左右你的整个身心。

可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换个更大的维度,你会发现这点喜恶有多荒谬。你现在垂涎欲滴的美味,过几个小时,经过身体的循环,它就变成了你想赶紧冲掉的废弃物。而那被你嫌弃的废弃物,埋进土里,经历漫长的分解和转化,会成为供养植物的上好肥料。接着,地里的菜蔬因它而茁壮,又变成了你餐桌上的下一顿珍馐。哪里有什么绝对的“香”和“臭”,一切都只是循环中的一个环节。你觉得好或坏,不过是因为你恰好站在了这个循环的某个点上,你看见的只是片段,根本不是全貌。

人和人的关系,不也是同一个道理吗?你此刻觉得某个人让你厌烦到了极点,他那些让你看不惯的说话方式、处事逻辑,是不是也正处在他自己的某个“转化期”?就像你无法要求废弃物一夜之间变成泥土,你也不能强求一个人瞬间就成熟、通透、变成你期待的样子。当你明白一切都在过程里,你就会发现自己没那么快给别人贴标签了。那个让你火大的伴侣,那个无法沟通的父母,那个让你时而感到陌生的自己,都只是在经历各自的阶段。

当你看谁都不顺眼急着评判的时候,或许只是你自己的滤镜太重了。你不是在辨认真实世界,你只是在辨认自己的喜好清单。真正通透一点的活法,不是抹杀掉你的喜欢和讨厌,而是你知道这些情绪来了,可以像看天上的云,让它们飘在那里,但不被它们卷走。遇到再让你上头的人,你心里会有一个声音说:“哦,这是我在投射滤镜了”;遇到再让你烦躁的人,你也能意识到:“嗯,这是我在用另一层滤镜了。”这时候,美妙的事发生了——让你开心的事不会过度绑架你,让你痛苦的事也不会轻易击垮你。你开始不把人生看成由一个个好和坏的瞬间组成,而是把它当作一条完整流动的河。你只是顺流而下,看见了各自的风景。

而这,最终会教会你如何真正地放过自己。你曾为过去的选择后悔到辗转难眠,因为你觉得当时走了一步“臭棋”;你曾为自己的某些性格特质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因为你觉得它们“不够好”。但当你意识到自己也在这趟循环里,你就能松口气了。你也只是一个正在转化过程中的生命体,那些你眼中的“错误”和“缺点”,何尝不是你变成养分前的必经阶段?少一点后悔,少一点自我审判,多一点对自己现状的接受。因为归根到底,你也是万物循环中的一环,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缓慢而坚定地演变着。

说到底,你怎么对待别人,就是怎么对待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而这一切是宽容还是刻薄,是慈悲还是挑剔,只取决于一件事——你能不能,哪怕只是偶尔,摘下那副好坏对错的眼镜,看看世界和你自己,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