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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抗美援朝的上甘岭战役,大多数人最先想到的,都是志愿军战士死守坑道、浴血拼杀的悲壮画面。

很多短视频把这件事渲染成一场单次的传奇狙杀,很少讲清楚范佛里特为什么要启用喷火战术,也很少讲志愿军坑道工事本身就做过专门的防火设计。范佛里特经历过太平洋硫磺岛的战斗,当年美军就是靠着M2系列火焰喷射器,大量消灭躲在洞穴工事里的日军士兵,这套打法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上甘岭开打之后,美军倾泻海量炮弹,依旧无法消灭坑道内部的志愿军,范佛里特就决定照搬太平洋战场的经验,调遣喷火分队,想用凝固汽油火焰把坑道里面的志愿军逼出来或者烧死在洞内。

美军的M2背负式喷火器,后背挂着两个高压燃料罐,装满凝固汽油,一旦被子弹击穿,高压油料会直接爆燃,喷火兵自身会遭受毁灭性伤害,这是这套装备与生俱来的致命缺陷。美军的战术安排,是先用炮火压制坑道口,步兵掩护喷火兵抵近洞口,把火焰喷射进坑道内部。但美军手上拿到的坑道情报完全失真,他们误以为志愿军坑道是简单直洞,实际上上甘岭坑道是多拐角、多分支、带有隔火帘、假洞口的立体地下工事,就算火焰灌进洞口,也很难杀伤坑道深处人员,火焰还会顺着通道回窜,反过来威胁喷火的美军自身。

志愿军开展冷枪冷炮运动很长时间,前沿战士慢慢摸索出经验,遇到美军喷火兵,优先瞄准后背的燃料罐射击,而不是打人体躯干。冷枪不一定是远距离狙击手,很多就是坑道内普通步兵,利用工事缝隙抓住时机开枪,很多网文直接全部归为“神枪手”,这一点要区分开。有多次实战记录,美军喷火兵刚刚接近坑道口还没有完成喷射动作,就被来自侧面或者隐蔽射击孔的子弹命中燃料罐,瞬间发生燃烧爆炸,连带身边掩护的步兵也会被飞溅燃烧油料波及。我个人评价,不是美军喷火兵不够勇敢,是他们的战术模板完全脱离上甘岭的客观条件,拿对付日军单层坑道的办法,来对抗经过改良的志愿军坑道体系,本身就埋下失败隐患。

当然我们不能理解成,喷火器在上甘岭完全不起作用。部分次要坑道、临时挖掘的简易防炮洞,美军喷火器依旧可以造成杀伤,给志愿军带来不小伤亡。只是想要依靠喷火兵彻底清除主坑道,根本做不到。吃了多次亏之后,美军基层部队对执行喷火抵近任务越来越抵触,喷火分队的人员损耗居高不下,后期只能减少这种近距离火攻的行动频次。

这里做针对性批判性分析,网络上面存在两种片面解读。第一种,过度放大冷枪打爆燃料罐的战斗场面,把个别战例当成普遍现象,传播“喷火器对上甘岭坑道毫无用处”的结论,闭口不提简易工事依旧会遭到火焰伤害的史实,刻意简化复杂的阵地对抗。第二种,照搬美军二战太平洋战场的经验,认为只要有喷火器坑道就必然失守,完全无视志愿军坑道专门针对火焰、毒气做的工程改造,忽视战士依托工事反击的主观作用,把胜利全部归结为装备比拼。两种解读,都是截取局部片段,没办法还原完整战场。

回看这一段历史,我们要看到两层现实。范佛里特照搬旧战场经验,没有充分侦察对手工事,战术出现严重误判;志愿军不止靠胆量拼杀,坑道工程设计、战士实战当中总结出的射击重点,两者结合,才一次次化解美军火攻的威胁。战争从来不是单一武器的对决,工事、情报、士兵的临场应变,全部都会左右战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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