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这几天是真的不太平。
7月20日总统府那场内阁全体会议上，副总统吉布兰破天荒没有坐在总统普拉博沃身边；没过一周，央行行长又突然辞职走人，股市汇市跟着一起跳水。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让人不得不重新打量印尼政坛这盘棋。
先说座位这件事。
过去近两年，吉布兰在内阁会议上一直固定坐在普拉博沃右手边，这次却被安排到了前排右侧，跟几位统筹部长、国务秘书坐在一起，普拉博沃则单独坐在马蹄形会议桌的正中央。
会前普拉博沃逐一和部长们握手寒暄时，吉布兰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跟在身边。
总统府的解释是，这次会议要用提词器讲很多数据内容，纯属场地技术安排，两人关系没有任何问题。
但外界显然不太买账，毕竟吉布兰是前总统佐科威的长子，2024年大选普拉博沃能赢，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佐科威家族的政治资源和号召力。如今两人座位生变，很难不让人多想，于是乎，两人决裂的流言甚嚣尘上。
再看央行这边。7月27日印尼政府突然宣布，央行行长佩里·瓦吉约提前请辞，他的第二个五年任期原本要到2028年才结束。
佩里在央行系统摸爬滚打了近40年，2018年由佐科威一手提拔上位，2023年又获连任，业内一直评价他施政风格稳健。
这次辞职理由是个人原因，辞呈递交前甚至没有当面见普拉博沃，这种走法在印尼政坛并不常见。
目前由资深副行长德斯特里·达玛扬蒂暂代行长一职，而市场最关心的，是普拉博沃会不会顺势提名自己的侄子接班，如此就能把央行也纳入自己的掌控。
今年2月，普拉博沃的侄子托马斯·吉万多诺刚刚被任命为央行副行长，当时就已经引发外界对央行独立性的担忧，如今行长之位空出，总统亲属会不会一路做到一把手，自然成了外界紧盯的焦点。
总统亲属出现在央行高层本身，就足以让市场对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打上问号。
行长走人，市场立马给出反应。今年以来印尼盾兑美元已经贬值超过7%，6月一度跌破1万8000盾兑1美元，刷新历史低点，成了亚洲今年表现最差的货币之一。
股市这边也不轻松，年初那一轮国际评级机构可投资性警告直接引发近30年最严重的两日暴跌，雅加达综合指数虽然近期靠着降息和评级维稳有所反弹，但算总账，今年以来累计跌幅接近两成六。
为了托住汇率，印尼央行在5月到6月之间连续加息，基准利率一路提到5.75%，比不少周边经济体高出一大截，可即便如此，资金外流的势头也没能真正止住。
普拉博沃这个人本身也不简单。
他在苏哈托时代当过特种部队指挥官，早年在东帝汶执行过军事行动，那段经历一直是他政治履历上抹不去的争议点。
2014年和2019年他两度参选总统都败给佐科威，直到2024年才在佐科威的支持下，搭档吉布兰成功上位。可上台还不到两年，外界就已经在讨论这对正副总统组合是不是出现了裂痕。
经济层面还有一个火药桶，就是镍矿政策。
印尼镍储量占全球四成以上，长期是全球最大镍生产国，中国企业过去十多年在这条产业链上投入超过140亿美元。今年以来印尼接连出手，把全年开采配额从去年的3.79亿吨砍到2.5亿到2.7亿吨，部分核心矿区削减幅度甚至超过七成，同时把计价系数大幅上调，还打算强制企业把外汇留在国内银行。
中国驻印尼使馆和当地中国商会都已经正式发函反映情况，测算显示这些政策可能影响约500亿美元的现有和拟议投资，牵动数十万个就业岗位，部分冶炼企业已经因为矿石供应紧张和成本飙升被迫减产。
把这几条线放在一起看，印尼现在面临的其实是政治和经济两头同时承压的局面。
正副总统座位生变，央行换帅又牵出总统家族影子，本币和股市双双承压，资源政策又搅动了最重要的外资合作伙伴。
接下来吉布兰的处境会不会进一步边缘化，央行新行长人选究竟花落谁家，都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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