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学校出来，车子拐上高速，后排就开始炸锅了。

八岁的儿子不知道哪来的灵感，硬是编出一个串了屁猫、拉屎老鼠和一条毫无底线的狗的故事。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先笑崩：“然后猫放了个屁。”十岁的哥哥马上接住，笑得话都说不完整：“接着狗被臭晕过去了。”最小的那个尖着嗓子补刀：“然——后，老鼠在猫身上拉了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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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步，故事情节已经完全崩坏，只剩下放屁、拉屎和一群动物在人生路上连续做出越来越离谱的选择。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三个人就像被点了笑穴，一个比一个失控。

老大笑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大张着，却愣是发不出声，整个人卡在那段无声狂笑的频道里。他试图喘口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别说了……我真会尿裤子。”弟弟那边早就笑到失去语言能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像一只漏气的玩偶。

我从后视镜里逮住这两个红着脸、喘不上气的家伙，嘴角也跟着翘了上去。老天，我真是爱惨了这几个孩子。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在车厢里塞满毫无营养的笑话、所有人都笑得东倒西歪、幸福浓得几乎能滴出糖来的时刻——那些我从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念头，会没有一丝防备地涌上来。最明亮的光里，往往藏着最暗的影子。我从不告诉别人，在最快乐的间隙里，最黑暗的想法会怎样无声地漫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