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大姐没回来,23年后大姐去世,我们才知道误会她了

我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看着大姐那张黑白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温和,眉眼间还带着年轻时的影子。

可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二十三年前那个冬天。

那年父亲走得太突然了,心肌梗塞,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我当时还在读高二,接到电话赶回家时,父亲已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母亲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弟弟妹妹们围在她身边,一个个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我作为家里的老二,不得不强撑着处理父亲的后事。

那时候通讯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我打了好多遍大姐的电话,都是关机。

大姐比我们大八岁,很早就去了南方打工,后来在那里结婚生子。

她嫁得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平时就靠打电话联系。

父亲出事那天晚上,我终于打通了大姐婆家的座机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婆婆,老太太说话慢吞吞的,说大姐出门了,不在家。

我说我爸走了,麻烦您转告她赶紧回来。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我等了一夜,第二天又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天就是父亲的葬礼了,大姐依然没有出现。

村里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大姐不孝,有人说她是白眼狼,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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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坐在灵堂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三叔气得直跺脚,说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

四婶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她早就看出来大姐是个没良心的。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父亲的棺材停在堂屋中间,香火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格外安详。

我跪在地上烧纸钱,心里却一直在想,大姐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啊。

小时候家里穷,大姐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去镇上的工厂干活。

每个月发了工资,她都把钱寄回家,供我和弟弟妹妹读书。

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

后来去了南方,每次打电话回来,都会问我们缺不缺钱。

父亲生病那段时间,她还专门寄了两千块钱回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连父亲的葬礼都不参加呢?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就是没回来。

父亲的骨灰下葬那天,大姐还是没有出现。

母亲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

弟弟妹妹们也都沉默着,不敢提大姐的事。

从那以后,大姐在我们家就成了一个禁忌话题。

谁都不敢提起她,怕惹母亲伤心。

母亲也从不说起她,只是偶尔会看着她以前的照片发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姐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逢年过节,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我们家却总是少一个人。

母亲渐渐老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她从来不问大姐的情况,好像根本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悄悄走过去,发现她正拿着大姐小时候的照片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年,我对大姐也是有怨气的。

不管什么原因,父亲去世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回来呢?

就算有天大的难处,也该回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啊。

可她就是没回来,连个解释都没有。

后来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慢慢也就顾不上这些事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直到上个月,我突然接到了大姐夫的电话。

他说大姐病重,可能不行了,让我们去看看。

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告诉了母亲。

母亲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她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知道,她是要去看大姐。

我们坐火车去了大姐所在的城市,一路上母亲都很沉默。

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到了医院,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大姐。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看到我们进来,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母亲走到床边,握住大姐的手,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说不出话来。

大姐夫把我们叫到走廊里,跟我们说了这些年的事情。

原来当年父亲去世之前,大姐就已经查出了重病。

她一直在做治疗,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不少债。

父亲走的那几天,她正在医院做手术,根本下不了床。

她婆婆怕我们担心,一直瞒着这个消息。

等大姐醒过来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想回来,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医生说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这么错过了父亲的葬礼。

这些年,她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好过。

她不敢告诉我们,怕我们担心,也怕母亲承受不住。

她想着等病好了再回来,好好跟母亲解释。

可是一拖就是二十三年,她的病始终没有好转。

大姐夫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他说大姐这些年过得很苦,治病花了很多钱,家里都快撑不下去了。

可她从来没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扛着一切。

我站在那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原来我们都误会她了。

这些年,我们以为她是不孝,是冷漠,是没有良心。

可她却在另一个城市里,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她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啊。

我想起那些年我们对她的怨恨,想起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这些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她该有多难过。

我回到病房,大姐正拉着母亲的手说话。

她说妈,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回来看看爸。

母亲哭着说傻孩子,别说了,妈都知道了。

大姐说她在梦里经常梦见父亲,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她说她记得父亲送她去镇上上学,骑自行车骑了好远的路。

她说她记得父亲给她买的新书包,虽然只是最便宜的布包。

她说她记得父亲说过,让她好好读书,将来过上好日子。

可是她没能好好读书,也没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大姐说着说着就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护士赶紧跑过来给她吸氧,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看着大姐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起小时候,大姐总是护着我们。

谁欺负我们了,她第一个冲上去理论。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都留着给我们。

她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我们吃饱。

这么好的大姐,怎么就会得这种病呢。

在医院待了三天,大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母亲听了这话,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扶住母亲,感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那天晚上,大姐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

她跟我们说了很多话,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她说她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想得心口疼。

她说她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我们这些弟弟妹妹。

母亲握着她的手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妈都懂。

大姐笑了笑,说妈,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女儿。

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那天夜里,大姐走了。

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母亲抱着大姐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旁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大姐夫办理了后事,我们在殡仪馆给大姐办了告别仪式。

来的人不多,都是大姐这些年认识的朋友和邻居。

他们都说大姐是个好人,热心肠,谁家有困难她都帮忙。

有个阿姨哭着说,大姐帮她带了好几年的孩子,一分钱都没要。

还有个老奶奶说,大姐经常去看她,给她买菜做饭,陪她聊天。

原来大姐在这里,也一直在帮助别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把别人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告别仪式结束后,大姐夫给了我一封信。

说是大姐写的,让他在她走后交给我。

我打开信,是大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写得很吃力。

信上说,二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去看看你们,可是我做不到。

我的身体太差了,连走路都费劲。

我怕回去了会让妈更难过,所以一直拖着。

我知道你们肯定怪我,怪我没回来送爸最后一程。

我不怪你们,真的,是我做得不好。

可是二弟,我真的好想爸啊。

我经常梦见他,梦见他骑着自行车来接我放学。

梦见他给我买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梦见他跟我说,闺女,你要好好的。

可是我不好,我一直都不好。

我得了这个病,治了这么多年也没治好。

我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还把姐夫拖累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活着也是给别人添麻烦。

可是我又舍不得死,我想再看看你们,看看妈。

二弟,帮我照顾好妈。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别让她生气。

有什么事多担待着点,别跟她计较。

还有小弟和小妹,你也多关心关心他们。

你们都好好的,我在那边也就放心了。

看完信,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大姐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活。

她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恨了她二十三年,她却默默承受了二十三年。

她心里该有多苦啊。

母亲把大姐的骨灰带回了老家,葬在了父亲旁边。

她说这样,大姐就能和父亲团聚了。

下葬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地照着。

墓碑上刻着大姐的名字,旁边是父亲的名字。

风吹过来,墓前的菊花轻轻摇晃着。

母亲跪在坟前,烧着纸钱,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她是在跟大姐说话。

她说的大概是,闺女,你在那边好好的,别再受苦了。

我在旁边站着,看着大姐的墓碑,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三年的误会,就这样解开了。

可是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当初怎么会怪她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大姐走了,带着我们的误会走了。

她走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她一定很想告诉我们真相,可是她又怕我们担心。

她就这么一个人扛着,扛了整整二十三年。

回到家后,母亲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远处的天空。

有时候她会突然问我,你说你大姐在那边过得好吗。

我说肯定好啊,她那么善良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

母亲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姐,没能在大姐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可是她也无能为力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我们以为的事实,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我们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理解,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

可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好好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大姐走后,我开始经常给母亲打电话。

以前工作忙,一个星期才打一次。

现在每天都要打,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吃了什么。

母亲说我变啰嗦了,但我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我也开始更多地关心弟弟妹妹们。

有空了就约他们吃饭,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我不想再有遗憾了,不想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大姐的遗物里,有一本相册。

里面都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有些我都已经忘记了。

有一张是大姐背着我去上学,我趴在她背上笑得特别开心。

那时候我才六岁,大姐十四岁。

她每天早上都要先送我去学校,然后自己再去上课。

冬天的早晨特别冷,她总是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我戴上。

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从来不说冷。

还有一张是我们全家人的合影,那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父亲还很年轻,母亲也很漂亮。

大姐站在中间,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小妹。

我们都笑着,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呢。

我把这张照片翻拍了一张,放大装裱起来,挂在客厅里。

每天看到它,我就会想起大姐,想起她对我们的好。

大姐的女儿今年已经大学毕业了,在一家公司上班。

她长得跟大姐很像,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差点认错了。

她叫我舅舅,声音也是软软的,跟大姐很像。

我跟她说起大姐以前的事情,她听得很认真。

她说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事,她不知道妈妈小时候这么苦。

我说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要为她骄傲。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

她说她知道妈妈生病了,但她不知道妈妈病得那么重。

她说妈妈总是笑着说没事,让她好好学习,不用担心。

大姐就是这样,永远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她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了。

办完大姐的后事后,我去了大姐以前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子不大,家具也很简陋。

墙上贴满了大姐女儿小时候得的奖状。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很旧了,洗得干干净净的。

阳台上种着几盆花,都已经枯萎了。

大姐夫说,那是大姐最喜欢的花,叫长寿花。

她说希望自己能像这花一样,活得久一点。

可是她终究没能熬过去。

我在那个小房子里坐了很久,想象着大姐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她每天早起给女儿做早饭,送她去上学。

然后自己去医院做治疗,回来还要做家务。

晚上等女儿睡了,她才一个人偷偷地哭。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二十三年。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也许是因为放不下女儿,放不下我们。

也许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个念想,想等到病好的那一天。

可是这一天,她终究没有等到。

离开那个小区的时候,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大姐的老邻居。

她听说我是大姐的弟弟,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她说大姐是个好人,谁家有困难她都帮。

她说大姐生病了还去社区做义工,帮老人打扫卫生。

她说大姐走的那天,好多人都哭了。

我听着听着,眼泪又忍不住了。

原来大姐在这里,也活成了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人。

她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回到老家后,我去看了父亲的坟。

大姐的坟就在旁边,两座坟紧紧挨着。

我给父亲和大姐各倒了一杯酒,跟他们说了说话。

我说爸,大姐来看您了,您别怪她。

她不是不想回来,她是回不来。

她现在就在您身边了,你们好好团聚吧。

我说大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

也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还有你的女儿。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再受苦了。

风吹过来,坟前的纸灰飘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天空,觉得大姐一定听到了。

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笑,就像小时候那样。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要注意休息。

母亲说她想去大姐的坟前坐坐,我就带她去了。

那天下了点小雨,我撑着伞,母亲蹲在坟前拔草。

她一边拔一边说,闺女,妈来看你了。

你在那边冷不冷,要不要妈给你烧件棉袄。

我听着心里难受,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母亲拔完草,又在坟前坐了很久。

她跟大姐说了很多话,说家里的变化,说孙子孙女们的成绩。

说今年的收成不错,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就好像大姐还活着一样,她们只是在聊天。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母亲老了,真的老了。

她的背驼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可是她对大姐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回家的路上,母亲突然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大姐生病了。

我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亲说,大概是五年前吧。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大姐,瘦得皮包骨头,躺在病床上。

信上说大姐得了重病,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母亲说她没有声张,一个人偷偷哭了好几天。

她想去找大姐,可是又怕打扰她。

她知道大姐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忍着。

我听了心里一阵酸楚。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没说。

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份痛苦,默默地在心里惦记着大姐。

难怪这几年母亲老得这么快,头发一下子全白了。

她是心里有事啊。

我问母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母亲说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你大姐不想让我们知道。

她有自己的苦衷,我们要尊重她。

我想想也是,大姐那个人,一辈子都好强。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哪怕是自己的家人。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一个人扛着。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心疼她。

回到家里,我翻出了大姐以前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十八岁的时候拍的,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辫子。

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时候的她,多年轻,多好看啊。

可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真想回到那个时候。

告诉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命了。

告诉她有病要及时治,别拖着了。

告诉她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一切都回不去了。

大姐的女儿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要去外地了。

临走前,她想去看看外婆。

我答应了她,约好了周末带她去。

母亲知道外孙女要来,高兴得不得了。

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买了大姐女儿爱吃的菜。

她忙前忙后的,精神头比平时好多了。

我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想起了大姐。

大姐也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

她俩真不愧是母女,连性格都一模一样。

周末那天,大姐女儿来了。

她给母亲带了很多礼物,还有大姐生前的一些遗物。

其中有一件毛衣,是大姐亲手织的。

她说本来想织给母亲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母亲接过毛衣,摸着上面的针脚,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说你妈的手艺真好,这针脚织得多整齐。

大姐女儿说,我妈说她小时候跟外婆学过织毛衣。

她说外婆教她的第一件作品,就是这条围巾。

母亲听了,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抱着那件毛衣,就像抱着大姐一样。

那天中午,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有大姐女儿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大姐女儿吃得很开心,说外婆做的菜真好吃。

母亲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

大姐女儿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吃完饭,母亲拿出了一本相册。

里面都是大姐从小到大的照片,保存得很好。

母亲一张一张地翻给大姐女儿看。

指着照片说,这是你妈三岁的时候,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这是她上小学的第一天,背着新书包,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她初中毕业照,个子已经很高了,站在最边上。

大姐女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母亲就耐心地回答她,讲大姐小时候的趣事。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温馨。

就好像大姐还活着一样,她只是去了远方。

而她的女儿,正在替她陪着母亲。

下午的时候,大姐女儿说要走了。

母亲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说丫头,以后有空就来看看外婆。

外婆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大姐女儿说外婆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母亲笑了,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送走大姐女儿后,母亲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给她倒了杯水,问她怎么了。

母亲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你大姐了。

我说我也想她,每天都想。

母亲叹了口气,说你大姐这辈子太苦了。

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让着你们。

长大了又要操心你们的事,没享过一天福。

我说是啊,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不为自己考虑。

母亲说以后咱们要多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我说好,有空就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姐回来了,她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辫子,笑得很开心。

她跟我说,二弟,我在那边挺好的。

你跟妈说,让她别担心我。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

我知道,那是大姐在跟我告别。

她终于放下了,不再有遗憾了。

而我,也要学会放下。

放下那些年的怨恨,放下对大姐的愧疚。

好好地活着,替大姐好好活着。

照顾好母亲,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这就是对大姐最好的告慰。

大姐走了,带着我们的误会走了。

但她留给我们的,是满满的爱和温暖。

这些爱和温暖,会一直陪伴着我们。

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孤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