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那个项目只有你能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前同事周姐。
我站在天台上,风吹得衬衫猎猎作响,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刚退出的最后一个部门群。
“我已经不是盛景的人了。”我说。
“可是客户说了,如果不是你对接,他们立刻撤单!四千五百万的项目啊,苏辰,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挂了电话。
楼下,这座城市像往常一样喧嚣,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没有人知道,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被盛景集团扫地出门了。
我叫苏辰,今年二十八岁,在盛景集团干了五年。
从一个普通的设计助理熬到了创意总监的位置,手底下带出了十几个徒弟。
我以为自己是公司的老人了,至少也算个中层骨干。
直到今天早上的晨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不太对劲。
总经理赵康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新来的副总裁,据说是总部空降下来的,姓刘。
刘副总看起来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公司要进行组织架构调整,”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创意部需要精简人员,提高效率。”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创意部一共二十几个人,最近半年业绩一直不错,上个月刚拿下一个年度大客户,合同金额四千五百万。
这个项目是我带队谈下来的,从方案到报价,前后忙了三个月。
“经过综合评估,以下同事需要办理离职手续。”刘副总推了推眼镜,念出了一个名单。
第一个就是我。
“苏辰,创意总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
赵康咳嗽了一声:“苏辰啊,公司也是没办法,这次调整是总部的决定。”
“我上个月刚签下星耀集团的合同,四千五百万的项目,你们说裁就裁?”
刘副总笑了笑:“苏总监,你误会了。星耀集团的项目,我们已经安排了新的负责人跟进。你放心,交接工作做好就行。”
“谁接手?”
“我亲自负责。”刘副总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组织架构调整,这是有人要摘桃子。
星耀集团的项目一旦落地,光是提成就够吃好几年的。
更何况,这个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是我的大学同学,人家是冲着我才把单子给盛景的。
“我不接受。”我说。
“那你可以走法律程序。”刘副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劳动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公司有权不续签。现在办离职,公司给你N+1的补偿,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赵康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苏辰,别冲动。刘副总上面有人,你斗不过他。拿着钱走吧,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恶心。
这个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他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把我踢走,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行。”我点点头,“我走。”
人事部的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离职手续办好了。
补偿金算下来十二万多一点,财务说下个月打到卡里。
我收拾好东西,把工牌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
办公区的同事们都在低头干活,没人敢抬头看我。
只有周姐红着眼睛走过来:“苏辰,你怎么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样?”我笑了笑,“人家是副总,我就是个打工的。”
“可是星耀的项目……”
“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把所有的部门群都退了。
盛景创意部一群、二群、项目沟通群、设计交流群……
一个一个退干净。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刘副总站在走廊尽头,正跟几个高管说说笑笑。
他看见了我,冲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也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星耀集团的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
那条条款是我亲手加进去的,甲方那边签字确认过。
当时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发呆。
女朋友林雪发来消息:“怎么样了?”
“被裁了。”我回。
“我就说你那破公司不行吧,”她秒回,“早就让你跳槽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我没回。
林雪是我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恋爱,感情还算稳定。
但她一直嫌我赚得少,总是拿我跟别人比。
她闺蜜的老公在互联网大厂上班,年薪八十万,去年刚买了房。
相比之下,我这个创意总监一年也就三十多万,确实不够看。
手机又响了。
是周姐。
“苏辰,你快看公司群!”
“我退了。”
“我截图给你!”
她发过来几张截图。
公司群里炸了锅。
“谁能联系上苏辰?”
“他电话打不通!”
“微信也不回!”
“完了完了,星耀那边说要撤单!”
“刘副总人呢?让他出来解释!”
我看着截图,心里五味杂陈。
周姐又发了一条语音:“苏辰,到底怎么回事?星耀那边的负责人说,合同里有一条规定,项目执行期间必须由原签约团队负责,如果核心人员变更,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原来他们到现在才发现。
也是,那份合同长达四十七页,谁会一条一条仔细看呢?
“苏辰,你说话啊!”周姐急了。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那你……”
“周姐,我已经不是盛景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姐说:“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没有,”我说,“我只是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邮箱。
里面躺着十几封邮件,都是猎头发来的。
其中有几家公司的条件很不错,薪资翻倍,职位更高。
我一直没回复,因为在盛景干得还算顺心。
现在看来,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辰先生吗?我是星耀集团的项目总监,陈浩。”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总你好。”
“苏先生,我们这边收到消息,说您已经从盛景离职了?”
“是的。”
“那……我们的合作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陈总,按照合同约定,如果盛景方面无法保证原团队执行项目,贵方有权终止合同。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不要急着做决定。”
“什么意思?”
“我可以继续负责这个项目,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自己开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先生,你有把握?”
“我有团队,有经验,有资源。唯一的区别是,我不再是盛景的员工了。”
陈浩笑了:“有意思。苏先生,如果你真的能独立运作这个项目,我们星耀愿意跟你合作。说实话,当初签盛景,就是因为你在。你要是走了,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给我三天时间。”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被裁员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几个老搭档的电话。
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打拼过的兄弟,这些年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公司。
如果我把他们聚在一起,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雪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妈来了。”
我愣了一下。
准岳母来了?
“好,我回去。”
“对了,你别跟我妈说你被裁的事,丢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点凉。
在一起三年,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怎么样,而是我能不能给她长脸。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今天是我人生的低谷,也可能是新的起点。
就看我怎么选了。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林雪和她妈妈王秀兰正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林雪探出头,“洗手吃饭。”
我换了拖鞋走进厨房:“阿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
王秀兰摆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坐高铁过来的,方便得很。”
她是县城中学的老师,退休两年了,平时没事就爱往城里跑。
每次来都要住几天,顺便催婚。
饭桌上,王秀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小苏啊,你跟小雪也谈了好几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看了一眼林雪,她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阿姨,我现在事业还不稳定,想再攒攒钱。”
“还要攒多久?”王秀兰放下筷子,“你都二十八了,小雪也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就晚了。你看隔壁老张家的闺女,比小雪还小一岁,孩子都会跑了。”
“妈——”林雪拉长了声音,“你说这些干嘛。”
“我说错了?”王秀兰瞪了她一眼,“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耗不起的。小苏,不是阿姨说你,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买房吗?”
“够了够了,”林雪赶紧打圆场,“苏辰现在是总监,收入还行。”
“总监?”王秀兰眼睛一亮,“那工资肯定不少吧?”
“还……还行。”林雪支支吾吾的。
我知道她在撒谎。
她被裁的事还没告诉她妈。
我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王秀兰又唠叨了一会儿,无非就是谁家女婿买了房、谁家女儿嫁得好之类的。
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早就免疫了。
吃完饭,林雪拉着我进了卧室。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她压低声音问。
“说什么?说你男朋友被裁了,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你小声点!”她急了,“我妈要是知道了,非得逼我跟你分手不可。”
“那就分呗。”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林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以后一直赚不到钱,你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她愣住了。
“你发什么神经?”她说,“不就是被裁了吗?再找就是了。”
“如果找不到呢?”
“怎么可能找不到?你能力又不差。”
“万一呢?”
她沉默了。
这个沉默让我心里有了答案。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她拍拍我的肩膀,“明天我去帮你问问,我们公司好像在招人。”
“不用了。”
“为什么?”
“我想自己干。”
“自己干?”她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开公司。”
“你疯了?”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开公司要多少钱你知道吗?万一赔了呢?我们现在连房子都没有,你还想折腾?”
“我有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她急了,“苏辰,你能不能现实一点?老老实实找个班上不好吗?非要瞎折腾!”
我没说话。
她气得摔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消息:“苏辰,公司这边闹翻了。”
“怎么了?”
“刘副总刚才开会,说要亲自去星耀谈,结果人家根本不接电话。赵康都快急死了,到处找人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你没给他吧?”
“我又不傻,”周姐发了个白眼的表情,“不过苏辰,你真的打算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要换个方式管。”
“什么意思?”
“我准备自己开公司,把星耀的项目接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我能跟着你干吗?”
我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姐说,“我在盛景也干够了,天天看那个刘副总装模作样的,恶心死了。你要是真开公司,我第一个报名。”
我心里一暖:“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创业计划书。
星耀的项目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把这个单子拿下来,后面就不愁没业务。
关键是,我需要一个团队。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了老搭档张磊的电话。
张磊是我在盛景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做了三年设计,水平很高。
后来因为跟主管闹矛盾,一气之下辞职去了另一家公司。
听说他现在干得也不太顺心。
“喂,磊子。”
“辰哥?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天天加班,老板还抠得要死,”他抱怨道,“怎么了辰哥,有什么好事想着我?”
“我想开公司,缺个合伙人,你来不来?”
“开公司?”他兴奋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手里有个大项目,四千五百万的单子。”
“卧槽!”他叫了起来,“辰哥你没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必须来啊!”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明天就去辞职!”
“别急,先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两个以前的老同事。
一个是文案策划陈晓,一个是客户经理李强。
两人听完我的想法,都表示愿意加入。
一个基本的团队框架就有了。
接下来是注册公司、租场地、办资质……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很繁琐。
我忙到凌晨两点才睡。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赵康。
“苏辰,你终于接电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一面。”
“有事吗?”
“有事!大事!星耀那边说要终止合同,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说,“我只是遵守合同约定而已。”
“苏辰,你别闹了,”他压低声音,“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公司的业绩,你帮帮忙,跟星耀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别撤单。”
“我已经不是盛景的人了。”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
“赵康,”我打断他,“当年我带你的时候,教过你一句话:做人要有底线。你觉得刘副总做的事情,有底线吗?”
他沉默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他叫住我,“苏辰,只要你肯出面,条件你开。”
“什么条件?”
“补偿金翻倍,另外我给你争取一个副总的职位。”
我笑了:“赵康,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公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做不到的,”我说,“因为你不敢得罪刘副总。”
我挂断了电话。
上午十点,我出门去找办公场地。
转了几个写字楼,租金都不便宜。
最小的办公室,一个月也要八千块,加上物业水电,一年下来十几万。
再加上设备采购、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
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十万。
我手里只有十五万的存款,远远不够。
正发愁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林雪。
“苏辰,你在哪?”
“在外面看办公室。”
“你还真要开公司啊?”
“嗯。”
“你哪来的钱?”
“想办法凑。”
“你疯了吧?”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以为开公司是过家家?没钱没资源,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我有项目。”
“什么项目?”
“星耀集团的四千五百万项目。”
“四千五百万?”她冷笑一声,“你做梦呢?人家那么大公司,凭什么把项目给你一个光杆司令?”
“凭合同里写了,只有我才能做。”
“你……”
“林雪,”我打断她,“如果你不支持我,我也不勉强。但我已经决定了。”
“行,你厉害,”她说,“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下午,我接到了陈浩的电话。
“苏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总,我这边已经在筹备了,预计一周之内可以成立公司。”
“一周?”他有些惊讶,“这么快?”
“时间不等人,我怕夜长梦多。”
“好,我欣赏你的效率,”他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请说。”
“盛景那边昨天派人来找我了,说愿意做出让步,希望我们继续合作。”
我心里一紧:“那您的意思是……”
“我说了,我只认你,”陈浩笑道,“除非你亲口告诉我这个项目你做不了,否则我不会跟盛景合作。”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陈总信任。”
“别谢我,我是商人,只看利益,”他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一定。”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盛景集团股价暴跌,或因旗下子公司重大项目出现变故。”
我点进去一看,果然是星耀项目的事。
新闻里说,盛景集团内部管理混乱,高层内斗严重,导致重要客户流失。
评论区一片骂声。
有人说盛景迟早要完,有人说这是报应。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三天后,我租下了城南科技园的一间办公室。
不大,六十平米,但足够容纳七八个人。
租金每月六千,押一付三,花了两万四。
加上购置办公桌椅、电脑设备,又花了五万。
存款只剩下七万块。
张磊、陈晓、李强三个人先后到位。
周姐也在第四天从盛景辞了职,拎着包过来了。
“辰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欢迎。”
五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开始了创业之路。
第一步,注册公司。
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叫“辰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人是我,注册资本一百万,认缴制。
营业执照办下来那天,我请大家吃了一顿火锅。
“辰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干?”张磊涮了一片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先把星耀的项目拿下来,”我说,“只要这个单子成了,后面的业务就好谈了。”
“盛景那边会不会捣乱?”李强有些担心。
“他们自顾不暇了,”周姐插嘴道,“你们不知道吧,刘副总被总部调查了。”
“调查?”我愣了一下。
“对啊,星耀项目出事之后,总部那边震怒,派人下来查账,”周姐神秘兮兮地说,“据说刘副总在任期间,吃了不少回扣。”
“活该,”张磊啐了一口,“这种人早就该收拾了。”
“还有更劲爆的呢,”周姐压低声音,“赵康也被牵连了,好像他也知情不报。”
我心里一动。
赵康那个人我了解,胆子小,没什么主见。
他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他当初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行了,别人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我说,“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我带着团队正式拜访星耀集团。
陈浩亲自接待了我们。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笑起来很和气。
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苏总,恭喜你自立门户,”他握着我的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陈总过奖了,还得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别客气,”他示意我们坐下,“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跟之前跟盛景签的那份差不多,只是在付款方式上做了调整。
原本是分期付款,现在改成了首付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只要签了合同,星耀就会先打两千两百五十万过来。
这笔钱足够支撑公司运营很长一段时间了。
“陈总,这……”我有些意外。
“算是给你的见面礼,”陈浩笑着说,“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定不负所托。”
双方当场签了合同。
走出星耀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
张磊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辰哥,咱们成了!”
“别高兴太早,”我说,“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很兴奋。
回到办公室,我给大家开了个简短的会。
“从现在开始,全员进入战斗状态,”我说,“星耀的项目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初步方案,有问题吗?”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
“好,开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设计方案改了十几版,文案推翻重写了无数次。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
周姐私下跟我说:“辰哥,大家这么拼,是因为信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半个月后,第一版方案终于出炉了。
陈浩看过后非常满意,当场拍板通过。
消息传回公司,大家都欢呼起来。
那天晚上,我请大家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庆祝。
酒过三巡,张磊喝得有点多,拉着我的手说:“辰哥,谢谢你带我出来。”
“说什么傻话,”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我打车回家。
路上收到了林雪的微信。
“听说你公司开起来了?”
“嗯。”
“生意怎么样?”
“还行。”
“那个……我妈回去了。”
“哦。”
“苏辰,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
我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段时间忙起来,我甚至忘了跟她吵架的事。
但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没事,”我回了一句,“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刚创业?”
“嗯。”
“不容易吧?”
“还行。”
“年轻人就该闯一闯,”他笑着说,“我儿子也在创业,虽然累点,但比给人打工强。”
“是啊。”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往家里走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黑上了三楼。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姐。
“辰哥,不好了!”
“怎么了?”
“我刚才刷朋友圈,看到盛景那边发了条动态,说星耀项目涉嫌违规操作,要举报到工商局!”
我心里一惊:“谁发的?”
“赵康!”
我愣在原地。
赵康?
他不是被调查了吗?怎么还有心思搞这些?
“辰哥,怎么办?”
“别慌,”我稳住心神,“你先截图保存证据,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转身就往楼下跑。
刚跑到小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抬起头,我愣住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刘副总。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色很难看。
“苏辰,”他咬着牙说,“你挺能折腾啊。”
“刘副总,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不好意思,我很忙。”
“忙?”他冷笑一声,“忙着怎么坑盛景吗?”
“刘副总,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跟星耀勾结的证据,要不要听听?”
我心里一沉。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晃了晃U盘,“那好,我让你知道知道。”
他按下播放键,U盘里传来一段录音。
“苏先生,只要你能让盛景退出,星耀这边的项目就给你做。”
“陈总放心,我有办法。”
“那就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的脸色变了。
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对话。
“怎么样?”刘副总得意地看着我,“要是这段录音传出去,你觉得工商局会怎么查你?”
“你这是伪造证据。”
“伪造?谁能证明?”他笑了,“苏辰,你太嫩了。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他的手伸进口袋,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束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刘副总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总……总裁?!”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刘副总,你被解雇了。”
“什么?!”
“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公司已经报警了。”
刘副总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总裁,我……”
“带走。”
两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刘副总。
他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苏辰,你给我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我:“苏总,久仰大名。”
“您是……”
“盛景集团总裁,顾明远。”
我愣住了。
盛景的总裁?
他怎么来了?
“苏总,借一步说话?”
我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直觉告诉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我。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顾明远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
我站在车外,看着他。
盛景集团的总裁,在行业内名声很大,但我从没见过真人。
“上车聊?”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莫名安心。
顾明远递给我一瓶水:“压压惊。”
“谢谢。”
“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说,“刘副总已经被控制了,公司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他说的那段录音……”
“假的,”顾明远打断我,“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他找人合成的。目的就是想威胁你,让你放弃星耀的项目。”
我松了口气。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
顾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盛景集团旗下子公司盛景文化的股份,转让比例是百分之三十。
“什么意思?”
“我想请你回来,”顾明远说,“不是以员工的身份,而是以股东的身份。”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他说,“星耀的项目是你一手拿下的,盛景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刘副总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公司内部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帮我整顿。”
“可我刚刚离开盛景。”
“离开不代表不能回来,”他笑了,“而且,你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不是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意思是,”他继续说,“我们可以合作。辰星文化作为盛景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发星耀的项目。你不需要回到盛景上班,只需要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决策。”
“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必须保证星耀的项目顺利完成。”
我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诱人。
但如果接受了,就意味着我跟盛景又绑在了一起。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顾明远点点头,“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考虑太久。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暗中做空盛景的股票,”他压低声音,“刘副总只是台前的棋子,背后还有人。如果不尽快稳住局面,盛景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我心里一沉。
“那个人是谁?”
“我还在查,”他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对,”顾明远看着我,“你被裁这件事,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逼你离开盛景,然后趁机搞垮公司。”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谁会这么做?
我在盛景干了五年,得罪的人不多。
唯一有过节的,就是刘副总。
但他已经被抓了。
难道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顾明远说,“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帮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需要时间。”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我下了车,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原地,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姐的电话。
“周姐,你睡了没?”
“还没呢,辰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事情有点复杂,”我说,“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盛景集团最近的股权变动情况,特别是大股东的动向。”
“好,我明天去查。”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顾明远说的话。
有人在做空盛景的股票。
有人故意安排我被裁。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可到底是谁?
我回到家,林雪还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回来,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气氛有些尴尬。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那个……”她突然开口,“我听说盛景的总裁来找你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周姐跟我说的,”她放下手机,“她说顾总要跟你合作?”
“还没确定。”
“为什么不答应?”她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是跟盛景合作,以后还愁没业务?”
“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复杂的?”她站起来,“苏辰,你是不是傻?人家总裁亲自来找你,你还端着架子?”
“你不懂。”
“我不懂?”她冷笑一声,“我是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放着好好的机会不要,非要自己瞎折腾。”
“林雪,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说,有多复杂?”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跟她解释。
解释了,她也未必理解。
“我累了,先去洗澡。”
我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身后传来林雪的声音:“苏辰,你就是个懦夫!”
水流哗哗地响着,我站在淋浴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脸。
懦夫吗?
也许吧。
但有些事情,不是勇敢就能解决的。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公司。
周姐已经到了,眼圈有些黑。
“辰哥,你要的资料我查到了。”
“这么快?”
“我找了在券商的朋友帮忙,”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给我,“盛景集团的大股东有三家,分别是华远资本、鼎盛投资和一家叫明达资产的公司。”
“明达资产?”
“对,这家公司很奇怪,”周姐指着资料说,“它是在三个月前才成立的,注册地址在一个居民楼里。但它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收购了盛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查得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吗?”
“查不到,”周姐摇摇头,“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层层嵌套,根本看不清最终受益人是谁。”
我心里一沉。
越是查不到,就越说明有问题。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一个,”周姐压低声音,“我朋友说,明达资产的法人代表,好像姓林。”
“姓林?”
“对,叫林建国。”
林建国?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林建国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是林雪的叔叔。
我愣住了。
“辰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收起手机,“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再想想。”
“好。”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林雪的叔叔,为什么会出现在盛景的股东名单里?
难道这一切,跟林雪有关?
不可能。
林雪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怎么可能参与这种事情。
但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谁?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雪。
“苏辰,今晚有空吗?我妈又来了,说要请咱们吃饭。”
“你妈又来了?”
“对啊,她说想你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哪儿吃?”
“城东那家海鲜酒楼,晚上六点。”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林雪的母亲王秀兰,上次来的时候还对我冷嘲热讽。
这次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决定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五点,我提前离开了公司。
打车到城东的海鲜酒楼,林雪和她母亲已经到了。
包厢里摆了一桌子菜,全是贵的。
王秀兰笑盈盈地招呼我:“小苏来了,快坐快坐。”
“阿姨好。”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林雪。
她低着头玩手机,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苏啊,我听小雪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了?”王秀兰给我夹了一只螃蟹。
“嗯,刚起步。”
“了不起啊,”她竖起大拇指,“年轻有为,比我们家小雪强多了。”
“阿姨过奖了。”
“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做生意风险大,万一赔了就麻烦了。你有没有想过,找个靠谱的靠山?”
“靠山?”
“对啊,”她笑着说,“我们家有个亲戚,是做投资的,手里有不少资源。你要是愿意,他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是吗?”我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是哪位亲戚?”
“是小雪的叔叔,林建国,”她说,“他在一家投资公司当高管,认识很多大老板。”
我心里一沉。
果然是他。
“好啊,有机会认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我让他明天联系你。”
“好。”
饭桌上的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他们在试探我。
或者说,他们在布一个局。
而我,就是局中的猎物。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跟张磊讨论方案,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苏总吗?”
“我是,哪位?”
“我是林建国,小雪的叔叔。”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林叔叔您好,小雪跟我提起过您。”
“哈哈,那丫头肯定没说我好话,”他笑道,“苏总,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茶。”
“好啊,什么地方?”
“城西的静心茶庄,环境不错,下午三点,怎么样?”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静心茶庄。
这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茶馆,装修古色古香,很有格调。
林建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泡茶。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中式盘扣衫,气质儒雅。
“苏总,请坐。”
“林叔叔叫我小苏就行。”
“好,小苏,”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好茶。”
“喜欢就好,”他放下茶杯,“小苏,我听嫂子说,你现在自己做生意了?”
“对,刚开了家文化传媒公司。”
“不错,年轻人有闯劲,”他点点头,“不过做生意不容易,尤其是起步阶段,资金周转是个大问题。”
“还好,目前还能应付。”
“那就好,”他笑了笑,“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
“对,”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手上有个项目,想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影视投资计划书,总投资额高达八千万。
“这个项目太大了吧,”我说,“我一个小公司,恐怕接不住。”
“不用担心,”他摆摆手,“资金方面我来解决,你只需要负责内容制作。利润分成,你三我七,怎么样?”
三成利润,那就是两千四百万。
这个数字太诱人了。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
“林叔叔,这个项目……”
“你放心,所有的手续都齐全,”他打断我,“而且,这个项目是跟盛景集团合作的。”
“盛景?”
“对,”他笑着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盛景的股东之一。”
我心里一震。
他终于摊牌了。
“我知道,”我说,“明达资产的法人代表,就是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你已经查过我了。”
“不得不查。”
“聪明,”他点点头,“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盛景的股价跌得更狠一些。”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低价收购盛景,”他说,“现在股价已经跌了不少,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利空消息,让股价崩盘。”
“你疯了?”
“我没疯,”他笑着说,“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盛景的估值被严重高估了,我只是让它回归合理的价格而已。”
“可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
“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反问,“小苏,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我做不到。”
“别急着拒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我和林雪在公园里散步的画面。
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在偷拍。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笑着说,“只是想提醒你,你爱的人,还在我手里。”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别激动,”他摆摆手,“我不会伤害她。毕竟她是我侄女,我也舍不得。但是……”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握紧了拳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站起来,“三天后,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他转身离开了茶庄。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茶已经凉了。
心也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
周姐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辰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会儿。”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林建国在威胁我。
他用林雪的安全来威胁我。
可我真的要屈服吗?
如果我真的帮他做了这件事,会有多少人因此失业?
盛景集团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可如果不做,林雪怎么办?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雪发来的消息:“苏辰,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湿润。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一切都很美好。
“好,我回去。”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林雪系着围裙,正在盛汤。
“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
我坐下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了?有心事?”她察觉到我的异常。
“没有,”我夹了一块排骨,“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笑着给我夹菜,“对了,我叔叔今天找你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合作的事。”
“那挺好的,”她说,“我叔叔人脉广,跟他合作肯定没错。”
我看着她天真的笑容,心里一阵刺痛。
她不知道她叔叔的真面目。
也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林雪,”我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让你失望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这个人真是的,”她嗔怪道,“整天胡思乱想。”
她继续吃饭,没有追问。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有疑问。
只是她没有说出来。
夜深了,林雪睡着了。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着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苏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林建国。
我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别忘了,你只有三天时间。”
我关掉手机,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人的梦想。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人的尊严。
我该怎么办?
两天过去了。
我还没有给林建国答复。
第三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到周姐一脸慌张地跑过来。
“辰哥,出事了!”
“怎么了?”
“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盛景集团疑似财务造假,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开盘就跌停了,”周姐说,“现在整个市场都在疯传,说盛景可能要破产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明远的电话。
“顾总,新闻是怎么回事?”
“有人故意放消息,”他的声音很疲惫,“我们正在查,但对方做得太隐蔽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源头。”
“是不是林建国干的?”
“林建国?”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他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让我配合他,做空盛景的股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答应他了?”
“没有。”
“那就好,”顾明远松了一口气,“苏辰,你听着,林建国这个人很危险。他背后有一股势力,连我都查不清楚。你千万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他拿林雪威胁我。”
“什么?”
“他有我跟林雪的照片,”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要对林雪下手。”
“混蛋!”顾明远骂了一句,“苏辰,你别怕。我这边有安保团队,可以派人保护林雪。你千万别妥协。”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相信我,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需要稳住林建国,给我争取时间。”
“你需要多久?”
“三天。”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周姐端来一杯水:“辰哥,喝口水。”
“谢谢。”
我喝了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林建国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他随时可能出手。
我必须想办法反击。
下午,我接到了林建国的电话。
“苏总,三天期限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你。”
“很好,”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你必须保证林雪的安全,而且永远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没问题,”他说,“我说话算话。”
“好,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他说,“你只需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公开指责盛景集团拖欠项目款,导致你的公司无法正常运营。”
“这样就行了?”
“对,”他说,“你现在的身份是盛景的合作伙伴,你的话很有分量。只要你说盛景有问题,市场就会更加恐慌。”
“我明白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城东的国际酒店给你安排了发布会。到时候会有媒体到场,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的稿子念就行。”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决战的日子。
晚上,我回到家,林雪正在看电视。
新闻里正在播报盛景股价暴跌的消息。
“苏辰,你们公司没事吧?”她问。
“没事。”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呢。”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想抱抱你。”
她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我没说话。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因为我怕,明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来到了国际酒店。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林建国站在角落里,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上主席台,面对镜头,深吸一口气。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辰星文化的负责人苏辰。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向大家说明一件事情。”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关于盛景集团拖欠项目款一事,我在此郑重声明——”
我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
林建国微笑着看着我,等待着我念出稿子上的内容。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盛景集团并未拖欠我方任何款项,双方合作一切正常。所谓财务造假,纯属谣言。”
现场一片哗然。
林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辰,你疯了?!”他冲上台来,想要抢我的话筒。
两个保安拦住了他。
我继续说:“我在此实名举报,明达资产的实际控制人林建国,恶意做空盛景集团股票,涉嫌操纵证券市场。我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给了相关部门。”
记者们疯狂拍照。
林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证据会说话,”我看着他,“林建国,你输了。”
他被保安架了出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发布会结束后,我走出酒店,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
是顾明远。
“苏辰,干得漂亮!”
“你那边怎么样了?”
“证据已经提交了,警方正在抓捕林建国,”他说,“他跑不掉了。”
我松了口气。
“谢谢你,顾总。”
“别客气,”他说,“是你救了盛景。”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一个月后。
盛景集团的股价恢复了稳定。
林建国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被依法逮捕。
他的罪行不止这一桩,还有职务侵占、商业贿赂等多条罪名。
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明达资产被查封,所有非法所得都被没收。
盛景集团在顾明远的带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改革。
而我,也在这场风波中,看清了很多东西。
这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财务报表。
公司运营良好,星耀的项目进展顺利。
张磊推门进来:“辰哥,外面有人找。”
“谁?”
“你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起身走出去。
林雪站在前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她笑着说,“你最近太忙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我接过保温盒,心里暖暖的。
“谢谢。”
“客气什么,”她说,“对了,我妈让我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好啊。”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一个月来,我们的关系改善了很多。
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我们都学会了珍惜彼此。
林建国被抓之后,林雪才知道真相。
她很自责,觉得自己差点害了我。
但我没有怪她。
因为她也是受害者。
“苏辰,”她突然说,“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叔叔……”
“别说了,”我打断她,“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好了,快去吃饭吧,”她说,“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辰,我爱你。”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晚上,我接到了顾明远的电话。
“苏辰,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参加一个会议,”他说,“董事会一致同意,邀请你担任盛景集团的独立董事。”
我愣住了。
“我?”
“对,”他说,“你为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我……”
“别推辞了,”他笑道,“这是大家的决定。而且,有你在,我们放心。”
“好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被裁员的失败者。
三个月后,我却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第二天,我参加了盛景集团的董事会。
会上,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建议,公司设立一个员工互助基金,”我说,“用于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员工。公司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润,员工也可以自愿捐款。”
顾明远点点头:“这个提议很好,我赞成。”
其他董事也表示同意。
会议结束后,顾明远拍了拍我的肩膀:“苏辰,你长大了。”
“谢谢顾总。”
“别叫我顾总了,”他笑道,“叫我老顾就行。”
我笑了。
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身上。
手机响了,是林雪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笑着回复:“好,一定回来。”
收起手机,我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天空很蓝,白云悠悠。
生活还在继续,未来充满希望。
而我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我都不会再害怕。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也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人。
这就足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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