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辕门终生兵。无论在辕门、别辕门,反正总是一个兵,这样算来,当兵已经53年了!
53年前,年未弱冠,带着一头青丝,带着一身懵懂,来到了军营,成了兵的一员。
53年后,年逾古稀,霜染一头华发,心浮一天闲云,追抚着既往,自认还是一个兵。
早晨的阳光,艳丽而炽热,而这种炽热一同我心,因为那青葱岁月,心是热的,血是热的,情是热的。
薄暮的夕阳,灿烂而赤热,而这种赤热仍同我心,因为这伏枥年华,志犹千里,神犹江河,梦犹贺兰!
曾经,烧去几本稚嫩日记,因为那里面全是平凡的沙砾、普通的碎片;烧去一摞荣誉证书,因为那里面没有卫青的大漠孤烟、霍郎的封狼居胥!
没烧的是丛丛军旅记忆,留在尚未痴呆的脑海深层,因为那里面有军营号角、辕门旗帜;还珍藏了一柄龙泉,因为它挂壁时啸,一挥生风,啸出陈汤豪迈,风荡层云气概。
写过几十万字《一蓑烟雨》,算作此生聊斋。哎,出生贫贱,少年懵懂,投锄从戎,熔炉日冶,启智明礼,渐知军人本份;入党提干,数易辕门,沧波泛远,紫霞望气,石城逞意,独愿长效军旌……然,退之潮州、东坡黄州,天常不遂人意,命定无须天贬,不系之舟飘逸,垂虹云断,淞江枫冷,穿林打叶之声常闻,吹箫吴市之乞常行,虽一蓑烟雨弥漫,却一任平生豁达;无人理会登临意,也不把栏杆拍遍!终于,回首向来萧瑟处,有风有雨也有晴……所以遇辱坦然、吃亏从容者,曾是军人也!事不争则无事,忿自平而无忿,天地一指,万物身外,具军旅情怀者,所争者家国也,所念者天下也,所忧者苍生也!辕门教会军人什么?唯此而已也!
桑榆品茗,常与古人相见于竹帛木简;白首不移,亦与老庄相识于黄沙蝶梦。人渺一粟,情同蜉蝣,然一入军营,终生为兵,便会摒弃种种莫名,军姿常在,军魂常在,保荣誉一生,和光而不同尘;行江湖一世,同流而不合污!冯唐易老,老于缺失情怀;廉颇能饭,能于不乏情怀!
然人生如梦,亦成廉颇,所幸尚能为饭!退役37年,得优待一证,证上大书“若有战,召必回”,又“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见之,打开剑匣;念之,如见陈汤!“若有战,召必回”,曾为军人者,即是冯唐,即是廉颇,必定召之即回,回之能战,战之能胜!
然,兵者,国之大事也。于是我又祈念:天下无战,无须我回!今日中华,远近难犯,我等晚晴尽可朗照于盛世天空,“云想衣裳花想容”,日煮“红泥小火炉”,晚观霓裳羽衣舞,空亭一坐闻知了,南华一读悟大道。
但是,龙泉还须常拭,军魂还须砥砺……
八一将到,又翻出箱底旧军装,箧底红领章,仿佛重回青葱岁月,万千思绪不绝如缕!特制千言以纪,并祈万国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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