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大学毕业找了男友,我和老公都很满意,他是体制内。
但就在昨天,两家见面时,男方父亲点燃根烟道:我家就这一个儿子,彩礼给你们3万8
饭店包间的灯光白得刺眼。
宋俊财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饭桌上慢慢散开。
他弹了弹烟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了句:“我家就这一个儿子,彩礼给你们3万8。”
我手里端着的茶杯顿住了。对面的马石头,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
气氛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雪琴坐在我旁边,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宋俊财又吸了口烟,看我们没反应,补了一句:“都是实在人,走个过场。”
01
那天下午,雪琴打电话说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我挂了电话,赶紧把茶几上的报纸收起来,又去厨房扒拉了一下冰箱。
马石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又带回来?上个月不是才来过。”
我说:“你少说两句。孩子好不容易谈个对象。”
马石头“嗯”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雪琴这孩子,从小就老实。
大学四年也没谈过恋爱,毕业回来在县城找了个文员的工作,一个月挣三千多。
我跟她爸愁得不行,生怕她嫁不出去。
后来她带回来个男朋友,说是县里某局的公务员,我们两口子高兴了好一阵子。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切菜。雪琴喊了声“妈,我们来了”,我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男声:“叔,姨,打扰了。”
我擦擦手出来,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条烟。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姨,这是给叔带的。”
马石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东西,嘴里说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脸上却挂着笑。我知道他心里高兴。
小伙子叫宋文博,跟雪琴同岁,二十六。在县里某个局上班,正式编制。家在下面镇上,父亲包工程,母亲在家。
上次雪琴带他回来,我就觉得这孩子不错。
说话有分寸,不卑不亢,吃饭的时候还给雪琴夹菜。
马石头那天晚上喝了两杯,说这小伙子比单位那些小年轻强多了。
这回他来,我特意多做两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炒了个青菜,炖了个鸡汤。马石头开了瓶酒,跟宋文博一边喝一边聊。
“小宋啊,你在单位干得怎么样?”马石头给他倒了杯酒。
“还行,叔。去年评了先进,领导挺器重我的。”宋文博端起酒杯,跟马石头碰了一下。
“那挺好,年轻人要上进。”
“叔说得对。”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挺舒坦。
这孩子说话得体,不吹牛,也不妄自菲薄。
马石头当过几年兵,最烦那种油嘴滑舌的小年轻。
宋文博这种稳重的性格,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雪琴坐在宋文博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我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心里明白这姑娘是真心喜欢人家。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马石头开口了:“小宋,你跟雪琴也处了大半年了,你们俩的事,有什么打算?”
宋文博放下筷子,看了雪琴一眼,然后说:“叔,姨,我跟雪琴商量过了。要是你们没意见,我想让我爸妈过来一趟,咱们两家人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
这话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马石头也顿了顿,然后点点头:“行,是该见见。”
“那我回去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安排时间。”宋文博笑着说。
送走宋文博,雪琴蹦蹦跳跳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妈,你觉得怎么样?”
我坐在她旁边,掖了掖她耳边的头发:“人是不错。但是闺女,结婚是大事,不能光看人,还得看家庭。”
“他家人挺好的。”雪琴说,“他爸包工程的,他妈在家,老实本分。”
“见过他爸妈?”
“见过一次,去他们家吃饭。他爸挺爽快的,他妈人也好。”
马石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爽快就好。爽快的人好打交道。”
我没接话。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这事来得太快。但看着雪琴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我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上躺床上,马石头翻了个身,说:“我看这小伙子行。咱闺女能嫁这样的人家,不错了。”
我说:“人家条件好,咱家条件一般,我担心……”
“担心什么?”马石头打断我,“咱闺女哪点差了?大学毕业,人品好,长得也不赖。再说了,又不是高攀。”
我没再说话。马石头呼噜声很快就响起来了,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我想起自己当年嫁人的时候。
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嫁妆就几床被子。
马石头家虽然不富,但好歹是城里人。
他爸妈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嫌我是个“乡下丫头”。
那几年我在婆家没少受气,连过年包饺子都没人跟我说话。
现在轮到雪琴了。我告诉自己,不能让她走我的老路。
02
过了大概十天,雪琴回来说,宋文博的爸妈定了日子,下周六晚上,在县城最好的那家饭店见面。
我问是哪家,她说是“福满楼”。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家饭店档次不低,一桌下来少说七八百。我心想,看来宋家还是挺重视的。
马石头知道后,特意去理了个发。我也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暗红色外套,试了好几回。雪琴笑话我们:“爸,妈,你们这是要去相亲啊?”
马石头瞪她一眼:“第一次跟你公婆见面,不能给你丢人。”
到了周六那天,我跟马石头提前到了饭店。福满楼在县城的中心街上,门面装修得挺气派。我们要了个包间,在二楼。
等了十来分钟,雪琴和宋文博到了。又过了几分钟,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腰间挂着串钥匙,走路带风。女人比男人矮半个头,穿着花衬衫,烫了一头卷发,脸上挂着笑。
宋文博赶紧站起来介绍:“爸,妈,这是雪琴的爸妈。叔,姨,这是我爸妈。”
宋俊财伸出手来跟马石头握手:“你好你好,马大哥是吧?久仰久仰。”
马石头赶紧笑着回应:“宋老弟太客气了。”
袁秀敏拉着我的手说:“妹子长得真年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笑着说姐姐夸过头了。
大家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
宋俊财接过去,刷刷点了几道菜。
我瞄了一眼,都是硬菜:红烧肘子、清蒸多宝鱼、葱烧海参……
马石头在旁边说:“宋老弟太客气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宋俊财摆摆手,“第一次见面,不能寒碜。”
气氛倒挺好。宋俊财点了菜,又要了瓶白酒,还给马石头倒了一杯。两个人聊起来,从工作聊到县城的事,又从县城聊到国家的政策。
袁秀敏坐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说:“听雪琴说你是在单位做会计的?”
“原来在国企,后来下岗了,现在给几家小公司做账。”
“那也挺好的,有门手艺。”
“姐姐你呢?”
“我就一家庭妇女,在家做做饭,带带孩子。文博考上工作以后,我也轻松多了。”
我看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很真诚。心里放松了一些。
宋俊财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两个孩子的事,我跟文博也聊过。我这人说话直,不绕弯子。马大哥,于姐,你们放心,只要两个孩子好,我们家不会亏待雪琴。”
马石头点点头:“有宋老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心想这话说得挺敞亮。
菜陆续端上来。宋俊财招呼大家动筷子,自己夹了块肘子塞嘴里,嚼了两下说:“这肘子做得还行。马大哥,你尝尝。”
我低头夹菜的时候,瞥见宋俊财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
烟雾在饭桌上飘散开来,带着一股烟味。我皱了皱眉。马石头也不说话,继续夹菜。
宋俊财吸了两口烟,把烟灰弹在碟子里。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马大哥,于姐,咱们今天见面,主要是为了孩子们的事。我这个人干脆,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彩礼的事,我家商量过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
“我家就这一个儿子,彩礼给你们3万8。”
03
包间里安静了。
雪琴的手在桌下掐住我的胳膊。袁秀英低头夹菜,筷子在碟子里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文博低着头,好像在研究碗里的米粒。
马石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3万8。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县城里嫁女儿,这些年彩礼行情至少七八万起步,条件好些的十多万也有。
3万8,这数字像根刺,扎在心上。
宋俊财像是没看见我们的反应,又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现在年轻人结婚都在城里买房,压力大。我家文博那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住了。彩礼就意思意思,走个过场。以后雪琴进了门,我们肯定当她亲闺女待。”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马石头把酒杯放下,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我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
“宋老弟,”马石头清了清嗓子,“这彩礼嘛,就是个形式。两个孩子好,比什么都强。”
宋俊财点点头:“对对对,马大哥说得对。现在年轻人不比咱们那会儿,讲究的是感情。”
袁秀敏在旁边搭话:“是啊,雪琴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嫁过来,我把她当亲闺女。”
我勉强笑了笑:“姐姐说笑了。”
宋俊财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端起酒杯:“来,马大哥,咱俩干一个。这事就这么定了。改天让两个孩子去把证领了,再挑个好日子办酒。”
马石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我看着他,知道他在控制自己。
一顿饭在后来的气氛里继续。
宋俊财又在聊其他的,说他的工程,说县城的房价,说他儿子多有出息。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记得自己机械地夹菜,喝水,点头。
雪琴中间去了趟厕所,我跟着去了。在走廊上,她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妈……”
“没事。”我说,“你别多想。”
“文博跟我说过,他爸就这个脾气,说话直……”
“妈知道。”
我看着雪琴,心里揪得慌。这孩子单纯,总觉得感情好就行。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有些事,现在不计较,以后就是你一辈子的疙瘩。
回到包间,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宋俊财叫服务员结账,三百多块钱,他掏得爽快。
出门的时候,他拍了拍马石头的肩膀:“马大哥,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马石头扯了扯嘴角:“好说好说。”
走出饭店,外面的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一些。宋俊财和袁秀敏开着车走了,宋文博跟雪琴站在路边说话。我跟马石头往公交站走,一路无话。
回到家,马石头一进门就把鞋踢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我倒了两杯水,坐在他旁边:“老马……”
“3万8?”马石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打发叫花子呢?”
“你别喊。”我说,“孩子还在外面。”
“我不管她知不知道。”马石头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我是越想越气。你说咱闺女哪点差了?大学毕业,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正经人。他们家凭什么?”
我沉默了。我知道马石头心里憋屈。他这人要面子,一直怕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现在倒好,彩礼3万8,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雪琴怎么说?”马石头问。
“她说宋文博说他爸就这性格,不是故意的。”
“性格?”马石头冷笑一声,“一个男人,该有自己的主意。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以后能有什么担当?”
我没接话。
马石头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宋文博今天在饭桌上,全程没吭声。
他爸说3万8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态度让我心里不舒服。
那晚,我跟马石头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再说话。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饭桌上的情景。
宋俊财点烟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弹烟灰的手指,还有那三个字——3万8。
04
第二天一早,雪琴来找我。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昨晚也没睡好。她坐在我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妈,文博给我打电话了。”她声音闷闷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说他爸就这个性格,让我别往心里去。说以后结了婚,他对我好就行。”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话听着是安慰,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雪琴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泪,“妈,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彩礼的事,三万八和三万八,不都一样吗?他是个自己挣工资的人,以后日子又不是跟他爸妈过。”
我看着雪琴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姑娘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她知道心疼自己挣的那点工资,平时舍不得买衣服,连化妆品都是最便宜的。
现在却跟我说“彩礼多少都一样”,我知道她是在说服自己。
“雪琴。”我拉着她的手,“不是妈在意那个钱。是人家对你的态度问题。”
“什么态度?”
“你想想,他家条件不差吧?他爸包工程的,一年挣多少咱不知道。但吃顿饭点那些硬菜,一点也不含糊。说明他爸不是拿不出钱的人。”
雪琴咬着嘴唇不说话。
“可到了彩礼这,怎么就三万八了?”我说,“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人家觉得你值不值这个价。”
雪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看着她哭,心里像针扎一样。但我不能心软。有些话不说透,她永远不明白。
“妈是过来人。”我给她擦了擦眼泪,“当初我嫁给你爸的时候,你奶奶嫌我是农村的,说什么‘丫头片子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憋着这口气过了半辈子,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难受。你不一样,你大学毕业,有正经工作,凭什么让人家看轻?”
雪琴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好一阵。哭完,她抬起头说:“妈,我回去再跟文博谈谈。”
“行,你去吧。”
雪琴走了以后,我在家里坐不住。马石头出车去了,我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
我想起昨天饭桌上的细节。
宋俊财抽烟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抽烟的动作很熟练,点烟、吸烟、弹烟灰,一气呵成。
说明他是个老烟枪,而且完全没有在意别人的感受。
饭桌上抽烟,不顾其他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骨子里只顾自己。
还有,他说“彩礼三万八”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态度让我最不舒服。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越想越烦,拿起电话拨给了弟弟马永强。
永强在县一中当老师,是个热心肠。我平时不轻易找他帮忙,但这次我觉得必须要搞清楚宋家的情况。
“喂,姐?”
“永强,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认识你们学校一个叫魏雨婷的老师吗?”这个名字是雪琴无意中提起的,说宋文博以前谈过一个,后来分了。
“魏雨婷?知道啊,教数学的。怎么了?”
“你帮我打听打听她的事。跟谁谈过,为什么分的。”
永强是个明白人,他不问为什么,只说了句“行,我去问问”。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另一件事又浮上来。
昨天在饭桌上,宋俊财跟马石头握手的时候,马石头的表情有点不对。
当时我只觉得是第一次见面紧张,现在想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马石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晚上马石头回来,我忍不住问他:“老马,你跟那个宋俊财,以前是不是认识?”
马石头正在脱外套,听到我的话,手停了一下。
“不认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看着他,知道他在说谎。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我没追问。有些事,他要说自然会说的。
临睡前,永强的电话来了。
“姐,我打听到了。”永强的声音有点压低,“宋家条件不错,他爸包工程,下面镇上盖了三层小洋楼。至于那个魏雨婷……”
“怎么了?”
“她不是县一中的,是县医院的医生。听说是跟宋文博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彩礼的事分了。”永强顿了顿,“姐,那个宋家,好像不太好惹。”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05
第三天上午,我去了县医院。
挂号,排队,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魏雨婷。
她比我预想的年轻,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短发,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干练利落。她坐在诊室里,看着我进来,客气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我是雪琴的妈妈。”
魏雨婷愣了一下。她的手停在桌上,过了几秒才拿开。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宋文博的事。”
魏雨婷沉默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诊室的门。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姨,您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跟宋文博为什么分手。”
魏雨婷看着我,目光平静。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已经猜到我会来找她。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她开口了,“处了大概半年多。他家条件不错,宋叔叔包工程,在镇上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宋文博是公务员,工作稳定。我妈当时挺满意的,觉得他条件好。”
“后来呢?”
“后来谈婚论嫁的时候,就闹掰了。”魏雨婷苦笑了一下,“我去他家吃了个饭,宋叔叔在饭桌上就跟我说,彩礼的事。他说他们家的规矩,彩礼六万八。”
我心里一紧。六万八。比三万八多了三万。
“那你们……”
“我妈觉得六万八少了。”魏雨婷说,“我在县医院上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正式编制。我妈说,一个医生,嫁过去就值六万八?她不同意,说要十万。”
“然后呢?”
“宋叔叔当时没说什么,回去以后就让宋文博跟我分了。”魏雨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说我金贵,他们家高攀不起。”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同样的剧情,只是数字变了。六万八嫌多,三万八就只值这个价?
“阿姨,”魏雨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宋叔叔这个人很精明,他看人下菜。你女儿家庭条件一般,他觉得娶回来不亏。说句难听的,他觉得自己儿子是公务员,你家是高攀了。”
从医院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五月的风吹过来,暖暖的,但我感觉浑身发冷。
回到家里,我把魏雨婷说的话告诉了马石头。马石头听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怒意,“我就知道那姓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马,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认不认识宋俊财?”
马石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沉默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二十多年前了。”马石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那时候我还在工地上干活。那年在市里一个小区做水电,宋俊财也在那个工地,他是管材料的。”
“他跟你有过节?”
马石头深深吸了一口烟:“那段时间我们住一个工棚,关系还行。后来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去材料市场,他拿了几捆电线,没给钱。老板追过来要钱,他不承认,说是我拿的。”
“我被那个老板打了一顿,还扣了一个月工资。”马石头把烟头摁灭,“后来我才知道,那几捆电线他拿回去给自己家装修用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马石头说,“我本来不想提。但那天在饭桌上看到他,我就知道不对劲。”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宋俊财这个人,二十多年前就坑过马石头。现在他的儿子,又来追我女儿。这是巧合吗?还是有别的什么?
晚上的时候,雪琴回来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一进门就坐在我旁边不说话。
“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今天又跟文博谈了一次。他说他也没办法,他爸就是这个脾气。说要是我不满意,他可以自己补三万块钱给我,当成彩礼的补数。”
“自己补?”
“他说他有存款,可以偷偷给我。”
我看着她:“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雪琴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对我是真心的。”
“那他爸呢?”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
我摸了摸雪琴的头:“闺女,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他爸爸这个样子,以后你能跟他过好日子吗?”
雪琴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06
第二天,雪琴约了宋文博见面。
我让她在家等着,宋文博会过来。他说要当面跟雪琴解释清楚。
我本来不想掺和,但马石头说有外人在,他爸就不好意思乱说话。于是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等着宋文博上门。
门铃响了。雪琴去开门,宋文博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他看着雪琴,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叔,姨,在呢。”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马石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叔,姨。”宋文博坐下以后,主动开了口,“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们心里不舒服了。我回去也跟我爸说过,他说他说话太直了,让我跟你们道歉。”
马石头看了看他:“你爸说什么?”
“我爸说,彩礼的事是他没想周到。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宋文博说着,朝雪琴看了一眼,“雪琴,你别往心里去,我会跟我爸再谈的。”
雪琴低着头没说话。
“小宋。”我开口了,“彩礼多少,其实不是问题。我们跟你们家也没有仇。但你爸的那个态度,让我们心里不舒服。”
“姨,我知道。我爸那个人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
马石头突然开口了:“小宋,我问你一句话。”
“叔,您说。”
“你爸以前是干啥的?我是说,包工程以前。”
宋文博愣了一下:“包工程以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
“在哪个工地?”
“这个我没细问过。就听他说过,早年在市里干过一阵。”
马石头不再说话了。我看着他,明白他在犹豫。
“小宋。”我说,“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雪琴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我问。
雪琴没说话,但她的脸变了颜色。她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颤抖。
“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是震惊,“这是……魏雨婷给我发的。”
“什么?”
雪琴把手机递过来。我接过来,屏幕上是两条微信消息。
第一条是几张截图。
第二条是文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