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请吃饭,专点昂贵的松茸,我借口离席,3小时后他急找我买单
李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超市里挑打折的排骨。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腾出一只沾着冷柜水汽的手接起来,听见他在那头中气十足地喊:"老郑,晚上有空没?出来聚聚,哥请你吃顿好的。"
我愣了一下。李博是我大学室友,毕业之后联系不多,逢年过节发个消息那种。他这些年混得挺"飘",朋友圈里全是高档酒局、豪车方向盘、高尔夫球场,配文永远是"又是充实的一天"或者"感恩遇见"。但据我们共同的朋友老孙私下说,那些照片里一半是蹭的,另一半是借的,他本人其实在做一些不咸不淡的中间人业务,收入不稳定,面子倒是从来不倒。
"怎么突然请吃饭?"我把排骨放进购物车,一手夹着手机往收银台走。
"哎呀,老同学聚聚还需要理由?"李博的笑声隔着话筒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大气,"就咱俩,叙叙旧。我最近认识了个餐厅老板,弄到几瓶好酒,正好你尝尝。"
他报了个地址,城东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叫"隐舍",我路过几次没进去过,看门脸就知道不便宜。我说行,几点,他说六点半。挂电话之前他又补了一句:"老郑你别跟我客气啊,今天全算我的。"
我拎着排骨回家,把肉塞进冰箱,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我老婆从厨房探出头问晚上去哪,我说李博请吃饭。她皱了皱眉:"那个李博?他上次管你借钱还了没?"
"还了,隔了两个月还的。"我系好鞋带,"他又不是坏人,就好个面子。今天说请我吃好的,去就去呗。"
"你留点神,"我老婆擦着手走出来,"他那种人请客,要么有事求你,要么最后让你买单。"
我笑她多心,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张信用卡以防万一。事实证明我老婆的直觉比我准得多。
"隐舍"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脸小得差点错过。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原木色的装修、枯山水造景、穿着和服的服务员鞠躬问好,空气里飘着酱油和味噌混合的淡淡香气。李博已经坐在包间里了,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热情得过了头。
他还是老样子,头发梳得油亮,衬衫袖口翻上去一截露出那块据说是"朋友送的"名表。脸上泛着一种常年应酬的人才有的油光,笑起来牙齿很白,整齐得不像真的。
"老郑!快坐快坐!"他给我拉开椅子,转头对服务员说,"把我存的那瓶十四代拿来。"
我坐下打量了一圈包间,榻榻米、纸拉门、墙上挂着幅水墨画,角落里一盆兰花开得正好。这种地方我平时一年也来不了一回,一顿饭大概够我半个月的烟钱。李博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松茸料理是一绝,我今天专门订的。"
我翻开菜单,眼睛扫过那些价格数字,心里大概有了谱。松茸土瓶蒸,标价四百八;松茸天妇罗,三百六;碳烤松茸按片计,一片九十八。李博在旁边指着菜单跟服务员交代:"先来一份松茸刺身,要最好的那种,然后土瓶蒸、天妇罗、烤的也来一份。再配个和牛寿喜锅,海鲜拼盘随便搭几个。"
服务员一一记下,躬身退出去。李博转回头来给我倒茶:"老郑啊,咱俩得有小半年没见了吧?上次同学聚会你也没来。"
"那阵子家里有点事,走不开。"我抿了口茶,茶是好的,回甘很长,"你最近忙什么呢?看朋友圈天天有局。"
"瞎忙瞎忙,"他摆摆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做点资源对接的活,帮几个老板牵线搭桥。这不前阵子刚谈成一个项目,今天特意庆祝庆祝。"
菜一样一样地上来。最先端上来的是松茸刺身,薄薄的几片码在冰盘上,纹路细腻得像木头的年轮。李博夹起一片蘸了酱油芥末送进嘴里,闭眼陶醉状:"你尝尝这个,云南空运的野生松茸,这个季节能吃到这个品质的,整个海城找不出第二家。"
我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口感确实是好的,脆嫩中带着一种独特的松木清香,但说实话,再好吃也就是一片蘑菇。它值不值得那么贵的价钱,取决于吃它的人觉得值不值。而在李博这儿,它的价值显然不在于味道本身,在于它出现在桌上这件事。
"怎么样?"他凑过来问。
"不错。"我说。
他满意地笑起来,又招呼服务员倒酒。清酒是冰镇的,入口冷冽,后劲却柔。他连着灌了好几杯,脸上泛起了红晕,话也密了起来。从大学时候谁追的哪个女生,聊到他去年认识的某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再聊到他正在推进的一个"翻天覆地"的大项目。我在旁边听着,大部分时间在吃菜,偶尔应几声。
松茸天妇罗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七分饱了。但李博的兴致正高,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碳烤松茸和一份海胆蒸蛋。我看着桌上堆满的盘碟,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顿饭按现在的架势,没有四五千下不来。
"老郑,"李博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几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
"我那个项目,需要点启动资金。不多,就二三十万周转一下。你那个设计公司开了也有几年了,手头应该宽裕吧?"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子,"咱俩这关系,我给你算利息,比银行高,三个月内还清。"
我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夹了一块碳烤松茸慢慢嚼着。菌菇在嘴里散发出炭火的焦香和油脂的润泽,但我尝不出什么滋味了。我心里想的是一件事——如果今天他打电话来就说"老郑我想跟你借点钱",我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哪怕不借也会请他一顿便饭把话说开。但他绕了这么大一圈,用一顿昂贵的松茸宴把我架在这里,面子里子他全要占,等我吃人嘴短的时候再开口借钱。
这让我不太舒服。
"李博,"我放下筷子,"你这顿饭太贵了。要是为了跟我借钱才请我吃这个,你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这么破费。"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我真就是高兴!钱的事就是顺嘴一提,你当没听见,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又倒了满杯,我陪着抿了一口,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吃到快八点的时候,他又叫来了服务员,说再加一份金枪鱼大腹和一份雪蟹腿。我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家的菜单——金枪鱼大腹一份六百八,雪蟹腿一份五百二。
我回到包间的时候服务员正好在上那盘大腹,粉红色的鱼肉纹理细腻得像丝绸。李博热情地给我夹了一块,我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李博,"我拿起外套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个图今天必须发给甲方,我忘掉了。你先吃着,我得回去一趟。"
他愣了一下:"哎,这菜还没上完呢……"
"真有事,改天再聚。"我拍了拍他肩膀,往门口走。他在后面喊:"那下回我约你再好好喝!"我没回头,摆了摆手。
走出"隐舍"的时候巷子里安静极了,路灯昏黄,照在青石板地面上湿漉漉的反着光。我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把包间里那些清酒和松茸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我掏出手机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我出来了。"
"这么快?"
"没意思,跑了。"
她在那头笑了:"是不是我说准了?"
"说准了一半。"我沿着马路往地铁站走,"他是想借钱。但没让我买单。"
"那就是下半场还没开始。"我老婆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等着吧。"
我在回家的地铁上刷了会儿手机。朋友圈里安静得很,李博的微信停在两小时前发的"今晚和老友小聚,好酒好菜好时光",配图是我俩碰杯时他拍的,角度选得好,我的手出镜了小半截,他本人占了大半画面,腕表和袖扣清晰可见。
我翻到下一条是同事发的工作动态,再往下是卖楼的广告。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车厢里人不多,摇摇晃晃的,广播报站的声音在耳边响过去又响回来。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我老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她看见我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他找你借钱了?"
"嗯,说二三十万周转。"
"你借了?"
"没。我菜还没吃完就走了。"
她递了块西瓜给我:"那你这顿饭吃了没结账?"
"他说他请。"
我老婆看着我不说话,啃了两口西瓜把籽吐在手心里。"郑远,"她说,"你信不信,他回头还得找你。这种人的逻辑你摸不透的。他要面子的时候是真大方,但他要脸的时候也是真狠。"
我当时觉得她又在说玩笑话,没往心里去。那块西瓜挺甜的,我连吃了三块,洗完澡就躺床上刷手机去了。十一点出头,手机忽然震起来——李博。
我看了一眼屏幕,没接。三秒之后又响了,还是他。我老婆从枕头那边翻了个身:"谁?"
"李博。"
"接呗。"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博的声音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灌进耳朵里:"老郑!你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喝多了刚才趴了一会儿,醒来发现他们都走了,服务员说单还没买呢!你那边方便吗——"
我听他声音含含糊糊的,酒意确实还在,但那种慌乱的底色遮都遮不住。我靠在床头,语气尽量平静:"李博,你不是说你请客吗?"
"我请我请!但我钱包好像落车里了,今天开的朋友的车,他先走了我钥匙没拿到……你帮我先把单买了,我明天一准还你!真的!我发誓!"
电话那头传来服务员礼貌但不容拒绝的声音:"先生,您这边先结一下账,我们马上打烊了。"李博的声音有点发抖:"老郑你帮帮忙,兄弟我这儿真有点尴尬。就今天的饭钱,你刷一下卡,我明天早上转你,我李博说话算话。"
我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墙上投下一小块光斑,秋虫在草丛里叫得正好。我老婆在旁边翻了个身,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你看。"
"多少钱?"我问。
"服务员说……七千二。"李博的声音小了下去,跟几小时前在包间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七千二。我心里把那顿饭的菜价又过了一遍——松茸刺身加天妇罗加碳烤加土瓶蒸,金枪鱼大腹和雪蟹腿,再加那瓶十四代清酒,七千二确实差不多。这个数字放在平时,我能给我老婆买两个月的菜,能给孩子交一学期的兴趣班,能给公司员工发半个月的补贴。
但此刻我听着电话那头李博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在这个餐厅里花了几个小时在我面前摆谱,点最贵的菜,喝最好的酒,讲那些虚无缥缈的项目,最后的目的无非是让我觉得"这朋友混得好,借钱给他靠谱"。结果他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会半路走人,没算到他自己喝得忘了留退路。
"老郑?老郑你在听吗?"他的声音带了点哀求的意味,"就这一次,帮帮忙。"
我叹了口气。"你把电话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来,是个声音温和的姑娘。我跟她确认了金额,报了信用卡号。那边核对信息的时候我听见李博在旁边连声说"谢谢谢谢兄弟",声音里如释重负的劲儿隔着三百米都能听见。
挂了电话之后手机又震了一下,李博的微信弹出来:"老郑,钱明天一早转你!你救命了!改天我单独请你!"
我回了一个"嗯"字,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台灯。卧室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渗进来薄薄的光。我老婆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了握我的手。
"多少?"
"七千二。"
"啧。"她咂了咂嘴,没有更多评价,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但我睡不着。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那顿饭的场景一遍一遍回放。李博给我夹菜的样子,他喝酒时喉结上下的滚动,他那些吹嘘的话,他最后在电话里慌乱的语气。大学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穷但仗义,有十个包子能分我七个。我们蹲在宿舍楼底下吃烤串喝啤酒,聊的是毕业之后要干什么大事。
后来大事没干成,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场大事。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忙到中午才想起来看手机。李博的转账没到,微信也没有新消息。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忙完了?"
十分钟后他回:"在开会呢,晚点说。"
下午六点,我又发了一条,这次只发了个"?"他没回。到了晚上八点,我打电话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我老婆端着水果走过来,看我盯着手机屏发呆,凑过来瞟了一眼。"没转?"
"没转。"
她放下水果盘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大概半分钟。"郑远,七千二不多,咱家缺这钱吗?不缺。但这事不是钱的事。你要是不想伤情分,就当这顿饭你请了,以后别来往就行。你要想把这理掰扯清楚——"她顿了顿,"那咱就得把话说明白。"
我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跟星光一样。我想了很久,脑子里反复浮起来的是那天在包间里,李博说他那瓶酒是"存的"的时候脸上那种得意。那瓶酒标价一千八,他喝的时候应该算过的吧?每一口都是计划好的钱。
"明天再说。"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抱起西瓜啃了一口。甜的,但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早上李博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跟昨天判若两人,打着哈哈说"太忙了太忙了老郑我这就给你转,你卡号再发我一下"。我重新发了卡号,等了两个小时,入账短信来了——五千。附言是"剩下的两千下个月给你,手头紧,你理解一下"。
我看着那条入账短信,忽然笑了。我老婆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我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背,什么也没说。
我没回那条消息。五千就五千吧,那顿饭本来我也不想吃,那些松茸我是为了他的面子才动了几筷子。剩下两千,就当买了个清清楚楚。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老孙打电话约我喝酒,说顺道想打听点事。我跟他约在路边一家小馆子,要了两碗炸酱面、一盘花生米、几瓶啤酒。老孙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老郑,我听人说李博前阵子请你吃大餐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在朋友圈,后来删了。"老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说请老同学吃了顿顶级日料,花了小一万,还说你这人够意思,喝了酒走了还把单买了。我琢磨着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他跟别人说的是'你买了单',可那意思听着像'他自己掏的钱你走了替他结了',你品品。"
我喝了口啤酒,凉意顺着嗓子眼淌下去。"他自己怎么说的我不关心。"
老孙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那顿饭真是你买的单?他是不是又玩那种仗势请客转脸跑路的戏码?我跟你讲,这李博这几年把熟人坑了个遍。上回老刘被他拉着去酒吧,点了两瓶洋酒,李博半路借口接电话跑了,老刘刷了三万八。"
我笑了。李博的套路从来没变过,只是我以前躲开了,那天没完全躲开。但我转念一想,七千二买了这么多清晰的认识,也算值了。他那些松茸再贵,也就是一顿饭的工夫,但他这个人,我看透了一辈子。
"不说他了。"我把酒瓶碰了碰老孙的,"你最近咋样?"
那天晚上喝到九点多才散。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初秋的夜风把梧桐叶子吹得簌簌响,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我掏出手机翻到李博的聊天记录,最后那条还停在"剩下的两千下个月给你"。我点进去又退出来,想了片刻,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剩下的不用转了。那顿饭就当兄弟请你的。以后有事直接说,别绕圈子。"
消息发出去,我摁灭了屏幕。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李博回了一行字:"郑远,谢谢你。那天其实是我想露个脸,结果脸没露好。"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路灯把地上的落叶照得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打着旋往远处飘。我忽然觉得,李博大概也累。他一直端着那个"混得好"的架子端了这么多年,端得自己都信了,可每回掀开底牌的时候露出来的都是一地鸡毛。
他把那顿饭变成了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剧,松茸是好道具,清酒是好氛围,他以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完成借钱那场戏。但他忘了,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松茸,是坐在对面那个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人。
我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入账短信——两千整。附言写着"刚才找了个朋友转的。说好了还你,就还你。话你说的对,以后不绕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在楼道里站了十几秒,然后上楼开门。我老婆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这表情?"
我把手机给她看。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还了?"
"还了。"
"那行,"她把手机还给我,继续翻书,"人还算有救。"
我换了拖鞋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夜色铺在海城的上空,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的。我抽着烟想起那盘松茸刺身,薄薄的几片码在冰上,旁边搭着紫苏叶和柠檬片。我当时夹了一片蘸了酱油送进嘴里,那种独特的松木香气在舌尖化开。
那顿饭吃了七千二,但我记住的只有那一口的味道。其余的——李博的吹嘘、清酒的冰凉、包间里的枯山水——全都模糊了。
烟灭了,我转身回屋。老婆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明天周末,买条鱼炖汤?"
"买。"
"再买点蘑菇,炖鸡汤。"
"行,松茸就算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还记着?"
"记一辈子。"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秋夜的风从阳台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那种甜香。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李博的微信还亮着,停在最后那条消息上。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决定今晚不再看了。
有些朋友就像那盘松茸刺身,看着金贵稀罕,吃进嘴里也就是那么回事。吃完之后剩下的,只有账单和回忆。而有些东西——比如此刻握在我手里这只温热的手,比如厨房冰箱里那袋明天要炖汤的排骨——它们不值七千二,但比七千二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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