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饭桌上,张静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那杯酒举得高高的,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对劲。满桌的亲戚都看出来她要说什么了,有人端着酒杯等着看热闹,有人低着头假装夹菜。

我攥着桌布,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亲家母真有福气,”张静芳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张桌子都听得见,“闺女还没过门,房子先攥手里了。我们家伟诚啊,怕是连喝口汤的资格都没了。”

几个亲戚憋着笑,有人偷偷瞄我妈。

我妈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她没喝酒,端起茶杯,说了句话。

就一句。

所有人的笑都僵住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啪”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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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妈把房产证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

白粥刚喝了一口,那个红本本就砸在桌上,震得筷子跳了一下。

“签了。”她说。

我看了看桌上那份过户协议,又看了看她。

她站在桌边,围裙还没解,头发有些乱了,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把碗放下了。

“让你签你就签,哪那么多话。”她转身回厨房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表达什么决心。

我看着那个红本本发呆。

这套房子是我爸留下来的。

我爸走得早,我刚上初中他就没了。

二十年来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大学,帮我在城里买了房。

说是有1800万,但那只是个数字,我一分钱没见到过,那是我妈一辈子的血汗钱换来的。

她让我签,我就签?

晚上我给叶伟诚打电话,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妈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怎么知道。”我靠沙发上,感觉浑身没力气。

“她是不是……不放心咱们?”叶伟诚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错话。

“我不知道。”

“要不我自己跟我妈说?让她别多想。”

“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看着手机上我妈的号码,拨出去又挂了。

那个女人,我太了解她了。

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是要我把房子给她。我是她女儿,她是我妈。她到底图什么?

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回了趟娘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来了,头都没抬。

“妈,咱俩谈谈。”我蹲在她面前。

“有什么好谈的。”她把一根老了的豆角掰断,扔进盆里。

您得告诉我为什么。您不说,我心里没底。

她把豆角都扔进盆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看着我。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她突然说,“你爸刚走那阵,你奶奶是怎么对咱们的?”

我当然记得。

我爸一走,奶奶就找上门来,说要把我爸的存款收走,说是“保管”。

我妈不同意,奶奶就骂她“外姓人没资格拿老罗家的钱”。

那些年,我妈连买件衣服都要看奶奶的脸色。

“我那时候就想,”我妈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让我闺女也过这种日子。”

“所以您就要我的房子?”

她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些被掰断的豆角,心里乱成一团。

02

没过几天,张静芳就知道了这事。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叶伟诚嘴严,不可能主动说。但我妈办过户要材料,东跑西跑的,难免走漏风声。

那天我去婆家吃饭,张静芳在厨房忙活,我在旁边帮忙剥蒜。

听说了点事,”她一边切菜一边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妈那套房子,要过户?

“嗯。”我低头剥蒜,不敢看她。

“也是,你们年轻人过日子不容易,你妈帮你们管着点也好。”她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她打算管到什么时候?”

“妈,我妈没别的意思……”我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我没说她有别的意思,”张静芳放下刀,看着我笑了一下,“我就随便问问。”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她转过身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又快又密。

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叶伟诚给我夹菜,我点点头,筷子在碗里扒拉,就是吃不下。

临走的时候,张静芳突然叫住我。

“梓涵啊,”她站在门口,笑盈盈的,“你妈那人,我瞧着是个厉害人。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她,别让她操心。”

这话听着像是夸我妈,但语气不对。

我没接话,点点头走了。

晚上叶伟诚给我打电话,说张静芳在家念叨了一晚上。

“他妈的原话是,”他学给他听,“‘你丈母娘这是防谁呢?咱家又不图她那点东西,搞得跟防贼似的。’”

我攥着手机,一句话说不出来。

“梓涵,要不……”叶伟诚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俩自己买房子?你妈那边的房子,让她老人家拿着,咱不沾手。”

“那不是沾不沾手的问题。”我说。

“那是什么问题?”

“我要是真不签这个字,我妈能跟我翻脸。她那人脾气,你不了解……”

那你签?”他的声音有点变了。

“我没说签!”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先这样吧,我困了。”我说完就挂了。

那晚我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地想,我妈到底图什么。我甚至想过最坏的念头。

但那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可能。

那是我妈。

她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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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矛盾在一个星期后的家庭聚餐上爆发了。

张静芳张罗了一桌菜,把两家人都叫上了。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想当面谈谈房子的事。

我跟我妈坐在一边,叶伟诚跟他妈坐另一边。

本来气氛还行,大家客客气气地夹菜聊天。但聊着聊着,张静芳就拐弯了。

“亲家母,我听说梓涵那房子挂你名下了?”她给我妈倒了杯茶,脸上笑眯眯的。

“嗯。”我妈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实吧,我寻思着,”张静芳放下茶壶,语气很随意,“你们家就梓涵一个孩子,这房子给谁不是给?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我妈点点头。

“那您还折腾这一趟干啥?这过户费的,不值当。”

“值不值当我说了算。”我妈放下茶杯,看着张静芳,“我这闺女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事,我这个当妈的说了算。”

张静芳脸上的笑僵了,但马上又恢复了。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这些当婆婆的就没资格管似的。”

“我没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人对视着,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叶伟诚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示意我说句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叶伟诚先开口了,“您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张静芳转头看儿子,“你媳妇的事,我说都不能说了?”

“房子的事是我妈跟梓涵的事,您别掺和了。”叶伟诚声音不大,但难得硬气了一次。

张静芳愣住了。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妈,脸涨得通红。

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说的话不听了。”她把筷子一摔,“我还不吃了呢!

说完她站起来就走了,连外套都没拿。

叶伟诚追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我、我妈,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叶建强。

“亲家母,”叶建强端起酒杯,“我敬您一个。她们女人的事,我一个老爷们不掺和。但我有句话想说一句。”

“您说。”

当妈的都疼孩子,我懂。”叶建强把酒干了,“但是吧,有时候太疼了,反倒把孩子夹得难受。

我妈没接话。

她看着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菜,发了半天愣。

04

聚餐不欢而散之后,我跟我妈冷战了。

我搬回了自己那套房子里,一个多星期没回娘家。

叶伟诚夹在中间两头跑,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天晚上他来我这儿,一进门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怎么了?”我问。

“我妈又念叨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说咱俩结婚的事,你妈到现在还卡着那房子不给个说法。”

“谁说卡着了?我说了不签吗?”

“那你到底签不签?”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里有疲惫,有委屈,还有一点点不耐烦。

“伟诚,”我坐到他身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妈有她的苦衷?”

“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梓涵,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你什么事都憋着,我猜来猜去的,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你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想让你告诉我实话。”

“我也想有人告诉我实话!”我甩开他的手,声音有点大了。

他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算了,”他站起来,“我先走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嗡嗡响。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说“妈,我都快被你逼疯了”,想说“妈,你能不能放过我们”,但这些话还没说出口,我就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她说了二十多年。

我从来没怀疑过。

但现在,我真的不确定了。

半夜两点,我翻身起床,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小区里安静得很,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掏出钥匙,开了家门。

我妈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她坐在床边。

她手上有张照片。

是我爸的。

她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说了句什么。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我,赶紧把照片扣在桌上。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妈,您说实话。”我走进去,坐在她身边,“房子的事,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沉默了很久。

“不是现在不能说,”她说,“是说了,就没意思了。”

“什么意思?”

“你结婚那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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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婚期越来越近了。

张静芳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了,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那个疙瘩。

每次我去婆家,她都客客气气的,客气的背后是淡淡的疏远。

她不再跟我提房子的事,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拉着我聊天、问我想吃什么。

那种表面上平静、底下暗暗较劲的感觉,比直接吵一架还让人难受。

叶伟诚也变了。

他不再主动问房子的事,但每次提到“你妈”这两个字,他的表情都会有点不自然。

有天下班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我问他。

“我朋友认识一个律师,”他犹豫着说,“要不……让他帮忙看看那套房子的事?”

“就是咨询一下,”他语气很轻,像是怕刺激到我,“不收费的,就是问问。看看你妈要过户这事,在法律上……”

“叶伟诚,”我打断他,“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妈?”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不想再夹在中间了!”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下去,“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妈天天跟我说这事,我回你这边你又不高兴,我两头不是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要不咱们先别结婚了吧。”我说。

他愣住了。

你说真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蹲下来,头埋在膝盖里,“为什么好好的事,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妈要这样?你妈要那样?你也要这样?我做错什么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对不起。”他说。

“不关你的事。”

“梓涵,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跟你结婚。”

我抬起头看他。

“但房子的事,能不能在你结婚那天告诉我答案?”我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我妈说的,”我说,“结婚那天,我就知道了。”

叶伟诚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我不问了。”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手机相册里我爸的照片。

照片被我妈精心保存着,还是二十年前的老照片。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人,盯着他眼角的笑。

爸,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妈都经历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做了一件让我完全看不懂的事?

06

婚礼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我妈一大早就来了,帮着张罗这那的。

她化了妆,穿了件新买的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我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她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但我总觉得她眼底藏着什么。

“妈,您今天真好看。”我说。

“瞎说什么,”她嘴上骂着,眼里有笑意,“都老太婆了,好看什么。”

“您怎么都好看。”

她没接话,帮我把婚纱的拉链拉好,整理了一下裙摆。

“待会婚宴上,”她突然说,“你婆婆要是说点什么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妈,您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得先跟你说一声。”

她转身去拿别的东西了,我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婚宴很热闹。

叶伟诚穿得很精神,站在台上笑眯眯的。我看着他,觉得这一个多月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都远去了。

终于,敬酒环节到了。

我们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亲戚们都说好话,夸我有福气,夸伟诚有出息。

到了主桌的时候,张静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我眼皮跳了一下。

“来,亲家母,”张静芳举着酒杯,笑得很灿烂,“我敬您一杯。”

我妈站起来,端起茶杯。

“哎呀,怎么喝上茶了?”张静芳的声音不大不小,“今天大喜的日子,您还舍不得喝酒啊?”

“我不喝酒。”我妈说。

“不喝酒也行,那就以茶代酒吧。”张静芳把酒杯凑过去碰了一下茶杯,抬头又笑着说:“亲家母真是会过日子,连酒都舍不得喝。那几千万的房子,肯定也打理得好好的吧?”

空气一下子就变了。

几个亲戚放下了筷子,竖起耳朵听着。

妈,”叶伟诚小声说,“您少喝两杯。

我没喝多,”张静芳摆摆手,看着我妈,“亲家母啊,我一直想问问您,那房子的事,现在是怎么个说法?我知道我不该问,但今天大家都是亲戚,说了也不怕笑话。

“您有什么话,直说。”我妈说。

那我就直说了,”张静芳放下酒杯,“梓涵那套房子,现在是挂您名下是吧?我就是想问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还给她?还是说……就这么一直拿着了?

这句话太直白了。

几个年轻点的亲戚瞪大了眼睛,上了年纪的长辈们低头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看着我妈。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亲家母,”她说,“您今天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问房子的?”

两不耽误。”张静芳也不退让,“我这个人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您要是不高兴,那我也没办法。

“静芳,”叶建强在旁边拉了她一把,“你坐下,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能说?”张静芳甩开丈夫的手,“我儿子结婚,他丈母娘把娘家闺女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我这个当婆婆的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满桌子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妈身上。

我妈端着茶杯,看了张静芳一眼,慢慢把茶杯放下。

“亲家母,”她说,“您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说一句。”

她站起来,转身看了看所有亲戚。

“各位今天坐在这里,都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房子,我从来没想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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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婚宴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子倒酒的声音。

我妈站在那儿,旗袍上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一份公证书。

“我今天带着公证处的人来的,”她说,“协议已经签好了。”

她把公证书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房子以后只有梓涵能处置。我要一分钱,天打雷劈。”

全场鸦雀无声。

张静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举着。

“那您为什么……”有人问了一句。

“为什么非要折腾这一出?因为我担心。”

我妈扫了一遍在座的亲戚,语气很平静,但我看见她手在发抖。

“我跟我闺女相依为命二十多年。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知道。”

她顿了顿,看向张静芳。

“当年她爸刚走,她奶奶就来收存款。说我是个外姓人,没资格管老罗家的钱。我那时候年轻,什么也不懂,就乖乖把钱交出去了。后来她奶奶生病了,钱花完了,又说要我们养她。”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了。

“我养了。但每次花钱,我都得看她的脸色。她高兴了,多给我几百。不高兴,连买菜的钱都不给。那次我闺女发了高烧,我跪着求她给我钱去看病,她慢悠悠地开了衣柜,翻了半天才给我五百块。”

张静芳低下了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我妈看向所有人,“我是想说,一个当妈的,最怕的就是自己闺女过自己当年的日子。”

她转过身,看着张静芳。

“亲家母,我今天做这个事,防的不是您。我防的是生活。”

“我闺女嫁进你们叶家,是要跟你们过一辈子的。我管不了她以后会不会受委屈,但我得给她留条退路。”

说完,她把公证书放在桌上。

“协议签好了,字也按了。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自己说清楚了。房子永远是我闺女的。我要是有一句话假话,今天这杯茶我喝不下去。”

她端起那杯茶,一口喝干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足有十秒钟。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个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但越来越响。

张静芳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放下酒杯,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妈!”叶伟诚追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妈走过来,帮我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她说,“大喜的日子。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傻闺女,”她抱了抱我,“行了,以后过你日子去。妈不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