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农村小伙,为了延续香火,娶了一个比自己大18岁的二婚女人二十五岁那年春天,周成福娶了刘巧英。
婚礼办得简单。村里人都来了,帮忙的帮忙,吃席的吃席,可背地里嚼舌头的声音比鞭炮声还响。刘巧英披着红盖头从婚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她眼角有褶子,有人看见她手上的皮肤松松的,有人掰着手指算她比新郎大几岁——十八。整整十八。
周成福他爹坐在主桌上,从头到尾没笑过。他妈倒是笑了,可那笑是硬扯出来的,嘴角往上,眼睛往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憋回去了。
"成福,"有人在酒席上拍着他的肩膀,酒气喷过来,"你图啥?"周成福端着酒杯挡了一下,说:"图她人好。"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虚。
可刘巧英确实人好。她嫁过来第二天就下地了,锄头使得比村里有些大老爷们都利索。做饭、喂猪、收拾院子,手脚麻利得不像个四十三岁的女人。她给周成福洗衣服,把他那几件旧衬衫搓得干干净净,晾在院子里,风一吹飘起来,像几面白旗。
晚上躺在炕上,刘巧英背对着他。月亮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大概是年轻时留下的。周成福伸手想去摸一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你后悔不?"她忽然问。
"不后悔。"
"你爹妈后悔。"
周成福没接话。村里人都说他娶刘巧英是为了传宗接代,周家三代单传,他爹做梦都想抱孙子。刘巧英跟前夫没生养,村里人就说"跟了个老母鸡不下蛋"。可周成福心里清楚,他娶她不全是为了生儿子。
有一回他在镇上赶集,回来的路上自行车坏了,推了十里地。天黑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推着车走,又饿又累,远远看见村口有个黑影。走近了才发现是刘巧英,她在那儿等他,手里攥着个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一晃一晃的。
她什么也没说,接过他的自行车帮他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周成福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定下来了。
那天晚上他跟她说了第一句实话:"巧英,我娶你,不光是生娃。"
刘巧英在黑暗里没出声,但他听见她呼吸顿了一下。
婚后第三个月,刘巧英怀孕了。消息在村里传开的时候,周成福他爹蹲在院子里抽了一下午烟,他妈去庙里烧了三炷香。刘巧英那天坐在炕上,手摸着肚子,表情愣愣的,像是不敢信。
周成福从外面回来,蹲在她面前,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肚子还平的,可他觉得能听见什么动静。"巧英,"他抬起头看她,"你想要不?"
刘巧英低头看着他,终于笑了。那笑把眼角的褶子挤得更深了,可周成福觉得好看。
孩子生下来是个闺女。周成福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抖,那小小的一个肉团子,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瘪一瘪的。他举着给爹妈看,他妈笑了,这次是真笑。他爹凑过来看了一眼,瘪了瘪嘴,没说啥,可后来每天都来看孩子。
村里人又说:"生了个闺女,香火还是没续上。"周成福听了,懒得理。
闺女满月那天又摆了酒。这次刘巧英没穿红盖头,抱着孩子坐在主桌上,周成福坐她旁边。有人来敬酒,他挡着:"她喂奶,不能喝。"刘巧英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他,他回了她一个笑。
闺女半岁的时候会翻身了,一岁会爬了。周成福每天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闺女,举到头顶转圈圈,闺女咯咯笑。刘巧英在旁边择菜,看着他们爷俩,嘴角翘着。
有一天晚上闺女睡了,刘巧英坐在炕沿上缝衣服。周成福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穿针引线的侧脸。灯光把她的头发映成暖黄色,鬓边有了白丝,可她手指还是那么稳。
"巧英,"他说,"咱再生一个?"
刘巧英没抬头:"要是还是闺女呢?"
"闺女就闺女。"
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亮亮的。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缝衣服,嘴角弯弯的。
"再生一个也行,"她说,"你喜欢闺女。"
周成福嘿嘿笑了。他翻了个身,脸朝她那边,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奶香味——闺女吃奶,她身上总有这个味。他觉得这味道好闻,踏实。
外头有人经过院子,脚步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大概是哪家邻居收工回来了。村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一两声狗叫。周成福闭上眼,听见刘巧英的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缝补他前半辈子所有空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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