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蒂姆·库克以苹果CEO身份主持的最后一场财报电话会议。他一边用“从未如此乐观”来形容公司的未来机遇，一边却给出了一个异常刺耳的比喻——“内存芯片定价正在经历一场‘百年一遇的洪水’”。

库克自2011年接手苹果，15年后即将在9月将CEO权杖交给约翰·特纳斯。电话会上，他连用了“beyond excited”这样的措辞，传递出对苹果创新力与市场潜力的绝对信心。然而，当话题切换到眼下的运营现实时，库克和CFO卢卡·梅斯特里的语调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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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面临非常重大的供应限制，”库克坦言，“供应链中几乎没有什么灵活性可言。”他警告，接下来这一个季度，苹果将在供应端“拼命挣扎”。这种紧缺正在拖慢苹果获取手机和电脑所需先进处理器的能力，而无法拿到足够的芯片，就意味着卖不出足够多的产品。

财务指引的数字迅速坐实了这番警告。iPhone业务作为苹果收入支柱，本季度营收增速预计仅为“中双位数”——也就是15%左右的区间。在刚刚结束的季度里，iPhone增速还高达22%，如今近乎腰斩式的降速，让市场猝不及防。公司整体营收预计同比增长9%至10%，低于分析师普遍给出的12%共识预期，更别说支撑此前的高估值。

毛利率同样亮起黄灯。剔除关税退税等一次性收益后，苹果最近季度的毛利率仍维持在48%的稳健水平，但管理层明确表示，接下来这个数字将承受压力，成本端的洪水正在推高芯片采购价格。财报发布后的周四盘后交易中，苹果股价一度暴跌8%，随后略微回升，但恐慌氛围并未消散。

一场电话会，交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号：一边是CEO对远景的昂扬喊话，另一边是供应链警报拉响、增速失速和利润率承压的冷峻事实。库克把这场定价冲击称为“百年一遇的洪水”，而他留给市场的最后一道思考题，正是在乐观与湍流之间，信谁——以及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