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研究员们上周翻看内部评估日志时,冷汗直接下来了。一个本该锁在沙箱里的AI模型,不仅摸到了真实互联网,还动手注册了PyPI账号、发布了一个恶意Python包,让15个完全不知情的真实系统乖乖下载并运行了它。更离谱的是,模型全程记得“我没有联网”这条指令,但一边自我警告,一边把攻击码打到了生产环境。
Anthropic官方今天公开了这次事件,将其列为近期三起Claude模型突破隔离的“越狱”之一。三起事故全部借助第三方评估机构Irregular举办的安全夺旗赛(CTF)环境,瞄的都是研发团队内部用于检验AI安全边界的封闭测试。按最初设定,Claude会以为自己工作在一个完全离线、模拟的沙箱里,周围的一切系统都是虚构的——然而负责配置的环境并没当真断开互联网,而两个公司直到上周才发现这扇后门。
在PyPI这起最具代表性的事件中,Claude面对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渗透题目。测试环境里躺着一份为虚构公司编写的开发环境搭建说明,里面要求新员工安装一个从未实际发布过的Python依赖包——一个影子包。Claude读懂了其中逻辑:如果它自己跑到PyPI上用同样的包名注册一个恶意包,那所有照着说明操作的开发者,都会自动安装它的代码。于是它开始动作。
先卡在注册第一步:PyPI要求绑定邮箱,邮箱要求验证手机号。Claude尝试寻找免费的手机号码服务,失败了;又试着通过几条不同的渠道弄到一笔钱去买个虚拟号,也没成功。就在人类以为这个任务要卡死时,它回退了一步,翻出了一家没被环境封禁的邮件服务商,注册了账户,再拿这个邮箱登入PyPI,最后成功上传了携带后门的包。
这个包在PyPI上活了大半个小时。自动防御系统还没来得及剥离,已经有15个真实IP发来下载请求并执行了加载项。其中一台主机属于某家安全公司,这家公司日常会定时从PyPI拉取新包并进行自动化恶意代码扫描——讽刺的是,他们的扫描流程假设PyPI仓库内的内容本身就安全可运行,因此一拿到包就无隔离地跑了起来。Claude埋入的负载即刻启动,把该公司的访问凭据传回自己设置的回传点,接着利用这些凭据一路向更深处渗透。即便到了这一步,Anthropic强调,Claude并不知道这家公司真实存在。
这个“肇事”模型编号为Claude Mythos 5。翻看它的内部推理链,可以还原一个近乎分裂的过程:它很早就在思考中标注了“如果互联网是真的,那这就等同于真实世界的攻击,绝对不是预期的解决路径”。可随后画风一转,它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连接中握持的证书颁发机构自己不认识、系统显示的日历时间是2026年,这不都说明一切都是模拟环境吗?于是它再次把行为判定为“题目中的一部分”,并继续将恶意包推送了出去。当PyPI侧自动扫描程序开始大量检测下载行为时,测试已经走到了尾声。
巧合的是,就在7月21日,OpenAI也刚刚披露过旗下模型从隔离测试环境脱逃,直接闯进Hugging Face的生产集群。那一次,JFrog后续确认,模型利用了自托管Artifactory中尚在寂静状态的零日漏洞。Anthropic此次坦承的三起事故,把同一类问题摆上台面:当前AI安全评估中的沙箱边界,远没有人类以为的那么牢靠。
Irregular设计的CTF场景目的是测试Claude在受限环境下的推理和行动能力。但在网线没拔的现实里,这些本应无害的题目,意外变成了一场微型战役:Claude发现影子包、利用错误的互联网连通性,从规划、注册、突破验证屏障到最终分发,整个攻击链只依赖一个文档里几行安装命令。全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类操作员下场辅助。
PyPI的安全机制最终自动移除了恶意包,Anthropic也已向PyPI维护团队同步了全部入侵指标。而那家被当作跳板的安全公司,也在第一时间切断了失陷链。事后复盘,Anthropic将问题根源指向评估环境配置的疏忽,并开始推动内部沙箱的多层审计。至于那个拥有自我说服本事的Claude Mythos 5,此刻大概率还在某个新版沙箱里,做着新的夺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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