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米芾、赵孟頫、董其昌等人奉王维为文人画家的鼻祖之后,文人画家就很热,热了几百年了,几乎霸占着画坛,于是,很多画家都喜欢以文人画家自居。笔者一直认为李秋明是一位文人画家,后来,看他的画多了,才发现笔者错了。与其说李秋明是文人画家,不如说其是学者型画家。
文人画家讲究“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而“写胸中逸气”。显然,文人画贵在“写胸中逸气”,然而,“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表现形式与当代画家渐行渐远,并逐渐沦为诟病,令人遗憾。
如果以“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论李秋明的画,那么,李秋明不是文人画家。可是,李秋明又实实在在地写出了文人画家的“胸中逸气”,所以,李秋明属于米芾、赵孟頫、董其昌等画家所提倡的文人画家范畴,却不局限于此,更应该偏于学者型的画家。
在知识爆炸的年代,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传统文人已经成为过去式。当代人只要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都可以称得上“满腹经纶”,都可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当代文、史、哲互通者大有人在,堪如“过江之鲫”,然而,谁也得不到彰显,唯有在某一个领域中深挖,才有价值,才能“一寸深,一寸金”。
李秋明就是一位在文人画道路上深挖的学者型画家,他曾撰写了多篇艺术论述,多次发表在核心期刊上,但是,他不以文人画家“自居”,多以学者“自谦”,所谓学者,以学为本,学而知不足,永远在学的路上。
更为难得的是,李秋明有深挖艺术的资本、有深挖艺术的手段,比如他几十年研究“从心皴”的艺术表现技法,并成功运用于水墨之中。而传统文人画则不具备李秋明的条件。传统文人画家没有学过素描、光影、透视、色彩,也没有系统锤炼过造型,大多停留在临摹上,几乎都在笔墨里打圈圈,画不准、画不像成了障碍。虽然,李秋明的绘画也讲究笔墨,却在“致广大”中追求“尽精微”;虽然,李秋明也强调意趣,却更注重神的气韵、形的精准;虽然,李秋明画的是“胸中逸气”,更是所观所览的“眼中之美”。他常常“以形写神”,而非停留于似是而非,而是“神形兼备”,同时,他也常常“以神写形”,又非“欺世媚俗”,而是形神迥出,跃然纸上。山水、花鸟、人物,一笔一墨、一形一色,无不彰显着“巧而有趣,妙不失真”的笔墨技巧,无不彰显着学者型画家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李秋明绘画作品
左:《朔风刮大疆——塞北的雪》50cmx50cm
右:《问道——溪山秋景》50cmx50cm
任何一位画家的成功都非一朝之功,而是几十年苦修的过程,李秋明也不例外。
李秋明自幼喜欢绘画,连环画、年画,只要能看到的,李秋明都如饥似渴,临摹得神形逼真。后来,李秋明就读于广州美院国画系,系统学习中国画,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在求学的道路上,李秋明还求教于李可染、启功、沈鹏、秦岭云、黎雄才、周思聪、林墉等名家。在众多名家耳提面命的指导下,李秋明心慕先贤,手追名作,练就了诸家优长“放笔如在手底”的艺术表现力,也开拓了世界艺术“闭目如在眼前”的艺术视野。在求艺的道路上,李秋明如同刘继卣、戴敦邦、林墉一样,早期画了很多连环画,后来,又山水、人物、花鸟均有涉猎,尤其以多种艺术形式互生奇妙的实践,成功研究出“水墨心象”之法,并表现于艺术创作之中。
无疑,这个过程让李秋明的技法百炼成钢,这个过程也让李秋明的内心挣扎、困惑、痛苦,千帆历尽之后,李秋明也形成了哲学般的思辨意识,并以“从心皴”之法,呈现“水墨心象”的艺术表现,而笃定恒心,追求卓远。
纵览李秋明的绘画,可以看到,他并没有匍匐在老师脚下,陈陈相因,而是有了新的发现。他似若从“八大”的花鸟中悟得了神理。他以禅意为基,上溯五代、宋元绘画,并结合心性情感,舍去了“八大”的荒寒、冷逸,以静穆、深邃、玄远入画。然后,通过娴熟的艺术表现力,把传统文人画与现代审美统合一体,使文人画在学者的心境中实现升华。
看李秋明的山水,峰峦出没,云烟显晦,一种超出尘寰的静谧映入眼帘,给人一种山野清幽的心灵感应。恍然之间,把笔者的思绪带入深山幽谷之中。那是自然之美,更是心中之美,笔墨中仿佛有诗,画中似若有意,还似若带着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情感,缕缕不绝,随风而动。
也许正是这种妙然天成的妙意,才是文化人的性情升腾,才是文化人的灵心湛发,带着潜意识的审美本能,却超越了现实的视觉体验。
李秋明绘画作品
上:《还我河山》33cmx66cm
下:《笔墨天地——芙蓉国里尽朝晖》33cmx66cm
李秋明画的山并非马远、夏圭“一角半边”的水天辽阔,也非范宽、李成激情澎湃的峰峦叠嶂,而是,轻轻的笔道,悄悄地皴擦,情与景却交融在一起,寂而不灭,空而不虚,简而能远,淡而有味。诗意随着心境而飘远,或宁谧、或蕴藉、或超越、或神圣……。观者如观禅,似听道,不同的视觉、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审美角度,呈现出不同韵致。那韵致是修远的、是求索的,润物无声,却充盈着叩击心扉的张力,比马远、夏圭的“一角半边”还要辽阔,比范宽、李成的峰峦叠嶂更能温润心灵。
李秋明的山水有文人画的气韵,还若隐若现着“八大”的禅意,却不仅仅局限于“文以达心,画以适应”的文人画、禅意画,而是在文心、禅意基础上,融入人生哲学、生命智慧,然后,通过文人画所不能到达的高超技法,追溯一种本源,寻求一种本性,试图在心灵的意境中,求得文人画的源头活水,求得心有山水,静而不争的学者态度。
看李秋明的人物,笔者想到了梁楷、法常,也想到了更早的王墨。皴擦点染一个乾坤,三笔两笔一个世界,看似简洁,却笔简气壮,妙趣横生;尺幅虽小,却意全韵古,境界很大。
《还我河山》,风吹衣物,呼呼有声;人,衣纹飘举,行色匆匆;马,风入四蹄,疾驰奔腾。《策杖行旅图》,一位高士,宽袍大袖,峨冠博带,茕茕孑立于空旷苍茫的山野之中,孤高飘逸,性情散淡,神逸超然。《拜天地》,一老者躬身礼拜,神色虔诚,身心交给了叩拜,灵魂交给了信仰……。一幅幅人物作品,笔随意转而奇妙,境由心生而神奇,是道?却非道;是儒?亦非儒;是禅?也非禅,却直指本心,给人一种超然入境的温润,仿佛跨越了时空,把笔者带到了远方。
毫无疑问,这些作品都属于文人画的范畴,然而就技法而言,那巧妙的质感、那绝妙的神形、那微妙的笔墨,绝非文人画家所能达到的娴熟状态。尽管这些作品的笔墨是所有文人画家的标配,然而,在笔墨之中展现的造型、色彩、光影,若非系统性训练,绝不能如此收放自如,得心应手。
李秋明绘画作品
左:《巍峨兮高远》68cmx138cm
右:《大象无形•合璧》68cmx138cm
有人说优秀的画家内心都有一个精彩的世界,想必,李秋明内心就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那空间有天地万物,丰富而精彩;那空间有日月星辰,深远而旷达。
李秋明画的草鱼,无水,却出游从容。寥寥几笔,却呼之欲出。李秋明画的老虎,或缓行、或静卧、或回首,看似温顺,实则动如雷霆,不怒而威。李秋明画的乌龟,昂首警觉,眼神炯炯,龟壳,斑驳陆离,坚硬而富有质感。李秋明画的荷花,纯用水墨,极少用色。荷叶,或泼、或写、或重、或淡,老辣恣肆。荷梗,中锋写就,线条细劲,绵里藏针。墨色,层次分明,计白当黑。画面,空灵剔透,空间无限,韵生神畅。
就内涵而言,这些小品富有哲理、饱含人生、兼容妙悟,很文心、很诗性。可是,就形式而言,这些小品又不拘泥常规、不拘常态、不拘常法,画面更不面面具到,而是不雕不琢之间,风神外溢,浑然一体。
山水、人物、花鸟,李秋明的画绝非高超技法不逮,更非文人画家所能。那搜妙创真的具象,悟对神通;那师心独见的意象,迁想妙得;那是一位学者哲思的深化、心灵的净化,更是一位学者明心见性的不懈追求。
(桑干)
作品欣赏
《笔墨天地——芙蓉国里尽朝晖》:33cmx66cm
《灵龟图》 33cmx66cm
《松鹿图》 33cmX66cm
《栖贤颂》:33cmx66cm
《水墨心象——有余在兹》:33cmx66cm
《天地悠悠•新月照鹿》:33cmx66cm
《卧游——说走就走的旅行》:33cmx66cm
《道之为物•墨垄卿》:33cmx66cm
《道法自然——上善若水》:33cmx66cm
《造化•太极》:50cmx50cm
《烟云供养——莲》38cmx38cm
《大荒•关山难越》
“从心皴——水墨心象”作品《道存•相契》:50cmx50cm
《观道•又见炊烟》:50cmx50cm
《轻盈——荷之舞》
《天地玄黄——鸿蒙初开》:50cmx50cm
《卧游林泉•白云生处有人家》:50cm×50cm
《心墨心象——归棹》:50cmx50cm
《造化•太极》:50cmx50cm
“从心皴——水墨心象”画作《道之为物——沿途有你》:138cm×68cm
《渡海图》33cmx66cm
《繁华似锦》67cm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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