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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周菊

7月3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关于废止和修订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相关政策标准以及规范有关行业活动的公告》（下称：《公告》），宣告动力电池“梯次利用”在政策层面正式终结。100家已公告的“梯次利用”企业被移出合规名单，涉及上海比亚迪、华友资源、蜂巢能源、国轩高科等。

根据《公告》，核心调整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一，废止相关条款。正式废止《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本）》中所有涉及“梯次利用”的条款。

二，取消企业公告管理。不再开展“梯次利用”企业公告管理，将此前已公告的100家“梯次利用”企业全部移出合规名单，包括上海比亚迪有限公司、衢州华友资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蜂巢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等知名企业。现有的“再生利用”企业名单则继续有效。

三，严限产品流向。明确规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将废旧动力电池（无论整体或经拆分、重组）以任何形式用于电动自行车及其他法律禁止使用的领域。企业利用废旧电池生产的电池产品，必须严格符合应用领域的质量标准。

四，全面清理相关标准与活动。要求相关标准化技术组织加紧废止或修订涉及“梯次利用”的国家及行业标准；要求相关主管部门协同强化执法；各类社会团体需清理业务范围内涉及“梯次利用”的内容，并停止相关宣传、培训、交流等活动。

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动力电池退役量逐年攀升，一些企业通过检测、分类、拆分、重组等工序处理废旧动力电池，将其制成电池产品并用于通信基站备用电源等领域，这便是动力电池“梯次利用”。

“梯次利用”最早进入国家顶层政策设计，是在2012年6月国务院发布的《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12-2020年）》中。该规划明确提出“加强动力电池梯级利用和回收管理”，出发点在于资源节约与环境保护。因为动力电池退役时通常仍剩有较大的剩余容量，直接报废拆解会造成较大浪费。此后，相关政策持续加码，如2019年修订并将“梯次利用”企业纳入公告管理，2021年出台专项《梯次利用管理办法》。从首次提出到此次废止，“梯次利用”在政策层面存在了14年。

从鼓励探索到如今被彻底叫停，政策急转直下的核心原因在于实践走偏。

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在同日（7月30日）对《公告》的解读中指出，废旧动力电池普遍存在一致性差、余能各异等问题，若仅作简单拆解和重组，缺乏严格的质量控制流程，生产的电池产品容易因过充、短路、挤压等情况引发热失控，带来安全隐患。

尽管此前相关部门已出台多项政策标准加以规范，对“梯次利用”活动提出明确管理要求，但在实践中，部分企业借“梯次利用”之名，将不合格电池产品流入市场，导致消费者难以辨别，严重威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扰乱市场秩序。

为进一步加强行业规范管理，2025年工业和信息化部会同有关部门，联合印发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暂行办法》），明确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是指对电池进行拆解、破碎、分选、冶炼等处理，进行资源化利用的活动，不再包含“梯次利用”概念。

然而，《暂行办法》实施后，仍有不法企业隐匿于城乡结合部、村镇等区域，隐蔽从事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活动，并将生产的电池产品用于电动自行车等明令禁止使用的领域，扰乱市场秩序。此外，国家和地方有关部门出台的部分政策文件、标准文本中仍有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相关内容，与《暂行办法》规定不一致，容易引发公众误读和混淆，影响管理制度顺利实施。

在这种情况下，《公告》的发布正是为了落实该规章，彻底消除政策标准层面的冲突与公众误解。

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有关负责人表示，此次《公告》虽移出了100家“梯次利用”企业的规范条件公告，但并不影响其合法、合规的生产经营活动。在全面遵守法律法规和强制性标准要求的前提下，相关企业仍可继续利用废旧动力电池生产相关合格产品，依法平等参与市场竞争。同时其指出，《公告》将引导行业从“拼价格”走向“拼质量”，资源会加速向有技术实力的头部企业集中。

“过去，‘梯次利用’这个标签在某种程度上被市场模糊理解，好像这类产品因为是‘二手’的，就可以在性能和安全上打些折扣；一些企业也借机将未经充分检测、简单翻新的电池以‘梯次’名义推向市场，甚至违规用于电动自行车等高风险领域。这带来了严重的质量乱象和安全隐患。现在，这个概念被彻底清除，利用废旧动力电池做的产品和新品一样，必须满足同样的质量和安全标准，承担同等的生产者责任。这让‘合规成本高’的正规企业不再吃亏，有助于扭转‘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上述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有关负责人表示。

当前，随着早期投放市场的车辆逐步进入报废期，动力电池退役量攀升。据行业预测，到2030年我国动力电池年退役量将超过100万吨。退役潮的到来，对回收利用监管能力提出了严峻考验。因为废旧动力电池若流入非正规渠道，既可能造成安全和污染隐患，也会造成锂、钴、镍等战略金属流失。

今年以来，动力电池回收相关政策落地提速。4月，五部门联合开展规范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联合执法专项行动，聚焦违规交售、不履行溯源责任、非法拆解污染环境等突出问题；5月，工信部召开全国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工作专班第二次会议，部署应对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的长效机制。此次《公告》的发布，有望进一步整治行业乱象，推动产业向安全、规范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