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亚二少小飞的事情,过去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天,龙哥照常召开手下例会。这种全员大会,他每隔两三个月就会组织一次,算是团队固定的策划会。本次到场的足足有一百二三十人,全是他麾下的各级管家、核心大经理,以及一众跟班少爷,团队核心骨干尽数到齐。

会议前半程,全程都是各级手下依次汇报工作,流程规整、秩序井然。整整两个小时过后,常规汇报环节结束,龙哥抬手打断众人,正式开启第二个议题。

龙哥开口沉声道:“我说个我私人的事。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就说几句掏心窝的实话,没必要藏着掖着。想必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不用装糊涂、闭口不言。今天我就点名两个人,第一个,宏达。”

后排的宏达坐在轮椅上,连忙抬手应声:“龙哥,我在。”

龙哥看向他:“你怎么不上前来?”

丁宏达语气无奈:“我腿脚不便、坐着轮椅,就没往前凑了。”

“行,那你就在原地待着。”龙哥随即转头,“老邵,你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邵躬身回道:“目前勉强能下地走动,日常起居能自理,但还需要长期休养,没法彻底痊愈。”

“坐下吧。”龙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然凌厉,字字带压,“王平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三番五次挑衅我的权威、触碰我的底线!仗着认识小康子、小超子,就目中无人,压根不把我们整个团队放在眼里。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这小子就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必须办他、弄垮他!接下来所有人,围绕这件事讨论对策。每人必须出一个法子,人人都要开口,说说怎么处理王平河!从你开始,一个个来,我亲自听着!”

在场众人心里都门清,这件事早已传遍圈子,根本藏不住。一时间,众人纷纷献策,有人提议直接动手打压,有人打算设计诱骗出来,有人谋划设局引他现身,一百二三十号人,各说各的办法,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计策靠谱管用。

龙哥坐在主位上,听着杂乱无用的对策,指尖接连轻敲桌面,哒哒的声响带着压迫感,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行了行了,都闭嘴。”龙哥语气不耐,“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这群人,压根就没什么切实可行的好办法。老邵!老邵!”

老邵立刻应声:“龙哥。”

“今天当着全场兄弟的面,我给你派一个任务,算是一道军令状,你敢不敢接?”

老邵态度恭敬:“龙哥尽管吩咐。”

龙哥盯着他,语气郑重:“你跟着我最早,在我身边扎根打拼,算下来有十二三年了吧?”

“整整十三年,再过不久就满十四年了。”老邵精准回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龙哥沉声继续道,“白房的所有资源,你可以全权调动、任意支配。你手下打理社会事务的班底实力极强,早些年我派你去广东坐镇打理生意,你跟当地各路势力硬碰硬、打出一片天地,手底下养着不少狠人、能人,这些我都清楚。今天,这件事我全权交到你手上。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什么路子,我给你一个月期限,必须把王平河的事彻底摆平、把他拿捏住。告诉我,你敢不敢接?只要你敢接、能办成,我当众给你记头等大功。事成之后,你就是咱们团队名副其实的二哥!”

全场一百多号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老邵身上,人人心里透亮。这烫手的山芋,根本没人敢接。众人都不傻,有上层大佬坐镇兜底,王平河根基稳固、背靠大树,寻常手段根本动不了他。不少胆小的人,甚至连琢磨对策的胆子都没有。

老邵面露为难,缓缓开口:“龙哥,说实话,我和王平河仅有一面之缘,对他的底细、脾性、人脉都不算了解。论熟知程度,我远不如宏达。依我看……”

“你不用多说,我不听这些。”龙哥直接打断,转头看向宏达,“宏达,你自己说说,对上王平河,你是不是束手无策、心里发懵?”

大蝴蝶一脸苦笑,语气满是无奈:“我懵,我是真的彻底懵!这小子简直就是克我,一物降一物,我压根拿捏不住他。不怕邵哥和大伙笑话,前后两次交手,我差点直接栽在他手里、丢了性命。龙哥,我确实没用,别的事我都能扛、能干,唯独这件事,我是真没半点本事、无能为力。”

龙哥随即又看向老随邵,语气带着斥责:“你听听他说的!老邵,你身上的伤就是拜王平河所赐,现在伤还没好利索,你就不想着报仇?被人打成这样,你丢不丢人?我前脚刚和康子几人敲定妥当,后脚不到三个小时,你就被他狠狠收拾一顿,你自己看看你这狼狈窝囊的样子!”

老邵再次开口:“龙哥……”

龙哥眼神锐利,语气决绝,没有丝毫退让:“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办?”

“能办,往后广东的所有生意依旧归你打理,团队二把手的位置,将来也是你的。”

“要是不能办,你趁早主动退位。我丢不起这个脸面,立马找人接替你的位置,广东的产业你不用再管,直接退居养老,往后你我师徒一场、就此作罢,互不相干!”

重压之下,老邵咬牙应声:“龙哥,我干!我接下这个任务!”

“这话你当着一百多号兄弟的面说的,众人见证,这就是实打实的军令状,没有反悔的余地。”龙哥沉声确认。

老邵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无奈:“我立!这军令状我接!龙哥,我跟着你十几年,所有心血都耗在这团队里,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撵走。”

“多余的话不用多说。”龙哥态度坚定,“事办成,团队二哥的位置给你,一言九鼎。”

“这些虚名我从不敢奢求。”老邵沉声道,“我只是心甘情愿,为龙哥分忧、为团队解难。”

“那你好好筹备准备。”龙哥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赵,“老赵。”

老赵立刻应声:“龙哥。”

“接下来一个月,白房所有人力、物力、资源,全部听从老邵调遣。”龙哥语气严肃,字字铿锵,“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许往西;他让你前行,你绝不许后退。老邵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牢记在心!”老赵郑重应下。

“好好配合,我等你的好消息。事情办不成,咱们再另行算账。”

说完,龙哥便结束了这场施压,挥手让所有人散去,众人各自返回自己的会馆。

众人全部离场后,宏达独自坐着轮椅,进了龙哥的私人办公室。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宏达率先开口,满是不解:“龙哥,眼下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根本没有靠谱的办法,你这般强行逼迫老邵接下死任务,到底有什么用?”

龙哥抬眼看向他,语气淡然:“我不逼他,难道逼你?你有能解决问题的法子吗?”

宏达无奈摇头:“我也没有。现在整个团队,没人能想出稳妥的对策。我思来想去,也不觉得老邵能把这件事办成。”

龙哥眼底藏着深意,缓缓说道:“老邵能在我身边立足十几年,稳坐广东主事的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本事。我这般安排,自有我的考量和后手,你不用多问。”

宏达立刻会意:“明白,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龙哥淡淡反问。

宏达连忙收敛心思,恭声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不多打听、不多揣测,严守规矩。”

龙哥眼神微沉,带着警示:“你脑子转得快、心思活络,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你但凡敢泄露半分消息、透出一点风声,宏达……”

“龙哥放心!”宏达立刻打断,态度决绝,“我要是连这点底线规矩都守不住,我也不用在圈子里混了,干脆自己了断!”

龙哥摆了摆手:“滚出去吧。”

“哎。”宏达应声,默默划着轮椅退出办公室。

老话常说,人怕逼,马怕骑。人的潜能,永远都是绝境逼出来的。老邵能常年坐镇广东,把偌大的生意打理得滴水不漏、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绝非泛泛之辈,手段、城府、能力皆是顶尖。

彼时的老邵身在四九城的医院休养,身边早已培养出一众心腹嫡系。回到病房后,他立刻拨通了一通电话。

“狗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大哥。”

老邵语气急促、态度严肃:“你今晚连夜从珠海动身,立刻坐飞机来四九城见我。把你手底下最精干、最靠谱的兄弟都带上,你之前说新收了七八个能打能干的硬茬子,全部一并带来,一个都别留!”

“好嘞,哥,我马上安排!”狗子连忙应下,随即关切问道,“您的伤势好些了吗?”

“不用惦记我的伤。”老邵语气凝重,“我跟你说清楚,这一次,咱们兄弟要么一步登天、彻底翻身,要么满盘皆输、万劫不复,抓紧时间赶过来!”

狗子是老邵最核心的亲信、左膀右臂,年近四十,能文能武、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办事沉稳靠谱,是绝对的得力干将。

次日清晨,狗子带着十七八名精锐兄弟,准时抵达四九城。一行人安顿完毕,狗子独自走进老邵的病房,推门而入。

“大哥。”

老邵抬眼:“把门关上。就你一个人进来的?”

“跟我来的十几个兄弟,我已经全部安顿在酒店了,我单独过来见您。”狗子如实回道。

“坐。”老邵示意他落座,随即开口直奔主题,“之前动手伤我的王平河,你应该听说过吧?”

狗子点头应声:“我知道。那是康哥身边的红人,一直跟着徐刚混。”

“没错。”老邵沉声道,“这小子现在藏在三亚,在大佬庇护之下,就连龙哥亲自出手,都一时奈何不了他。如今这块没人敢接的烫手山芋,硬生生落到了我头上。”

狗子眉头紧锁,面露担忧:“大哥,这差事太吃亏了!干好了捞不到半点功劳,干砸了还要背大锅、受重罚,纯粹是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你还是说轻了。”老邵眼神冰冷,“何止费力不讨好,办成了,我们能保住脑袋、稳住地位;办砸了,就是掉脑袋的死罪!”

狗子满心不解:“那这么凶险的事,怎么偏偏落到了您身上?您明明是受害者,还受了伤!”

“龙哥觉得我丢了他的脸面。”老邵淡淡一语带过,随即正色道,“多余的话不说了,当下没时间纠结这些。昨晚我通宵未眠,整整琢磨了一夜,已经想好对策。”

“王平河本人有大佬庇护、根基太深,我们碰不得、动不得,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但我多方打听摸清了,他手底下有两名最核心、最得力的心腹,也是他最看重的兄弟,一个叫小军子,一个叫二红。”

狗子摇摇头:“这两个人我没听过,我只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徐刚。”

“徐刚层级太高,是兜底的大人物,不是我们的突破口。”老邵叮嘱道,“你记好,王平河起家于杭州,老家在大连,但手下这群人,基本不会再回原籍。”

“我让你带珠海的兄弟过来,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脸生、没人认识,不容易暴露。你立刻带人秘密赶往杭州,专门盯着、摸排小军子和二红的踪迹。记住,全程隐秘行事,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哪怕只抓到其中一个人,这步棋就走通了,明白吗?”

狗子追问:“抓到人之后呢,哥?”

老邵语气凌厉:“千万千万不能闹出人命、不能伤人致死!我要活口,哪怕受点伤都无所谓,必须留着活人!听懂没有?”

“我懂,就是抓活人,以此引王平河现身。”

“就是这个路子。”老邵沉声说道,“眼下我唯一能走的路,就这一条。”

狗子依旧顾虑重重:“大哥,我有个疑问。这个办法不算高明,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绝非奇招。就算我带人顺利赶到杭州,成功把小军子、二红其中一人、甚至两人全部控制住,又能如何?王平河又不傻,明摆着是我们设局诱他,他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中计。”

老邵语气笃定,胸有成竹:“他一定会来。他要是置之不理、袖手旁观,往后在整个江湖圈子里,他就彻底抬不起头、混不下去了。你我是混迹顶层、看重利弊的人,但他不一样。他是纯纯江湖出身,靠情义、靠脸面、靠口碑立足,最看重江湖道义和个人颜面。而且我摸清了底细,小军子和二红,跟他的情谊远超普通兄弟。二红的亲哥哥大红,当年就是为了护他、替他挡事丢了性命,这份过命交情无人能比。小军子更是从他一无所有时就贴身跟随,陪着他南征北战、一路打拼,是他麾下第一猛将、嫡系心腹。别的手下,他或许可以舍弃、置之不理,但这两个人,他绝对不可能不管、不敢不管!”老邵语气坚定,“你只管按我的计划执行,切记我再三叮嘱的规矩,绝对不能出人命!”

“可手下兄弟们下手没轻没重,我怕把控不住。”狗子担忧道。

“所以我今天给你下死命令!”老邵眼神狠厉,字字刺骨,“狗子,这两个人,但凡在你手上出了意外、丢了性命,别怪我心狠无情,我必定拿你首级祭旗!”

“那如果他们拼死反抗呢?”

老邵冷声呵斥:“我让你带这么多精锐兄弟、让你提前谋划筹备,不是让你过来问我怎么办的!脑子是用来想办法、控局面的,不是摆设!”

狗子咬牙应下:“行,大哥,我明白了,我好好筹划、稳妥办事。”

“一旦成功控制住人,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连夜赶赴杭州汇合。”老邵再度叮嘱,“要是三两天内迟迟没有进展、拿捏不住人,我也会亲自过去。到时候再多调人手、加大布局,全程记住,只用生面孔,杜绝一切暴露风险!”

接到指令后,狗子当即带队动身,率领第一批十七名兄弟直奔杭州。小军子与二红身为王平河身边的头号心腹、左膀右臂,在杭州地界名头极响,人脉遍布圈层,随便找个当地混社会的人都能轻易打探出二人的行踪。

即便二人刻意低调收敛,可有有德龙集团的名头背书撑腰,根本藏不住踪迹。平日里他们从不主动惹是生非、寻衅斗殴,尽量规避麻烦,但日常享乐从不停歇,作息十分固定:按时定点吃饭,晚间出入高端夜总会,半夜再去洗浴放松,日子过得张扬又松弛。

这二人的行踪,实在太好摸排。那个年代,江湖打听消息成本极低,随便找个当地闲散社会人员,花两百块钱就能问出有用的线索。若是找夜场里的陪玩女孩打探,只要钱给到位,大小消息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整整三天时间,狗子带人深耕摸排,彻底摸清了二人的作息与行踪规律,随即拨通了老邵的电话。

“大哥,这边情况基本摸透、全都摸清了,您看是您亲自过来,还是我们继续待命?”

老邵沉声问道:“你那边整体情况怎么样?”

“他俩的行踪已经彻底稳定,基本固定不变。”狗子如实汇报,“我不放心,又特意抽调了几十名精锐兄弟过来支援,现在我手下足足有八十号人手。小军子和二红几乎形影不离,走到哪都黏在一起,从不分开单独行动。”

“是吗?那太好了。”老邵语气微松。

狗子继续说道:“而且他俩的玩乐轨迹很有规律,不固定死守一家夜总会,但西湖周边所有高端大型娱乐场所,几乎轮着光顾,每晚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要消费两三万。”

老邵追问:“动手路线敲定了没有?”

“大体路线已经定死。”狗子回道,“他俩夜夜换场子,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基本不会重复,全程都在我们可控摸排的范围里。”

“行。”老邵当即拍板,“我今晚就动身赶过去,到了现场再敲定细节。今晚有十足机会就今晚动手,今晚时机不成熟就明天动手,等我到了再说。”

当晚九点,老邵带着十名贴身保镖抵达杭州。身为龙哥身边最顶尖的大管家,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财力势力兼备,气场十足。

一行人提前在高端酒店开好专属房间,狗子随即带着十七八名核心亲信进门汇合。这批人全是外地生面孔,毫无本地人脉牵连,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亡命之徒。

老邵身上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依旧坐在轮椅上,指尖夹着烟,抬眼扫过屋内一众精干人员,沉声开口。

“都来自哪的?”

狗子回话:“这里面大半是广西过来的兄弟,还有一批是大西北的,全是外地面孔,绝对没人认得。”

“好。”老邵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许诺,“我不多说虚话,只要今天这事稳稳当当办成,每人二十万奖金,直接到手,当零花随意支配。你们都先出去待命。狗子,你留下。”

众人应声悉数离场,房间里只剩师徒二人。老邵掐灭烟头,语气凝重再三叮嘱:“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今晚或是明天动手,必须拿捏十足的把握,稳扎稳打,绝对不能冒半点风险。”

“哥,您放心。”狗子笃定回话,“这些天我为了摸透他俩的行踪,光笼络夜场小妹就砸了好几万。我还特意花三万块钱,雇了两个夜场专属揽客的女人,一人先预付一万五。她俩上班的场子,正是小军子、二红最常光顾的地方,两人一到场、一举一动,她们立马给我报信,全程实时盯梢。”

老邵问道:“这两个女人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都是外地过来务工的。”狗子回道,“她俩跟我说了,这事成之后,让我再各补十万酬劳,她们就立马辞职回老家,再也不回杭州。她们心里清楚,这俩人的势力根本不是她们能招惹的,不敢沾半点后患。”

老邵眼神一沉,当即决断:“她们张口要事后十万,我反倒信得过。江湖里哪有真心交情,全是利益维系。你现在就转钱,不用等事后,一人当场转十万。你告诉她们,只要消息精准、帮我们稳稳摁住人,事成之后,我再额外一人补二十万,这是我的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金砸下去,不怕她们不尽心。”

狗子立刻照办,当场给两名线人结清重金。那个年代,十万块足以在老家盖起一栋气派小楼,这笔巨款对两个常年混迹底层的女人来说,是天大的诱惑。两人看着狗子一行人满身利器、气场凛冽,压根不敢有半点欺骗隐瞒,死心塌地帮忙盯梢报信。

钱财落实妥当,所有人静静等候动手信号。老邵坐在酒店房间里,十名贴身保镖分立两侧,全程静默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老邵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大脑飞速运转,反复推演行动细节、预判所有突发风险。临近夜里十一点,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老邵一接电话,“狗子。”

电话那头传来狗子急促又沉稳的声音:“邵哥,小军子和二红已经玩得差不多了。他俩九点多进场,在里面喝了两个多小时,来之前就已经喝得晕晕乎乎、醉意上头了。哥,我现在是直接带人进场动手,还是听您安排?”

老邵瞬间冷静研判,沉声叮嘱:“直接进场动手不明智,容易出事。你现在带了多少人在现场?”

“我这边带了将近六十个兄弟在外围待命。”

“人太多了,全部撤走。”老邵果断下令,“只留二十个人就够了,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就留你身边最精干、身手最利落、脑子最灵光的那帮亡命兄弟。一旦惊动目标让他们跑了,再想精准锁定抓捕,难如登天,记住我的话。”

狗子立刻执行指令,当场撤走四十多名外围人员,最后算上他自己,现场只留十八名精锐,个个身手过硬、心性沉稳,百分百能稳控局面、稳稳拿下目标。

与此同时,夜总会三楼包厢内,酒气弥漫、喧闹不止。

小军子带着醉意,随口说道:“再摸一把,完事咱们就走。”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当班女经理走了进来。她常年混迹夜场,人脉极广,早就熟识小军子和二红这两位大人物。

女经理笑着开口:“军哥,红哥,你们接着玩,不用管我。我就随口说一声,我就不过来敬酒了。刚才我看见门口站着七八个陌生小子,眼神一直往咱们包厢这边瞟,来路不明。我打算带几个内保出去问问情况,你们二位别多心、别挑理。”

小军子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女经理点头示意,转身快步退出了包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军子喝得尽兴,压根没往心里去,可一旁的二红虽也醉意上头,脑子却依旧清醒,瞬间绷紧了神经。

二红当即起身,低声道:“别玩了,咱们赶紧走。”

小军子一愣,满脸不解:“干啥这么着急?这才刚坐下玩二十分钟,急什么?”

“不对劲,得防备一手。”二红眼神警惕,压低声音道,“这段时间风声一直紧,咱们走到哪都得留个心眼、多分戒备。刚才经理说的不对劲,别贪这一时尽兴,先走再说,想玩明天随时能来。”

“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宁可多心戒备,也不能出事吃亏。”二红语气坚决,“现在平哥自身都难保、身陷被动,咱们更不能再惹麻烦、出闪失。快走,立刻走!”

二人不再多留,起身快步走出包厢。楼梯口的阴影处,那名收了重金的线人女人正靠着柱子站着,一身短裙,指尖夹着烟,目光始终紧盯包厢出口,一刻不曾松懈。

见小军子、二红快步走来,女人立刻掏出手机低声报信:“哥,那俩人出来了,看样子是准备离场,奔楼梯方向去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收到,多谢老妹。”狗子挂断电话,身旁待命的兄弟立刻低声请示:“狗哥,动手吗?”

“动!直接上!”

狗子低喝一声,顺势从后腰抽出七连发,手下兄弟同步拽出五连子,动作干脆利落。“走,进场!”

门口的女经理见状,急忙上前阻拦,伸手喝道:“你们这帮人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正门暗处蹲着的五六人、马路对面埋伏的七八人同时起身,蓄势待发。狗子一声令下,正门十四五名精锐瞬间暴起,个个端着家伙,脚步迅猛,直奔夜总会大门猛冲,全程无人理会拦路的经理。

此时,小军子和二红刚从三楼走到二楼楼梯中段。小军子赤裸着上身,酒气滔天;二红随手披着一件衬衫,内里穿着跨栏背心,两人皆是满身醉意、状态松懈。

但常年刀口舔血的警觉性刻在骨子里,即便醉酒,二人也从未松懈随身武器。尤其是这段风声紧张的日子,小军子后腰始终别着一把七连发,寸步不离;二红也同样随身带枪,时刻戒备。

狗子一行人从一楼快步冲上楼梯,脚步声厚重杂乱、声势骇人。小军子二人从三楼往下走,双方恰好于二楼楼梯中段正面相遇。

二红率先听见楼下密集的皮鞋踏地声,杂乱急促、绝非普通客人走动的动静,瞬间察觉异常,立刻低头往下一瞥。

脸色骤变的瞬间,二红厉声大喊:“军子,不对劲!”

小军子猛地回头,醉眼惺忪:“啥不对劲?”

恰在此时,狗子带人冲上二楼,抬手直指二人,厉声喝道:“别跑!”

他谨记老邵的死命令,只震慑、不致命,枪口抬起威慑,刻意没有直接开枪伤人。

可小军子身为王平河麾下头号猛将,生性凶悍、杀伐果断,压根不会坐以待毙。眼见对方带人围堵、来意不善,他本能出手反击。

狗子手指再次一指,怒喝:“别动!”

电光火石之间,小军子反手猛地从后腰拽出七连发,抬手上膛、顺势撸开火机,枪口直指楼下人群,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响震彻楼道,子弹精准命中狗子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狗子掀飞,整个人从二楼重重滚落至一楼台阶,顺着楼梯翻滚数圈,当场倒地!

一击得手,小军子毫不犹豫,快速撸膛续弹,接连扣动扳机。“砰砰砰砰!”数声枪响接连炸响,楼下冲上来的两人应声倒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彻整栋夜总会,楼道狭窄、无路可退,对方所有人都堵死了唯一的下楼通道,二人彻底被困。

二红见状局势危急,当即嘶吼:“跳窗户!快点,从走廊窗户跳出去跑路!”

二人不再迟疑,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狂奔而去。此时狗子带来的十八名精锐,已经被放倒三人,剩余十五人依旧凶悍,端着家伙快步冲上二楼。

小军子手中的七连发七发子弹已经全部打空,彻底没了弹药。此处是二楼,高空跳窗风险极大,可眼下已是绝境,别无退路。

这家高端夜总会规模极大,走廊足足近五十米长,空旷开阔、毫无遮挡。十五名追兵快步冲刺,距离瞬间拉近,步步紧逼、势如破竹。

二人拼命狂奔,堪堪冲到窗边,追兵已然抵达楼梯口,抬手厉声大喝:“站住!”

众人亲眼目睹小军子出手狠辣、枪法凌厉,没人再敢贸然近身,只能持枪远远压制,快步逼近。

小军子伸手猛推窗户,窗锁死死卡死,根本推不开。他急声低吼:“枪!”

二红立刻将自己的七连发递了过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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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子接枪抬手,对准紧闭的玻璃窗,狠狠扣动扳机。“砰!”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他刚转头回望,身后十五六名追兵已然逼近,距离仅剩三十余米,转瞬即至。

生死一线之间,二红猛地抬手,沉声喝道:“你先走!”

小说段落精修版

军子根本没有半分犹豫。什么是兄弟?什么是并肩闯过生死局的交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是我替你扛,你先走。

掌心浸满冷汗,军子骤然发力,猛地弯腰俯身,双手死死扣住二红的脚腕,咬牙狠狠一拽。

“军子!”二红猝不及防,厉声惊呼。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军子硬生生将二红从二楼掀了下去。二红重重砸落在地,胳膊率先杵在地面,当即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摔折了。

追兵三十多米的距离,不过两三秒就转瞬即至,对方手里的五连发猎枪已然上膛。军子反手抬枪,极速连扣扳机,瞬间放倒六人!可下一瞬,他彻底没了转身撤离的机会。

对面一人不敢直接朝他要害开枪,枪口下移,瞄准他的腿部骤然开火!

此时军子的手已经搭上窗沿,腰身发力正要翻窗逃生。一声枪响炸开,子弹精准打在他大腿根、臀下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一仰,“咕咚”一声重重砸在地面,双腿瞬间脱力,再也撑不起身子。

军子倒地之余,仍旧咬牙抬枪向后连轰六枪,只放倒一人。转瞬之间,十四名追兵蜂拥而上,将他死死围堵。

“都别动!”

一人厉声喝止,抬脚狠狠踩住军子的头颅,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杀气凛然。

楼下的二红看得目眦欲裂,放声嘶吼:“军子!”

头顶被死死踩着,军子强忍剧痛,拼尽全力朝着楼下嘶吼:“快跑!我被按住了,赶紧走!”

围堵的歹徒探头朝着楼下厉声喊话:“别跑!给我站住!”

他们不敢随意开枪,一来怕打不准,二来夜总会一楼层高将近八米,二楼高度也足有十几米,这个距离,五连发、七连发的射程根本够不到楼下的人。

二红死死抱着骨折的胳膊,短暂迟疑后,咬牙转身,全力狂奔逃离。

另一边,狗子早已重伤昏迷。一名小弟连忙拨通邵哥的电话,沉声汇报:“邵哥,人按住了。”

“按住谁了?”邵哥的声音冷冽传来。

“按住小军子了,另外一个跑了。”

邵哥语气毫无波澜:“无所谓,不用追了。确定是小军子?”

“没错,就是小军子。”

“立刻带人走。”邵哥沉声吩咐,“你狗哥呢?怎么没让他汇报?”

小弟语气凝重:“狗哥被一枪打中胸口,连下巴都打没了,现在生死未卜。”

邵哥又问:“对方几个人?你们去了多少人?”

“我们连同狗哥一共十八个人,对方就两个。光是小军子一个人,就放倒了我们四个。”

“不用纠结这些。”邵哥果断打断,语气狠厉,“先把狗子送医院抢救。你们剩下的人,今晚连夜开车,听清楚,立刻动身去珠海!任何人都不准告知,包括跟你们一起来的几十号兄弟,全部保密,就你们几个知情。还剩几个人?”

“还剩十四个。”

“你们十四个人,连夜开车带小军子走,直奔珠海,谁都不许透露行踪。”

电话挂断,十四名打手全部手持凶器,气场慑人。夜总会的十几个内保闻声赶来,刚想问清情况,看清眼前的阵仗,瞬间吓得抱头转身,当场撂挑子辞职,不敢多管半分闲事。

另一边,狂奔逃出的二红跑了三四百米,才发现手机早就弄丢了。他立刻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黑子的号码。

“黑子,出事了。”二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和剧痛。

他将夜总会遭遇埋伏、两军厮杀、自己摔断胳膊、军子被擒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告知了黑子。

“军哥现在怎么样了?”黑子急切追问。

“大概率是被他们按住困住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完全没头绪。”

“别慌,稳住。”黑子强行镇定,出声安抚,“你现在在哪?”

“我胳膊摔折了,命没事。必须想办法,一定要救军子!”

“听我的,别冲动。”黑子快速部署,“你立刻返回德龙集团,别的事一概别管,先保证自己安全,别再被对方盯上。救人的事,我来联系人处理。”

“不能报警。”二红沉声叮嘱。

“我清楚,我自有分寸。”

可此刻再找人斡旋,早已为时已晚。老邵的指令下达得极快,化整为零、速战速决,目标只有一个——带人离开杭州,只要踏出杭州地界,便是海阔天空。

这十四个人个个身经百战,都是敢打敢拼、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绝非泛泛之辈,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徒。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驶出杭州境内,随即再次拨通了老邵的电话。

“邵哥,狗哥我们没来得及管,直接扔在夜总会了。”

“做得对,不用管他,小军子才是关键。”老邵语气笃定,“现在到哪了?”

“已经驶出杭州,正全速往珠海赶。”

“好!”老邵语气振奋,“天助我也,这事稳了。我这边也立刻动身出发。”

三十分钟后,黑子才集结完人脉,一边报警、一边调动上百号兄弟赶到夜总会支援。这个速度已然极快,甚至远超警方出警速度,可终究晚了一步。

即便黑子托人让警方沿途设卡拦截,也根本无济于事。最快的卡点部署,也要四十分钟到一小时才能到位,对方早有预谋、提前撤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总会留下的四名重伤者,最终被送往医院救治,悉数被警方带回调查审问。可狗子伤势过重,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其余三人也个个重伤垂危,同样问不出任何线索。

老邵向来不惧康哥,在他眼里,康哥根本不值一提。他从头到尾,只认一个靠山——龙哥。

押送军子的车队一路绿灯、畅行无阻,顺利奔赴珠海。老邵自驾赶路,全程有惊无险,安然抵达目的地。

狗子与另外四名伤者,全部是重度重伤,就算侥幸保住性命,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一旦泄密,不用别人动手,老邵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赶路途中,老邵拨通了龙哥的电话。

“龙哥。”

“老邵?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龙哥的声音沉稳传来。

老邵沉声请示:“龙哥,我问您一句。如果我把王平河抓过来,或是拿捏住他,后续我该怎么做?最终要达成什么结果?”

“你再说一遍。”龙哥语气微沉。

“哥,您别激动。”老邵连忙放缓语气,“我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我能把王平河带过来,您需要我怎么做?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龙哥语气严肃,字字清晰:“让他自己来四九城,亲自出面,认下自己所有的事、主动认罪,这件事就算了结。如果能把他手下一伙人全部带过来最好。只要王平河肯主动现身认罪,老邵,你就是立了大功。”

“行,我懂了。”

请示完毕,车队连夜疾驰整整一宿。天刚蒙蒙亮,早上七点不到,一行人顺利抵达珠海。落脚点是老邵名下一处大型建材仓库,空旷隐蔽,极为稳妥。

赶路途中,众人已经简单给军子处理包扎了腿伤。近距离五连发的枪击,伤口深可见骨,所幸并未伤及要害,暂时保住了性命。

抵达珠海后,众人立刻找了私人诊所,给军子清创缝合、重新包扎,将伤势处理妥当,随后又将他带回仓库,牢牢捆在承重柱上,动弹不得。

一切部署妥当,老邵扫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兄弟们辛苦了。你们各自回去,这里不用你们留守,我身边的保镖足够盯得住。”

后续的核心计划,他绝不会让这十四人知晓。这些人都是狗子的嫡系,并非他的心腹,不可信任。

遣散众人后,老邵再次拨通龙哥的电话:“龙哥,睡醒了吗?”

“刚醒。事情进展如何?”

“龙哥,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亲手把王平河带到四九城,交到您手上。”

龙哥语气带着几分审慎:“老邵,你说说看,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我有点不信。”

“哥,后续我一并跟您详细汇报,行吗?”

“现在就说。”龙哥语气强硬,“我也好帮你斟酌、提点对策。这件事容不得半点疏忽,立刻告诉我你的计划。”

老邵不敢隐瞒,将整件事的布局、全程操作、后续打算,从头到尾如实告知龙哥。

龙哥听完,瞬间洞悉全盘计划:“你的意思是,现在打算用王平河的兄弟做筹码,诓他现身、逼他主动过来,以此换人,是不是?”

“没错,就是这个路子。”

“做得好,思路没问题,就按这个方案来。”龙哥语气赞许。

电话挂断,得到龙哥的肯定,老邵心中大喜,信心暴涨,笃定此事必定办成,事成之后,自己便能坐稳龙哥团队二把手的位置。

可老邵全然不知,电话那头的龙哥挂断通话后,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大虎,沉声下令:“大虎,你带三个人,一共四人,立刻去珠海,到老邵的仓库据点。”

“龙哥,去做什么?”大虎立刻躬身问道。

龙哥眼神阴鸷,语气狠绝:“如果老邵顺利得手,成功把王平河带回来,你们不用动手,暗中蛰伏、全程监视即可。如果他失手了,直接把老邵和王平河,全部做掉。”

大虎心头一震:“邵哥也一并处理?”

“没错,两个全部杀掉。”龙哥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两手准备。这么多年和他们周旋博弈,不能留任何隐患。这件事,你记死了,明白吗?”

“记住了!”大虎连忙应声。

“只要两人一死,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死无对证,没人能牵扯到我头上。去吧。”

大虎转身走到门口,龙哥忽然再次开口叫住他。

“龙哥。”

龙哥起身走近,气场压迫感十足,冷声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王平河留着有用,你也必须把老邵做掉。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让你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告诉我,能不能办?”

“能办!”大虎沉声应下。

“你眼珠子乱转什么?心存恻隐?你告诉我,你跟谁有交情?”龙哥厉声呵斥。

“我对任何人都无情义,只忠于龙哥!”大虎连忙表态。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轮不到你迟疑犹豫!”龙哥语气愈发凌厉,“留在我身边,就算明天让你亲手了结至亲,你也必须照做!你还敢犹豫?记住规矩,滚!”

成大事者,最忌儿女情长、优柔寡断,心软和迟疑,只会成为致命软肋,根本撑不起大局。龙哥能立足高位,这份狠绝与果决,是必备的底气。

这一手两手准备,滴水不漏。久经算计、屡屡吃亏的龙哥,早已深谙人心险恶,绝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老邵对此一无所知。大虎身手顶尖、心性狠厉,是龙哥亲手培养的嫡系,并非体制内出身,纯粹混迹江湖,战力强悍、执行力极强。领命之后,四人立刻动身奔赴珠海。

此刻的老邵,满心笃定,以为大局已定,坐等登顶高位。

“去查!”老邵吩咐手下,“王平河的手机号早就对外公开,他一直跟手下兄弟、朋友有联系,尽快查到号码,立刻回我,越快越好!”

短短两个小时,手下就拿到了王平河的手机号。老邵带着十名贴身保镖驻守仓库,此时昏迷的军子已然苏醒,腿部伤口剧痛难忍,脸色惨白。

老邵缓步上前,蹲在军子面前,淡淡开口:“认识我吗?”

军子抬眼死死盯着他,眼神桀骜凶狠,字字带刺:“想拿我要挟平哥?我告诉你,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你休想得逞!”

老邵挑眉,语气戏谑又狠戾:“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得逞?”

话音未落,军子猛地咬紧牙关,舌头用力向内抵顶,想要咬舌自尽。

老邵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军子打得头歪向一侧,头晕目眩。

“把他打晕!给我狠狠收拾!”老邵厉声喝道。

身旁三名手下立刻上前,重拳轮番砸在军子的脖梗、额头、太阳穴,拳拳凌厉,砰砰作响。

咬舌自尽本就是无稽之谈,根本无法致命。军子性子刚烈、傲骨铮铮,宁死不屈,可既不可能以此了结性命,就算真咬断舌头,也顶多重伤,绝无死路,不过是被影视剧误导罢了。

老邵看着强忍剧痛、不肯服软的军子,冷笑着嗤道:“妈的,骨头是真硬!”

身旁小弟连忙附和:“邵哥,这可是王平河手下的头号心腹,号称第一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邵不再多言,再次拿起手机:“号码查到没有?赶紧报给我,拿笔记录!”

记下王平河的手机号后,老邵直接拨号打了过去。

此时的王平河刚从兄长家中出来,正在街边饭店吃饭。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陌生号码,他直接抬手挂断。

不到两分钟,陌生号码再次拨打进来。王平河瞬间察觉不对劲,连续两次来电,绝非误拨。

他接通电话,语气淡漠:“喂。”

电话那头传来老邵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你好啊,平河。”

“你是谁?”王平河冷声问道。

“我们见过,在珠海。”老邵缓缓开口,“当初你阴差阳错伤了我,最后被老哥护着,躲去了三亚。这么久过去,还记得我吗?我姓邵,龙哥在广东片区的管家,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王平河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打电话有事直说。”

“兄弟,咱们说点实在的。”老邵放缓语气,循循善诱,“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最看重江湖口碑、兄弟情义。”

“捡重点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王平河直接打断,态度疏离强硬。

“你听我说完,王平河。我敬重你是条好汉,在我心里,你王平河绝对称得上绿林里的豪杰人物。我问你,倘若你的兄弟因为你身陷险境,你心里会不会疼?会不会后悔?”

“你这是在吓唬我?”

“我吓唬你?你听清楚。你兄弟叫小军子,长得黝黑壮实,脑袋圆润像钢盔,大眼睛,平日里总是敞着膀子。现在,他的腿被我一枪打穿,骨头都露在外头。我就问你,来,还是不来?你若是迟疑半步,怕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你跟我俩在这……”王平河语气一沉,刚要开口反驳。

老邵直接打断,语气步步紧逼:“王平河,我敢打这通电话,就说明我早已布下万全之局。你记好,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要是真算条汉子,就孤身一人过来。你我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规矩都懂。我是龙哥在广东的全权管家,我也清楚你背后势力不弱,今天咱们就按江湖规矩了结恩怨。你想清楚就给我回电话,我再告知你的位置。王平河,你多犹豫一秒,小军子就多一分死局。”

话音落下,老邵直接挂断电话。

这一刻,王平河彻底心神大乱,心头沉甸甸的,满是焦灼。

没等他平复心绪,黑子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平哥。”

“有话直说,快点。”平哥语气急促。

黑子当即把昨夜夜总会遭遇埋伏、军子被擒的始末,完整叙述了一遍。

“昨晚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哥,我这边连夜调动了所有人脉,本想着能私下摆平,尽量不给你添麻烦。”黑子满是无奈,“可对方布局太周密,我们彻底找不到人的踪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挂断黑子的电话,王平河立刻回拨给老邵。

电话接通,老邵的声音率先传来:“想清楚了?平河。”

“姓邵的,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电话里不谈条件,你也别多问,我不会透露半个字。”老邵态度强硬,“只身过来面谈。我敢拿捏小军子,就摸清了你所有底细,你身边的护卫、你的行踪、你当下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要是敢带人过来,我就把你当年伤我的旧账、你和龙哥之间的所有仇怨,一笔一笔跟你算清。弄死一个小军子,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事。但我现在留他性命,就是给你机会,你孤身赴约,一切都有的谈。”

“好。”平哥果断应声,“告诉我地点,我自己过去。”

“我不怕你耍花样,你身边早就有我的眼线。”老邵冷冷道,“来珠海,到了地界再联系我,我给你发具体位置。”

王平河冷声反问:“你盘踞广东地界,就不怕我联系康哥,带人把你层层围堵?”

老邵语气陡然凛冽,带着殊死一搏的决绝:“你倒是有胆量。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唯一的赌局。事成,我回总部便是大功一件;事败,我必死无疑。龙哥的秉性,你比谁都清楚,我没有半点退路。王平河,你觉得我会怕死?我就算死,也必定拉小军子垫背,绝不亏本!”

“但你不一样。”

“我和你无冤无仇,小军子是你出生入死的头号兄弟。赴约与否、找人与否,全凭你心意。你大可去找康哥,我不惧他,龙哥更不惧他!我最后告诉你,这件事,成则我活,败则我死,横竖都是一死,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到底怎么选,你自己掂量。”

说完,老邵直接挂断电话。

寥寥数语,杀伐果断、不留余地,彻底掐断了王平河所有侥幸,逼得他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