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看农村反腐电视剧《啊,父老乡亲》,真是感慨多多啊,让人忍不住一吐为快。
电视剧主人公王天生,是白坡乡党委书记兼乡长,是一位心系百姓、嫉恶如仇、勇于同恶势力作斗争的好干部,依法查处和打击村支书腐败,本应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但是却阻碍重重,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查办申家庄老支书申保国,是难度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
申保国的保护伞,头一个就是耿县长。一方面,申保国在文革时期救过耿县长父亲的命,所以耿县长视申保国为自家人,千方百计维护。另一方面,耿县长也收了申保国很多钱物。总之,这两个人已经深度绑定,他们曾经一荣俱荣,如今将要一损俱损,所以暗中负隅顽抗。
申保国的第二个保护伞,是公安局的贺局长。贺局长的妻子与申保国一个本家弟媳妇是姐妹,有这层关系,两人常走动,贺局长也尽量罩着申保国,只不过没有耿县长那样铁,似乎纯属出于亲情。当然,我还没看到最后。
王天生查实申保国利用村支书的身份,多吃多占,截留助残补贴和孤寡老人的钱,还在村里放高利贷,本想对申保国双开,但耿县长和贺局长都为申保国说情,并且以工作上的事情作要挟,王天生不得已先保留申保国党籍。
此后,申保国与其儿子在耿县长指使下,包括耿县长本人,不断给王天生制造各种麻烦,甚至发出死亡威胁,还恐吓王天生家人,企图吓退王天生,把王天生赶出白坡乡。王天生也知道耿县长与贺局长是申保国的保护伞,但是他不怕。
王天生为什么不怕?因为王天生有县委何书记支持。实际上,一开始任命王天生为白坡乡党委书记,就是何书记专门选中的。当时耿县长反对,他提名自己的一个人。但何书记提名王天生,得到了常委会多数人的支持。
王天生在白坡乡雷厉风行反腐的时候,何书记一直密切关注着,她很满意。根据王天生的汇报,她也注意到耿县长在暗中作梗,知道耿县长在保护申保国,但由于是暗中,抓不住把柄,所以也没办法,只能鼓励王天生,为王天生保驾护航。
看到王天生遇到困难去找何书记,看到何书记坚定支持王天生,我就不由得感慨:王天生这是有一把手支持,如果没有呢?他的反腐还能够进行下去吗?又如果申保国的保护伞是一把手呢?
电视剧为王天生反腐设置的前提条件,是得到何书记的支持,不得不说,这只能反映一部分现实。而这正是引人深思的地方之一,观众都知道,现实情况远比这电视剧这样的设计更为复杂。
另一个更加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明明有法律,有党纪,但是反腐却不得不依靠“最高权力”的支持,离开了“最高权力”,不仅反腐进行不下去,反腐的官员反而还自身难保。
白坡乡在王天生去之前,已经在不长时间内换了七八个书记,都被村里的恶势力联合保护伞给搞得干不去,鲜有能全身而退的,就别说能干出什么成绩了。
我在上一篇文章里讲过,腐败的根源就在于特权,别看村支书不算官,但是其背后有保护伞,保护伞为其提供了特权。而且保护伞本身就是特权。
然而,反腐败,实际上也离不开特权,王天生反腐,需要何书记的全力支持,而这种全力支持,本质上其实也就是“权力支持”。
我们说,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事情做起来难哪。
难在哪里?难在制度定得再怎么严密,再怎么严厉,但终究还是靠人去执行。而执行的人,就获得了特权。只要有私心,特权就会导致腐败。
到头来,能够制约特权的,只能是更高一级的特权,这就像电视剧里何书记的权力胜过耿县长、贺局长的权力。
这种模式,其实由来已久,古代也是如此。古代反腐的官员,如果得不到上级的支持,也搞不下去,而且很可能栽进去。最典型的,就是得到皇帝的授权,作为钦差大臣,拿着尚方宝剑,才能查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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