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6日早上8点15分,广岛。一道比一千个太阳还亮的白光闪过之后,整座城市在瞬间变成废墟。
事后很多年,关于那两颗原子弹,该不该扔的争论,从未停歇,但翻开广岛被爆当天的记录,有一个群体的行踪,让所有替他们喊冤的人沉默——那些倒在废墟里的日本学生,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正在干什么?
答案不是坐在教室里读书。
1945年夏天的日本,已经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成年男子被一波接一波地征走,本土工厂的机器不能停,前线的弹药不能断,美国人已经在冲绳登陆,下一步就是踏上日本本土。
军部喊出了“一亿玉碎”的口号,动员的不只是军人,是每一个能喘气的国民。中学生被推到了战争机器的传送带上,学校停课,操场变成训练场,课堂变成军需车间。
原子弹落下来的那天早上,广岛的大批中学生,正扛着工具在市中心拆除民房。
这是军方下达的任务,叫“建物疎开”,目的是在城市里人为制造防火隔离带,防止燃烧弹引发全城火海。成年建筑工人已经凑不出来了,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天不亮就得从集合点列队出发,走到指定街区,爬上屋顶,用撬棍和铁锹把房子拆掉。
爆炸发生时,很多人就站在毫无遮挡的屋顶上,正对着爆心方向。闪光过后,人直接蒸发了,只留下瓦砾上几个焦黑的影子。
另一部分学生被分配在军需工厂。被服厂里缝制军装的是女学生,弹药组装线上拧螺丝的是男学生。她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学生制服,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重复着大人干的活,手上全是机油和铁锈。
核爆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从窗户灌进厂房,机器和人体被气浪裹挟着砸成一团,能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广岛城东一家陆军被服厂,当天有几百名女学生在里面工作,幸存者寥寥无几,很多人的遗骸直到战后都没有辨认出来。
还有一些学生当时正在操场上训练。战争打到1945年,日本学校的体育课早就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军事教炼和防空演习。学生们用竹枪练习刺杀,竹竿削尖,对着稻草扎的假人反复突刺,他们眼神麻木,充满仇恨。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操场上没有任何掩体,光辐射直接灼烧暴露的皮肤,冲击波把人群像纸片一样抛向空中。
这些被卷进战争齿轮的孩子,到死都以为自己在为国家做贡献。军国主义用教科书、广播和街头标语灌进他们脑子里的,是“圣战必胜”的信念,是“为天皇献身”的荣耀。
他们拆房子、造子弹、练拼刺,每一项工作都直接服务于战争机器的运转。当一个国家把未成年人全部变成军工劳动力,把学校变成练兵场,把课堂变成军需车间,这座城市就已经没有纯粹的平民了。
原子弹的恐怖毋庸置疑,但把一群正在为战争输血的学生,描绘成与战争无关的无辜者,是对历史最大的粉饰。
战后统计,广岛当日死亡学生人数以万计。他们是被军国主义吞噬的一代,但他们在倒下之前,确实站在了战争机器的那一边。所以才有了那句“原子弹下无冤魂”。不是每个死者都有罪,但在那套体制里,没有人是纯粹的无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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