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安清江浦的里运河畔,一把捣得细腻的油灰裹着千年漕运的潮气,在匠人的指尖慢慢舒展成一段段看得见、摸得着的鲜活往事。作为从古代造船技艺里生长出来的独特泥塑门类,它让淮安本土西游文化与非遗技艺碰撞,以质朴的手工方式定格运河畔的经典,成了大运河文化带里一颗藏在烟火里的明珠。
可曾想,这门曾在运河畔鲜活流转的手艺,险些被时光的尘埃掩埋。年轻人鲜少听闻它的名字,只剩博物馆里木质漕船的老照片,还在默默诉说着它往昔的踪迹。
就在这时,清江浦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携手众多学者专家深入民间,探寻清江浦漕运史上独一份的文化密码,终于为油灰塑迎来了专属的“非遗身份认证”。2024年12月2日,清江浦区人民政府公布第六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泥塑(清江浦油灰塑)作为扩展项目被正式纳入保护名录,这份带着粗粝泥土质感的老手艺有了专属的非遗身份,成为“清江浦记忆”,再也不用担心手艺断了根。
这波“慧眼识珠”,哪里是挖出来一门老手艺,是把清江浦藏了几百年的烟火气,重新揉进了现代人的日子里。下次你来清江浦,别忘了去摸一摸那团带着桐油香的油灰,说不定你也能捏出属于你自己的运河小记忆。
2026年的今天,这门曾隐匿于船板缝隙间的非遗技艺,正以崭新的姿态融入现代生活,就如同清江浦油灰塑,以非遗之姿碰撞本土文化,成为大运河文化带里一颗熠熠生辉的璀璨明珠。
和普通泥塑不同,清江浦油灰塑——漕运塑绘从根源上就带着运河的印记。它的前身是秦汉时期就已成熟的油灰艌缝技术——工匠们把石灰磨成细粉,按比例掺入桐油、糯米、红糖和盐卤,手工反复捣成油灰泥,用来填补木船的板缝,让船体在风浪里也能保持水密坚固。比西方早千年的这项技术,支撑着明清漕运的万艘粮船从1415年7月5日凿通的清江浦河启程,直抵京师。要知道,据史料记载,至15世纪中叶,欧洲诸国接舷肉搏和用冲角撞击敌船的战术仍占主导地位,与当时中国海军使用的战术毫无二致,足见中国相关技术的领先;而漕运作为王朝“国命”所系的重要工程,其顺利运转更凸显了这项技术的关键作用。后来船民们为了祈求航行平安,开始用油灰在船首塑出破浪神、吉祥图腾,这门原本服务于造船的实用技艺,慢慢长出了艺术的翅膀,以灰塑艺术走进天南海北,登上了寺庙等建筑的舞台。
这门技艺最特别的地方,是全程不用入窑烧制。调好的油灰在自然风里慢慢风干,就能变得坚硬耐磨、不易开裂,成品还会带着淡淡的桐油清香。就像淮安这座地处南北分界的城市一样,它的肌理里藏着北方的刚毅厚重,细节里又透着南方的细腻温润,刚柔并济的质感,恰好是南北文化交融最生动的注脚。
从赵氏家族代代口传心授的船首像技艺,到如今匠人赵万龙手里的全新创作,油灰塑的题材早已跳出了造船工坊的局限。屋脊上寓意吉祥的浮雕、庙宇里的神像、记录运河市井的烟火群像、纪念抗战胜利的红色主题作品,一团看似普通的油灰,能凝住清江浦城楼的巍峨,能定格里运河畔胜利时刻的热血,也能复刻漕运码头千帆过尽的盛景。每一次捣灰、每一刀塑形、每一笔上彩,都是当代人和千年前的运河船工隔着时光对话。
如今的清江浦油灰塑,早已不是藏在造船工坊里的老手艺。它走进了非遗驿站和传习工作室,让热爱它的传承人能亲手摸到带着手工温度的肌理,让市民能从一团油灰里读懂里运河从未消散的烟火气。这门从船板缝隙里诞生、在漕运帆影里长大的活态技艺,正以年轻的姿态,把清江浦跨越千年的时光,一点点塑在掌心,传向更远的地方。
这项技艺从正式列入淮安市清江浦区第六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就注定成为大运河文化带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明清时期,凭借“南船北马、九省通衢、天下粮仓”的显赫地位,清江浦漕运走向繁荣,乾隆四十年时人口达54万,超过同期的汉口、南京,与扬州、苏州、杭州并称运河沿线四大都市,是名副其实的全国漕运枢纽中心,依托这样的繁荣背景,清江浦油灰塑始终是一门“活态”的技艺。它不仅刻录着里运河千年的烟火往事,更在代代匠人的指尖流转中,赓续着中华民族的智慧与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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