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严主任同意给半天时间。”
“谁谈下来的?”
“不是谈下来的。”
他的声音轻得发颤。
“严主任说,他愿意等到今晚六点,只因为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份银团授信特别约定,现在还算不算数。”
我抬起头。
那份文件终于被他们翻出来了。
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东岭银行这笔贷款。
而是文件最后一页,另外五家银行共同签下的联动条款。
05
银团授信特别约定,是华衡三年前融资扩张时签下的。
当时公司拿下两个大型项目,资金缺口接近十亿。
方启明想同时向多家银行借款,又不愿意增加个人担保。
银行担心华衡重复抵押,要求成立联合授信管理组。
我跑了四个月,才说服六家银行共同提供十二亿额度。
作为交换,华衡接受了一项联动约束。
任何一笔核心贷款出现实质违约,其他银行都有权重新评估授信风险。
严重时,可以集体暂停放款,甚至要求提前还款。
这就是为什么东岭的两亿八千万,足以撬动整个华衡的资金链。
协议没有丢,也没有被藏。
它一直放在公司服务器的最高权限目录里。
贺川上任后收走我的权限,却从来没有认真查看过目录里的东西。
下午五点,邵峰给我发来一段录音。
会议室里,贺川正在对资金部大发雷霆。
“这么重要的协议,为什么没人提前提醒我?”
邵峰解释,项目风险清单里写得很清楚。
贺川把文件摔在桌上。
“写在第十七页最下面,谁能看见?”
程砚离职前为什么不单独汇报?”
邵峰沉默片刻。
“贺副总,您上周取消了他的经营会议权限。”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
公司内部出了什么乱子,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晚上六点零五分,严峻发来一条消息。
“提前还款通知已正式送达。”
我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严峻和我认识多年。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离职,也没有请我替华衡说情。
银行只认合同和风险。
私人关系能让他们多等几个小时,却不能让几亿元风险凭空消失。
晚上七点,吴海登门了。
他提着水果和两盒补品,站在门外满脸疲惫。
孟清没有让他进屋。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吴海看了一眼屋里。
“我想跟老程单独聊聊。”
“他身体不好,今天需要休息。”
“就十分钟。”
我走到门口。
“说吧。”
吴海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我没有接。
他只好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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