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蹲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纸上那几个字像锥子一样扎进心里。
三胞胎,医生笑着说恭喜的时候,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三个月前,我离了婚,净身出户,赌气嫁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可那个男人三个月里只碰过我两次。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像掉进了冰窟窿——这三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看见阿卜杜勒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01
郑思琪把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口袋最深处。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熏得她想吐。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医生那句话。
“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肾衰竭已经到了晚期,必须尽快换肾。费用的话,加上后续治疗……”
三十万。
郑思琪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黄的污渍。
她一个月工资三千八,当了三年代课老师,存款不到两万。
郭光临那个王八蛋倒是有点钱,可离婚的时候他净身出户,把钱全给了那个小三,还倒欠一屁股债。
手机震了一下。郑思琪掏出来看,是郭光临发来的微信。
“思琪,那晚的事,我们能谈谈吗?”
她直接删了对话框。
那晚的事。
郑思琪一想起那晚就头疼。
离婚前三天,郭光临突然约她吃饭,说想道歉,说了很多从前的事,还给她倒酒。
她记得自己喝了两杯就晕晕乎乎的,后面的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第二天醒来,她躺在家里的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房间也没乱。
她以为自己只是喝多了,郭光临送她回来就走了。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郑思琪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墙走回病房,推开门,母亲谢美英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胳膊上插着针管。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美英摆摆手,声音虚得很:“好多了,你别担心。对了,你表姐昨天来看我,说县城医院有个老中医,治肾病有一套,要不咱们……”
“妈。”郑思琪打断她,“咱们还是听医生的话。”
“听医生的话?那得多少钱。”谢美英叹气,“你这当老师挣那么点,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别糟蹋钱了。”
郑思琪没接话。她转身去倒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哭了,妈会更难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郭光临,是曹洪生。曹洪生是她爸生前的战友,每年过年都会来家里坐坐。自从她爸去世后,曹叔一直挺照顾她们娘俩。
“思琪,明天有空吗?叔给你介绍个人。”
郑思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大概猜到曹叔想说什么。
上个月曹叔来医院看她妈,话里话外提过一嘴,说有个朋友的儿子条件挺好,就是人不在国内,想找个中国媳妇。
当时她没接话茬。那时候她还没离婚呢。
可现在……
郑思琪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谢美英已经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睡觉都不踏实。
她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好,几点?”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下的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个城市,她住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觉得这么冷。
第二天下午,郑思琪请了假,去了曹叔说的那家餐厅。地方不咋地,就在县城中心那条老街,一个湘菜馆,二楼包厢。
她到的时候,曹叔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有点黑,五官挺深,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思琪来了,快坐快坐。”曹叔站起来招呼她,“这位是阿卜杜勒,做跨国贸易的,中文名叫唐磊。”
那男人站起来,冲她笑了笑,伸出手:“你好,郑小姐。”
声音很平静,普通话有点口音,但挺标准的。
郑思琪握了一下他的手,手心有点凉。她坐下来,低头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叔倒是挺热络,一直在说阿卜杜勒多好多好,做什么生意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郑思琪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反正她已经离过婚了,也没指望什么白马王子。
饭吃到一半,阿卜杜勒突然开口了:“郑小姐,我有话直说。我需要一个妻子,时间不用太长,三年就行。作为报酬,我可以支付八十万的聘礼。”
郑思琪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八十万。
“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办理结婚手续。”阿卜杜勒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生意,“婚后你不需要跟我住在一起,我会安排你在中国的住处。三年之后,我们离婚,你拿钱走人。”
曹叔在旁边打圆场:“思琪啊,唐磊这孩子挺实在的,他就是家里老人逼得紧,想要个孙子,必须得有个媳妇。你想想,八十万呢,你妈的病……”
“我知道。”郑思琪打断他。
她抬起头,看着阿卜杜勒。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就像在等一个交易结果。
“我能想想吗?”
“当然可以。”阿卜杜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中国办事处的电话,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郑思琪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包里。
饭局散了之后,曹叔送她回家。路上,曹叔叹了口气,说:“思琪,叔知道你为难,但你妈的病拖不起啊。这机会错过了,下次可就……”
“曹叔。”郑思琪打断他,“那个阿卜杜勒,是什么来路?”
曹叔顿了一下:“就是中东那边做生意的,家里挺有钱,就是有点封建,必须得要个媳妇生孩子才能继承家产。他前头找过两个,都没成,所以才委托我帮他找一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好啊。”曹叔笑了,“人长得周正,又是老师,素质高。再说了,你爸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总不能坑你。”
郑思琪没说话。
回到家,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出母亲的诊断书照片。那是上个月拍的,肾衰竭晚期,再不换肾,撑不过半年。
她把阿卜杜勒的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三天后,郑思琪拨通了那个电话。
结婚手续办得很快。
阿卜杜勒请了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聘礼八十万,先付二十万定金,离婚后付清剩余。
婚姻存续期间,郑思琪必须居住在阿卜杜勒指定的住处,不能单独带孩子离开。
三年后离婚,郑思琪可以得到一笔额外的补偿。
郑思琪看着协议上的字,笔尖在签名栏那里停顿了很久。
阿卜杜勒坐在对面,也不催她,慢慢喝着茶。
“你为什么要帮我?”郑思琪突然问。
阿卜杜勒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你帮我,我帮你,公平。”
“就这?”
“不然呢?”阿卜杜勒笑了,“郑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我需要一个妻子,你需要钱,我们各取所需。”
郑思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协议上签了名。
领证那天,郑思琪穿了件旧棉袄,连口红都没涂。阿卜杜勒倒是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的,还带了束花。
结婚证上的照片,郑思琪笑得很勉强。
阿卜杜勒把二十万的银行卡递给她:“先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郑思琪接过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有点凉。
“谢谢。”
“不客气。”阿卜杜勒看着她说,“郑小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希望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郑思琪点点头,把卡塞进口袋。
她没告诉母亲自己结婚了。只说是借了高利贷,凑够了治病的钱。谢美英信了,还夸她有本事。
郑思琪站在医院走廊,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钱能救命,这就够了。
02
手术很成功。
谢美英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郑思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眼眶发酸。
“闺女,这几天累坏了吧?”谢美英摸摸她的脸,“你看你,瘦了一圈。”
“我没事。”郑思琪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好好养病,别操心我。”
“那借的钱……”
“我慢慢还,不着急。”
谢美英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她知道女儿的性格,问也问不出来。
郑思琪在医院陪了三天。第四天,阿卜杜勒打来电话。
“郑小姐,你该履行协议了。”
声音很平静,但郑思琪听得出里面的催促意味。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后她要搬到阿卜杜勒指定的住处去住。
“我得等我妈出院。”
“病人家属可以照顾。我已经帮你找了护工,你母亲不会没人管。”
郑思琪攥紧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明天过去。”
阿卜杜勒给她安排的住处,在省城一个高档小区里。
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得很讲究,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郑思琪拎着行李箱走进去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你的房间在主卧。”阿卜杜勒指了指走廊尽头,“我住客房,我们分房睡。”
“嗯。”
“冰箱里已经备好了食物。你需要什么,可以跟保姆说。”
郑思琪点点头。她注意到厨房里有人在忙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挺和善。
“这是刘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阿卜杜勒介绍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她。”
刘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冲郑思琪笑了笑:“太太好,晚上想吃什么?”
郑思琪愣了一下。太太?这个称呼让她很不适应。
“随便,都行。”
阿卜杜勒看了一眼手表:“我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拎起西装外套就走了。
门关上,郑思琪站在客厅里,听着外面电梯的声音一点点远去。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繁华的城市夜景,灯光闪烁,车流不息。
这个地方,离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县城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
郑思琪在这个陌生环境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平淡得像白开水。
每天早晨七点起床,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上午她在客厅看书,或者看电视。
中午吃了饭,下午睡个午觉,傍晚在小区里散散步。
晚上回来吃了晚饭,洗漱完就回房间睡觉。
阿卜杜勒很少在家。
他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四五天。
就算在家,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两人碰面了,也就是点点头,问一句“吃饭了吗”,然后就各忙各的。
这种日子,郑思琪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
她常常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半年前,她还在县城那所破旧的中学里教书,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周末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踏实。
现在呢?
她住着豪宅,吃着保姆做的饭,兜里有钱,看起来什么都有了。
可她知道,这些都是借来的。
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有一天早上,郑思琪正在吃早饭,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放下筷子,捂住嘴,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刘阿姨跟过来,着急地问:“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事,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郑思琪洗了把脸,回到饭桌前。刚拿起筷子,又想吐。她把筷子放下,喝了几口水,压下那股恶心劲。
刘阿姨看着她,欲言又止。
这种情况持续了四五天。
每天早上都想吐,闻到油烟味也想吐。
郑思琪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水土不服。
后来刘阿姨忍不住了,提醒她:“太太,你是不是……怀孕了?”
郑思琪愣住了。
她算了算日子。上次来例假,好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忙母亲的病,又要适应新环境,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生理期。
“不会吧。”她喃喃道。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刘阿姨说,“我这个过来人,看你这症状,八九不离十。”
郑思琪坐在沙发上,手心开始冒汗。
怀孕?
她跟阿卜杜勒结婚三个月,但那三个月里,阿卜杜勒只碰过她两次。一次是刚结婚那晚,一次是婚后一个月。
两次而已。
真就那么准?
郑思琪不愿意往深了想。她拿了包,出门去了附近的医院。
挂号,排队,看医生,开单子,抽血,等结果。
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郑思琪一直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母亲,一会儿想到阿卜杜勒,一会儿又想到郭光临。
那晚的事,她又想起来。
郭光临请她吃饭,给她倒酒。她喝了两杯就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第二天醒来,自己躺在家里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
可万一呢?
万一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而她不知道呢?
郑思琪越想腿越软。
护士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化验单。
上面写着一行字:HCG阳性,提示妊娠。
郑思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医生看到她的神色变化,笑着说:“恭喜啊,怀孕了。看数值,应该有两个多月了。要不要做个B超,看看几周了?”
郑思琪机械地点了点头。
又做B超。
这次医生看的时间更长了。她拿着探头在郑思琪的小腹上滑来滑去,眼睛一直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怎么了?”郑思琪紧张地问。
“郑女士,您这是……”医生推了推眼镜,“罕见啊,是三胞胎。”
“什么?”郑思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胞胎。”医生笑了,“就是三个宝宝,一起在你肚子里。这种情况很少见的,恭喜您啊。”
恭喜?
郑思琪只觉得天旋地转。
三个孩子。
三个月。
她跟阿卜杜勒只发生过两次关系。而那两次,都是结婚后的事。可医生说,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她离完婚没几天就怀上了。
那段时间,唯一有可能让她怀孕的……
郑思琪不敢往下想了。
她拿过B超单,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单子上有三团小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医生说那是她的孩子。
可这些孩子,到底是谁的?
03
郑思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B超单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
三个孩子的影像,像烙铁一样烙在她脑子里。
手机响了,是阿卜杜勒打来的。
“你在哪?”
“医院。”郑思琪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郑思琪咬了咬嘴唇,“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派人来接你。”阿卜杜勒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急促,“你在医院门口等着,哪也别去。”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一个戴墨镜的司机下了车,帮她拉开车门:“太太,请上车。”
郑思琪坐上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车子开回小区,阿卜杜勒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他看到她下车,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B超单上。
“给我看看。”
郑思琪把单子递给他。阿卜杜勒低下头,看着单子上那几行字,脸上表情很复杂。
“三胞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医生怎么说的?孩子健康吗?”
“医生说都挺好的。”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把单子折好,收进口袋里:“你好好养胎,我让刘阿姨给你加营养。”
“阿卜杜勒。”郑思琪叫住他。
他转过身:“嗯?”
“我……”郑思琪张了张嘴,“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阿卜杜勒的脚步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郑思琪。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郑思琪看得出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算了算日子。”郑思琪咬着嘴唇,“我们结婚才三个月。可医生说,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按时间算,应该是我刚离完婚那几天……”
“所以呢?”阿卜杜勒打断她,“你想说这孩子不是我的是吗?”
郑思琪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阿卜杜勒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郑小姐,我们签过协议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要给我生一个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阿卜杜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再提。”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郑思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浑身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郑思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里面已经住了三个小家伙。
三个月前,她是个离了婚的穷老师。
三个月后,她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这算什么?
命运跟她开的玩笑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但内容让郑思琪的心跳骤然加速。
“思琪,是我。那晚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你怀着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三个孩子,有一个可能是我的。我想跟你见一面,把话说清楚。郭光临。”
郑思琪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吵。
郭光临知道她怀孕了。
郭光临说那晚发生了事。
郭光临说孩子有一个是他的。
郑思琪把手机扣在床上,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的一些片段。郭光临给她倒酒,她喝了两杯,然后头晕,然后……好像有人扶着她,走出饭店。然后是车里,然后好像是床上……
手。
有一只手,在摸她的肚子。
好像还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思琪,你帮我生个儿子。我保证,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愁。”
是郭光临的声音。
郑思琪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她浑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那晚的事,她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郭光临趁她喝醉,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然后把她送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王八蛋。
郑思琪攥着床单,指甲嵌进掌心。疼,但她不在乎。
手机又震了一下。又是郭光临的短信。
“思琪,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件事,你得听我说。阿卜杜勒不是什么好人。那晚的事,不是我的主意,是有人安排的。”
郑思琪盯着那行字,心跳得更快了。
有人安排的?
什么意思?
04
郑思琪没回郭光临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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