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我穿着二十万的定制婚纱,笑得合不拢嘴。
可只有我知道,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我用我的脸,赌一个翻身的机会。
洞房花烛夜,曹伟泽说公司有急事要出门。
我等他走了,偷偷掏出那把钥匙,打开了那间一直上锁的书房。
门推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一个女人,从婴儿到三十多岁,密密麻麻。
那个女人的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而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01
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我妈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她声音很大,像是在菜市场,周围吵吵嚷嚷的。她说你弟要买房,首付差三万,让我赶紧凑凑。
我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吱嘎嘎的床上,旁边堆着刚收进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叠。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挂了电话,翻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一万零三百二十块。花呗欠七千,信用卡欠一万二。
我算了一笔账,怎么算都不够。
这就是我的生活。
每个月工资五千出头,房租就要一千五,吃饭交通八百,剩下的全寄回家。
我妈说我挣钱不够多,不如村里王婶家闺女,人家在厂里一个月能挣八千。
可她不知道,王婶家闺女是两班倒,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手指头都被机器压变形了。
我蹲在床边,把手机扔在枕头底下,骂了一句脏话。
那天的生日,我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十块钱的那种,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蜡烛点着的时候,我看着那点火苗发呆。
闺蜜李钰婷打来电话,说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条件好得离谱,有车有房有公司,长得也不错。
我说靠谱吗。
她说她自己也没见过那男的,是她老公的朋友介绍的,但听说那男的人挺老实,就是年龄大了一点,三十八了。
我说三十八算什么大,比我大八岁而已。
她说那你见见呗,万一撞大运呢。
我答应了。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种好事多半是陷阱。可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想起王柏川说过的那些话。
王柏川是我大学同学,以前谈过两年。他对我挺好的,可他家条件也不好,我妈看不上,说我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后来我俩分了。
他考上研究生,现在在大学当老师。一个月工资也才六七千,在城里都买不起房。
我妈说他没用,可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不努力,是拼尽全力也只能活成那个样子。
就像我。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明天还要去见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但愿不是个骗子吧。
可就算是骗子,又能骗我什么呢。我连骗的价值都没有。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约好的那家咖啡厅。
坐在窗边,我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咖啡厅装修得挺上档次,一杯咖啡就要五十多。我心想,这家店也不怕没人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男人推门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走过来,笑着说:“你好,我是曹伟泽。”
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磁性的低沉。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跟他握手。
他的手很暖,握手的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他问我喝什么,我说随便。他就帮我点了一杯拿铁,加了句“不要糖,她应该不爱喝太甜的”。
我确实不爱喝甜的。
这个细节让我多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又好像只是碰巧猜对了。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是他问,我答。
他问我工作怎么样,家里几口人,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如实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听完之后笑了笑,说我是个实在人。
我也笑了笑,心想我不是实在,我是穷得没底气装腔作势。
分开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有空再约。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曹伟泽,某某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
看来真像李钰婷说的,是个有钱人。
可有钱人为什么会看上我?长得再好看,也不至于让人家掏心掏肺。
我揣着那张名片回了出租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我把它塞进抽屉里,决定不想那么多。
到了晚上,李钰婷发消息问我怎么样。
我说还行,挺正常的一个人。
她说那就继续处着呗,别挑三拣四的。
我说知道了。
可我心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曹伟泽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也不是那种轻飘飘的。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确认,我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但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人家条件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自个儿瞎折腾。
02
接下来的日子,曹伟泽开始频繁约我出去。
第一次吃饭,他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
菜单上全是英文,我看不太懂,但也没好意思问。他帮我点了一份牛排,七分熟,配红酒。
牛排上来的时候,他贴心地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小心烫。”他说。
我点点头,低下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我愣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地上。
“是吗?”我尴尬地笑了笑。
“真的,”他很认真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什么人?”我问。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他说。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哪有第一次约会就跟人聊前女友的。
可他说话的样子太认真了,认真到我不好意思打断。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我出租屋楼下,我准备下车,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手很暖,手心有汗。
我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
回到家,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曹伟泽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
我又搜了一下他的公司名字。
网上信息不多,就几条招聘信息,还有几条工程中标的新闻。
看起来挺正规的。
我松了口气,告诉自己别疑神疑鬼的。
可我还是睡不着。
半夜爬起来,翻出那个名片,看了又看。
建筑公司总经理。
这个头衔听起来挺气派的。可建筑公司这几年行情不太好,他真有那么有钱吗?
我想打给李钰婷问问,又觉得时间太晚了。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曹伟泽来接我。
他换了一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坐上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劣质的味道,是很干净的那种。
他带我去看了他正在装修的一套房子。
房子在市中心,地段很好,一百四十多平。
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看起来很有档次。
他站在客厅中间,对我笑着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我们的家?
这才认识多久,就开始谈这些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出来我的犹豫,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胜美,”他说,“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我看上你了,就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到我差点相信他是真心的。
可我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就算是,也轮不到我。
我点点头,说了句“我再想想”。
那个晚上,我躺在自己那张吱嘎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妈又打来电话,说我弟的房款还差五万,问曹伟泽能不能先借一下。
我说还没到那一步呢,别急着问人家要钱。
我妈急了,说你这丫头真傻,人家有钱,借五万块就跟玩似的,你不好意思张嘴,我帮你要。
我说不行。
我妈骂我没良心,说我弟的事就是家里的事,我要是不管,她就跟我断绝关系。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就是我的家庭。
我爸常年在外打工,我妈在家带弟弟。弟弟二十五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游手好闲。
我妈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我身上,觉得我长得漂亮,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带着全家翻身。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长得丑一点,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可我偏偏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这张脸,是我唯一的筹码。
也是我最大的负担。
第二天,我主动给曹伟泽打了电话。
我说,我妈需要五万块急用,你能不能先借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行,发我银行卡号。”
钱当天就到账了。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点点害怕。
他对我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天晚上,曹伟泽带我去他家里吃饭。
他说他平时很少做饭,但为了我,决定亲自下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他的动作挺熟练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饭做好之后,他端上桌。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我夹了一筷子吃,味道还不错。
他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我,笑得温柔。
我突然觉得,也许是我多想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喜欢我这个人。
吃过饭,他带我参观了一下房子。
房子装修得很用心,客厅有落地窗,卧室有飘窗,衣帽间很大。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看到一扇门是锁着的。
我问他那是干什么的。
他说,那是书房,里面放了些公司文件,平时锁着。
我说哦,就没再多问。
可我心里留了个疙瘩。
为什么书房要上锁?
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这个疑问一直在我心里打转。
03
一个月后,曹伟泽正式向我求婚了。
那天他带我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整个餐厅都被他包下来了,到处摆满了玫瑰花。
他单膝跪地,拿出一个戒指盒。
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抬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胜美,”他说,“嫁给我好不好?”
旁边的服务员开始鼓掌,气氛烘托得刚刚好。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枚戒指,心里乱成一团。
理智告诉我,这事不对劲。
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有秘密。
可生存的本能告诉我,你拒绝不了。
因为拒绝他,你就要回到那个出租屋,回到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回到被母亲逼债的日子。
我伸出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大小刚好合适。
好像他早就量过一样。
我想起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我的手围。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闲聊。
现在想来,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欢呼着站起来,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旁边的人都在鼓掌。
我笑着,但心里没什么波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你参加一场别人的婚礼,站在旁边看热闹,突然有人把新娘服塞到你手里,说“你来演”。
然后你就披着婚纱,演起了别人的人生。
回家路上,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曹伟泽开着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
我低头看着那枚钻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枚钻戒,以前是不是也戴在别人手上过?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曹伟泽好像察觉到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有点累。
他就没再多说。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曹伟泽前女友”。
什么都没有。
我又搜了一下他的公司名字,翻了几页网页,终于找到一条信息。
他公司三年前换过一次股东,前任股东是他妻子。
我愣住。
妻子?
他结过婚?
不对,他说的是前女友出国了,没提过结过婚。
我给我闺蜜李钰婷发了条消息。
“你帮我查一下,曹伟泽以前结过婚没有。”
李钰婷很快回过来:“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我说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她说行,她帮她老公打听一下。
等了半个小时,她回过来一条消息。
“我老公说,曹伟泽以前好像真的结过婚。但那女的后来出国了,具体怎么了谁也不清楚。”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第二天,我约了王柏川出来坐坐。
王柏川是我前男友,也是我大学同学。
他这人实在,不会骗我。
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坐下,我点了两个菜。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你要嫁人了?”他问。
我点点头。
“谁啊?”
“曹伟泽,一个做建筑工程的。”
他皱了一下眉头。
“查过他背景没有?”
“查了,没什么问题。”
“你觉得没问题是你觉得,”他压低声音,“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有钱人,十个里有九个有问题。”
我低头摆弄着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胜美,”王柏川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你要是真嫁给他,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我有些鼻酸。
我甩开他的手。
“不用你管。”我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王柏川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他默默喝完了杯里的啤酒,然后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难过。
可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心软了,就会回到那个死胡同里去。
我付了钱,走出小饭馆。
外面下着小雨,我没带伞。
雨点打在我脸上,凉凉的。
我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曹伟泽打来的。
“胜美,你在哪呢?”
“在外面,跟朋友吃饭。”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前面是陷阱也好,是深渊也好,我都要跳下去。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04
订婚后,我搬进了曹伟泽的别墅。
他说反正以后是一家人,早点住进来早点适应。
我想想也对,就退了出租屋,把东西都搬了过去。
那套别墅是独栋的,上下三层,带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这种生活真好。
每天早上起来,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绿树红花,呼吸到新鲜空气。
不用挤地铁,不用吃路边摊,不用交物业费。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可问题很快出现了。
曹伟泽的书房,永远锁着。
我问他为什么锁门,他说里面放的全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怕丢了。
我说那我也不能进去看看吗?
他说等结婚后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坚决。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就没再提。
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扇门。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拖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我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她来了吗?”
只有三个字。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把纸条塞了回去。
那天晚上,曹伟泽回来的很晚。
我假装已经睡了,其实一直睁着眼睛。
我听到他上楼的声音,听到他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然后他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大概半个小时。
我竖起耳朵听,隐约听到他在说什么。
可听不太清。
只听到最后他说了一句“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我不敢往下想。
过了几天,我在曹伟泽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旧旧的兔子挂件。
挂件已经有些褪色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我拿起那把钥匙仔细看,发现它和曹伟泽书房门上的锁芯很像。
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把钥匙,就是书房门的钥匙。
可为什么他没告诉我?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钥匙放回了口袋。
我不能打草惊蛇。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趁曹伟泽上班的时候,偷偷拿那把钥匙试了一下。
咔嗒一声,门开了。
书房不大,也就十几平。
里面摆着一个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个文件柜。
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些文件资料。
我翻了翻那些文件,都是些施工合同、财务报表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书架上放的也都是些专业书,还有几本小说。
我正准备退出去,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文件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是扣着的。
我走过去,把相框翻过来。
里面是一张照片,女人。
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很温柔。
这个女人的脸,和我长得有七八分像。
我愣在原地。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我拿起手机想拍一张照片,又觉得不妥,最后还是把相框放回去了。
关上门后,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心跳得很快。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能是他姐,或者他亲戚。
可那个念头还在脑子里转。
一个男人,在自己的书房里放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不是他女朋友,就是他老婆。
可他明明说他前女友出国了。
那这个人是谁?
我越想越害怕,最后决定再找私家侦探查一次。
这次我换了个人,找了一个据说是退伍刑警出身的老侦探。
他一开口就要一万。
我咬了咬牙,付了。
等了三天,结果出来了。
老侦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沉重。
“樊小姐,我查到的结果不太好啊。”
“您说。”
“曹伟泽这个人,三年前结过婚。他老婆叫宋思琪,是他大学的学妹。”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她人呢?”
“失踪了。三年前突然就没消息了,他对外说她出国了,但我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没有。”
“那……她人还在国内吗?”
“我不敢确定,但我查到他名下在郊区还有一套房子,登记在别人名下。那套房子,可能还住着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不知道。但樊小姐,我建议您,千万要小心这个人。”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曹伟泽骗了我。
他结过婚。
他老婆失踪了。
而郊区那套房子里,可能还关着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报警,又觉得没有证据。
警察不会信我的。
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到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新郎笑得很灿烂。
可我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05
婚礼定在十月一号。
日子是曹伟泽挑的,他说十一黄金周,亲戚朋友们都有空。
我没什么意见,我妈更是高兴得不行。
那段时间她逢人就炫耀,说我女儿嫁了个大老板,以后我们全家都要过好日子了。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
婚礼前一周,我在曹伟泽的西装内袋里摸到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和上次我偷拿的那把不一样,这把更小更旧,看起来用了很久。
钥匙上挂着一个兔子挂件,已经有些褪色了。
我拿着那把钥匙看了半天,心里怦怦直跳。
这个兔子挂件,我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
在书房的相框背面,贴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小女孩,手里就拿着这个兔子挂件。
那是曹伟泽的童年照片。
可这把钥匙,却是他前妻房间的钥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从来没扔掉过前妻的东西。
他一直在保留着她的痕迹。
我把钥匙放回原位,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是阴天,灰蒙蒙的。
卧室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花匠修剪草坪的声音,嗡嗡的。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高楼。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逃吧,趁着还没结婚。
另一个说:逃了又能怎样?回到那个出租屋,继续被我妈逼着要钱?
我想了想,觉得第二个声音是对的。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嫁给他是一场骗局,我也要赌一把。
赌就算输了,我也能全身而退。
可我忘了一件事。
有些赌局,输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婚礼前一天,我和曹伟泽去民政局领证。
他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溜光。
我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是他在商场给我买的,说是喜庆。
办理的时候,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表格让我们填。
我低头看着表格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写。
写到“职业”那一栏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他填的是“企业法人”。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企业法人?
他公司的法人不是他自己吗?
我没多问,继续往下填。
填完之后,工作人员核实了一下信息,盖了章。
就这样,我们成了合法夫妻。
回到车上,曹伟泽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老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但还是挤出笑脸。
“老公。”我喊了一声。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车子启动,窗外景物快速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王柏川上次说的话。
“胜美,你要是真嫁给他,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里有王柏川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
“他的公司三个月前已经变更法人为你的名字了。你自己查一下工商信息。”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变更法人?
为什么?
我赶紧打开手机查了一下。
输入曹伟泽的公司名,找到工商信息页面。
法定代表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樊胜美。
我是法定代表人。
我成了他公司的法人。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法人和股东不同。
法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如果公司欠了钱,如果有人起诉公司,第一个找的就是法人。
他为什么要偷偷把法人变成我?
我抬起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曹伟泽。
他侧脸的线条很好看,在阳光里镀着一层光。
可我觉得那张脸越看越陌生。
“伟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们公司的法人是谁?”
他顿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我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过头。
他骗我。
他明明把法人变成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当场戳穿。
婚礼明天就要举行了。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06
婚礼那天,一切都很顺利。
酒店布置得很漂亮,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我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宾客。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我弟在旁边起哄。
曹伟泽的父母也来了,两个老人家穿着得体,坐在主桌上,笑容满面。
婚礼进行曲响起,我爸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曹伟泽。
他接过我的手,低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胜美,我会让你幸福的。”他说。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真的一样。
我挤出一个笑。
仪式结束后,我们开始敬酒。
一圈一圈地敬,一杯一杯地喝。
曹伟泽喝了不少,脸都红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婚礼结束后,我一定要搞清楚那间书房。
晚上,宾客散去。
我和曹伟泽回到别墅。
他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我帮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去,一口喝完。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
“胜美,你今天真好看。”
我笑了笑,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他摇摇头,说:“公司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他要出门?
“这么晚了,什么事?”我问。
“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他说完就起身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车子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书房的锁,我已经试过了。
那把钥匙在我手里。
我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手指都在发抖。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像是灰尘,又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
我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
书房里的景象,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全是同一个女人。
从婴儿到三十多岁,从穿着校服到穿着职业装。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认真,角度选得很好。
像是有人在刻意记录她的成长。
我走近一点,仔细看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和我太像了。
不,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笑容。
我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思琪,1990年5月。”
我翻开其他照片看。
每一张背面都有日期。
从她出生,到她三十三岁。
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写着“2021年8月”。
那是三年前。
也是她失踪的时间。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转过身,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我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上只有几个字。
“她终于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继续往下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全是关于我的。
我的出生年月,我的身高体重,我的学历工作,我的家庭背景。
甚至还有我第一次相亲的记录。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他要找的人。
因为他要找的,是一个和宋思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他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
那女人叫冯晓雪,是他的秘书。
他们在商量一件事。
“她已经上钩了。”
“保险买好了吗?”
“买好了。”
“受益人写谁?”
“我。”
我的头皮发麻。
他们不是在商量结婚。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杀我。
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没有人。
我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注意到书桌的抽屉有一个是开着的。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份“借款合同”。
上面写着,我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借了五百万。
落款日期,是我领证的那天。
可我没有签过字。
那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翻到最后一面。
合同后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那个女人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可那是宋思琪。
她被曹伟泽关起来了。
就在郊区那套房子里。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全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咔嗒。
我僵硬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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