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云根

读完朱培坤先生的《玩菖蒲 品人生》,最先打动人心的,并不是菖蒲那些风雅的典故,而是一份迟来的闲情。在职的时候琐事缠身,他不敢轻易去养菖蒲,生怕玷污了这份“天下第一雅草”的声誉。这份藏在文字里的谦卑与郑重,远比空谈清雅更动人。等到乡居安顿下来,终于得闲,他才约上友人,专程跑到浙南的深山溪谷,去寻找原生的野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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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寻蒲的这段文字,读起来很有温度。山涧青苔覆着石块,溪水缓缓流过。采蒲的时候他不用蛮力硬扯,拿竹片顺着石缝慢慢挑开,连带着原生的苔藓一起完整带回来。捧着刚挖出来的菖蒲,指尖触到微凉的青苔,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这是人和山野一次很真切的相逢。带回家之后,他分别种在假山、盆景和老旧的紫砂盆里,白天摆在案头,夜里放到露天承接露水,一点点打理,在自家书斋造出一方小小的山水意境。

文中引了不少内容,《楚辞》《长物志》、苏东坡的诗文,还有端午悬蒲的民俗,一路娓娓道来。说实话,这类写草木的文章我看过不少,有的纯粹堆砌一堆典故,读完留不下什么东西。但朱培坤不一样,他没有困在那些故纸堆里。他写下“一山一水、一蒲一石,尽藏于方寸书斋,朝夕相伴,添得笔墨清欢”,你看,千年文人的那点念想,就这样落到了自家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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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培坤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兼任多地文联与书协顾问,还获评嘉兴市“最美文艺志愿者”,日日与笔墨相伴,看待草木自然带着独一份的审美。

在他眼里,菖蒲叶片如短刃笔锋,瘦而不枯,清而不弱,蒲叶如笔,溪石作纸,草木舒展之间,自有写字时的那份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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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花草大多偏爱肥沃向阳的土地,菖蒲却甘愿扎根清冷石缝,不和百花争艳。古人定下四月十五当作菖蒲的生日,以此祝寿。朱培坤却保持着一份克制,他说自己并没有古人那般痴迷,只是到了日子,除草、修叶,用最简单的方式陪伴草木。这份不远不近的分寸,恰恰是当代文人独有的恬淡。历经忙碌半生之后,在菖蒲“清、静、淡、远”之中安放内心,这样的心境,正是身处喧嚣的我们容易缺失的。

一株小小的菖蒲,藏着中国人独有的烟火诗意。作者在文末写道,菖蒲算不上绝世风雅,却是烟火生活里温柔的坚守,是刻在文人骨血里淡然朴素的草木情怀。不必刻意附庸风雅,如果你也想寻一份宁静,读一读朱培坤的这篇《玩菖蒲 品人生》,或许往后忙碌之余,你也愿意在案头,为这一抹青绿留出一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