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深夜，东京六本木一条僻静小巷里的料理店，高市内阁的两名核心大臣悄悄推门进去，坐到了前首相石破茂的饭桌旁。
消息7月29日才被《周刊文春》捅出来，报道直接管这顿饭叫“倒戈私宴”，这一幕放在日本政治史上都少见。
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在国会一线拼死拼活，她最信任的内阁成员却跑出去跟反对派头子吃饭，更让人在意的是，饭局结束之后，参议院那边刚好以两票之差通过了一个争议极大的法案。
到底是谁组的局？那两个没点名的阁僚到底是谁？石破茂在这场饭局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高市自己送分
比“倒戈私宴”更让高市难受的，是她自己在7月27日国会质询上的表现，有议员问她：“支持率都跌成这样了，你觉得原因在哪？”
高市的回答是“不清楚”，当天晚些时候记者问她这届国会有什么需要反省的，她回了一句“没什么特别需要反省的”。
这两句话出来之后，日本舆论直接炸了，日本共产党那边批她“背离宪法、无视民意”，法政大学教授白鸟浩的话说得很明白。
高市不可能不知道支持率为什么跌，毕竟老百姓物价涨得喘不过气，她还在推自己那套偏好的政策，根本不把国民生活放在眼里。
但是我觉得，这事得从两个层面来看，高市说“不知道原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从她的施政风格来看，更可能是后者。
她向来信奉“只要做对的事，民意迟早会跟上”那套想法，年初众议院选举的大胜让她觉得老百姓是支持她的全部路线的。
可问题是，选举胜利和施政满意度是两码事，选民投票给你，不代表同意你把所有争议法案都硬推过去。
虽然高市这个回应确实不够聪明，但要说她完全无视民意，可能也过了，7月29日她在另一个公开场合改了口，说“会认真对待每一份民调”。
可见压力已经大到让她不得不调整姿态了，只不过这种调整来得太晚，效果恐怕有限，现在高市面临的麻烦，不是单一问题，而是三条线同时告急。
三条线一起崩
第一条线是内政，副首都法案和皇室典范修正案，都是靠席位优势硬闯过去的，自民党内部不满的人不少，特别是皇室典范修法。
高市要把爱子公主的继承权锁死、保留“父系男性继承”，可日本多家民调都显示大部分国民是接受女性天皇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高市为了讨好保守派支持者，不惜跟主流民意对着干，说到底，自民党内部那些靠选票吃饭的地方议员，看到这种情况能不慌吗？
第二条线是外交，高市上台以后在历史问题、安全保障这些敏感议题上的态度，让中日关系冷到了一个新低，前外务大臣岩屋毅公开批她“误国”。
这话从自己党内资深人士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不一般，岩屋毅还接了个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的活儿，急着要推动访华改善关系。
但是我觉得，这里头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岩屋毅批评高市，是真的为了国家利益，还是也有自己的算盘？
毕竟他跟石破茂关系很近，而石破茂现在正是“倒戈私宴”的主角，政治人物的公开表态，往往既有原则成分，也有派系考量，不能简单一概而论。
第三条线是民生，日元跌破162兑1美元，物价飞涨，实际工资连年下降，老百姓日子不好过，高市承诺的减税政策迟迟没有动静，每天却在社交媒体上说自己睡不够觉、还要自己洗衣服缝扣子。
虽然这种“亲民人设”在别的政治人物身上可能管用，但放在高市身上效果适得其反，毕竟老百姓更想听的是物价什么时候能稳住，而不是首相的私生活有多辛苦。
网传日本国际政治学者小谷哲男7月28日在社交平台上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值得琢磨，他说自己出差跟地方自民党议员聊了一圈，明显感觉到对高市政权的批评在增强，怀疑一股“巨大的浪潮”正在形成。
这句话让我想到一个问题，自民党本质上不只是一个东京的政党，更是一部靠地方议员、行业团体和后援会维持运转的选举机器。
地方议员不关心东京的宏大叙事，他们首先关心的是物价上涨有没有缓解、中央政策会不会增加地方负担、首相的言行会不会让自己在下一次选举中失票。
现在东京这边高市天天推争议法案，地方那边选民天天抱怨生活成本太高，中央和地方之间的温差越来越大。
说到底，自民党的议员们对高市的不满，不是想法层面的分歧，而是最简单的生存问题，跟着你高市，我还能不能选上？如果答案越来越模糊，那换一个人当首相，对他们来说成本并不高。
我觉得这才是高市最致命的危机，“倒戈私宴”也好，地方议员的抱怨也好，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表现，自民党内部正在重新计算一个账本，高市还能不能带着大家赢得下一次选举。
高市目前还没到立即下台那一步，毕竟自民党在众议院的席位优势摆在那里，在野党单靠国会攻防很难把她拉下来，真正能结束高市政权的力量，只能来自自民党内部。
倒计时已经启动
问题在于，众议院的席位属于自民党，不属于高市个人，只要自民党议员觉得跟着她能赢，这些席位就是她的护城河。
可一旦地方议员、阁僚和党内实力人物形成共同判断，觉得换个首相反而能止住支持率下跌，那庞大的席位优势反而会降低换人的成本。
六本木那顿饭之后，高市内阁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层安全感，党内没人再觉得“高市之后”是不可想象的事了。
石破茂可以坐在饭桌旁，现任阁僚可以同时经营两套政治关系，地方议员可以公开谈论正在形成的“大浪潮”，这说明高市仍然掌握着政权，却已经不再垄断未来。
在我看来，这只倒计时钟走得快还是慢，就看接下来三个信号会不会同时出现，支持率会不会长期卡在四成以下。
地方自民党的不满会不会从私下抱怨变成公开表态，现任阁僚围绕下次总裁选举的活动会不会从分散转向合流，这三条线一旦连在一起，六本木那顿饭就不再只是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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