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咖啡店里对自己说,别思考,别思考,只听就好。”

彼得·海勒这样回忆《犬星》的诞生时刻。这部小说如今被雷德利·斯科特搬上银幕,但在落笔之初,海勒甚至不知道故事会流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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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一岁就想当小说家,但大学毕业后得谋生,于是给杂志写稿。每篇稿子的结局他都知道,因为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那是新闻。等到真正动笔写第一本小说时,他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我是划皮划艇长大的,我最爱在那些从未有人涉足、从未被描述过的河流上漂,”海勒说,“你沿着狭窄的峡谷拐过一道弯,眼前可能是一道瀑布,可能是一头正在喝水的山狮,也可能是一群逆光飞行的燕子。我想要的就是那种刺激。”

他想把同样的未知感带入小说创作——踏上叙事的激流,跟着它漂进未知之地。

《犬星》的故事设定在一场超级流感大流行夺走大部分人类生命九年之后。主角希格和年迈的狗贾斯珀住在科罗拉多州丹佛以北伊利镇的一座乡村小机场里,与他共享这片区域的还有一个叫班格利的枪支狂热分子,这人一生都在等待末日降临。

希格失去了怀孕的妻子和所有朋友。每天,他和贾斯珀驾驶那架1956年的塞斯纳飞机巡逻,搜寻幸存者。

海勒坐在丹佛社区咖啡馆里,写下第一行字。他写道:“我让野兽保持运转。我备着100低铅航空燃料。我预见到袭击……”几行之后,“我叫希格,单名一个希格。需要的话可以叫我大个子希格。如果哪天我哭着从梦中醒来——我没说我真的这样过——那是因为鳟鱼全没了,一条不剩。”

他直起身,喃喃自语:“说吧。你也是个渔夫,跟我一样。”

接下来发生的事,仿佛希格就坐在十月的篝火对岸,风把火焰吹得乱晃,而希格在讲述几年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海勒写稿时热泪滚滚,泪水滴到咖啡厅桌面上。他察觉周围顾客大概在想,“这倒霉的家伙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离婚,要么就是他的狗死了。”

但事实是,他完全被带走了,这是此生最惊心动魄的体验。

海勒提到,诗歌才是他最初的挚爱。他推崇的那些小说都极具音乐性——康拉德在台风肆虐的巅峰时刻所写的文字,福克纳循着词语的音律进入一头坠入爱河的母牛的内心世界,韦尔蒂描摹一条缓慢的溪流。这些作品与其说是讲故事,不如说同样关乎语言本身的乐声。他清楚,自己必须先爱上自己语言的声响,然后跟随那旋律进入叙事。

小说中那架名为“野兽”的飞机,是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希格和海勒都跟它有些故事,可以为小说提供素材。有一次,海勒和一个老友去蒙大拿州一处荒野河流划皮划艇,他们搭乘一架单引擎塞斯纳飞机,抵达一处偏远腹地的简易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