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雪域高原有个规矩,男方需在赛马会上夺得头筹,将象征誓约的哈达献给心爱的姑娘。
我等了扎西七年,终于等到他说,要在今年赛马会上把哈达献给我。
我奔向他时,却听到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等会儿我会把哈达给卓玛,她阿爸病了,只有嫁给我才能凑够药钱。”
“至于央金,她那么要强,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同伴迟疑:“扎西哥,你和央金都订了婚,她知道了怕是要伤心。”
他漫不经心:“赛马场上人多眼杂,认错也说得过去。再说卓玛比我更需要这张证,央金……哄哄就好了。”
“而且你们也知道,她今年都二十四了,这高原上,再拖两年谁还要她?”
经幡猎猎,我把每个字听进耳朵里。
我没哭没闹,平静地摘下订婚的银镯。
他们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冲上去质问、哭闹、把哈达摔在他脸上。
可我只是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人举着哈达,在风雪里等了我整整七年。
……
我走得很快,藏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赛马会的欢呼声、口哨声、马蹄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没有回头。
走了不到百步,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胳膊。
是扎西的兄弟,多吉。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被风吹得通红,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央金姐!你去哪?”
我甩了一下胳膊,没甩掉:“放手。”
“扎西哥说让你去帮他拿个东西。”
多吉赔着笑,眼神却往赛马场那边飘:“他从城里订了一条特别好的哈达,本来想今天献给你的,结果忘在帐篷里了。”
“你去帮他取一下呗,那边马上要献礼了,他走不开。”
我静静看着他,看得多吉心中发毛。
多吉挠了挠头,像背好的台词一样吐露得极快:“就在那边那个白帐篷,你走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了。”
“扎西哥说等你拿回来,他就把那条哈达献给你,比什么头筹的都好看。”
我没有拆穿他。
我知道扎西根本没有订什么哈达。
他只是不想让我待在这里,好不让我看到他亲手把哈达挂上卓玛的脖子。
沉默许久,我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多吉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我胳膊:“那央金姐你快点啊,这边等着用呢。”
我没再看他,转身朝草原深处走去。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白帐篷的方向走,走了大约两百步,忽然听见人群那边爆发出更大的动静。
我下意识停下来,回过头。
远远的,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飘扬的经幡,我看见了扎西。
他把那条象征头筹的哈达,挂上了卓玛的脖子。
卓玛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扎西也笑得很温柔,那温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