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发出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周扬就来找我了，一脸兴奋：我妈看到照片了，炸了。
真的？什么反应？
我妈打电话把我姐骂了一顿，问她怎么背着家里谈恋爱。
我搓了搓手：然后呢？
我姐说了实话，说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
你爸妈什么反应？要出手了吗？
周扬点头：我妈说了，过两天亲自来学校，要见你。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
一百万，近在咫尺！
我激动得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一百万到手之后，先还花呗的4800，然后把这学期欠的生活费补上，再给我妈转两万块……
兄弟，你冷静点。周扬说。
我冷静不了！
你听我说，他压低声音，我妈来的时候，你表现得差一点，懂吗？邋遢一点，穷酸一点。这样她才会出价。
放心，这方面我不用演。
真的。
我现在身上的衣服就两套，一套是周扬给的旧T恤，另一套是大买的运动裤，膝盖那儿都磨白了。
穷酸？这就是我的本色出演。
约定见面那天是周日中午。
地点是学校附近一家饭店。
不算高档，但也不便宜。
我故意没换衣服，穿着我最破的那件T恤就去了。
到了饭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好，演出开始。
推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外套，气质温和但不随便。
旁边坐着周念，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看到我进来，周念冲我轻轻点了个头。
中年女人——也就是周母——转过头看向我。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我想象中的嫌弃。
也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打量？
带着好奇的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女儿网购回来的东西，想确认一下实物跟图片差距大不大。
阿姨好。我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周母笑了笑：坐吧，别站着。
我拉开椅子坐下，故意挺直了腰板又故意塌下去一点——得表现得松垮垮的，不能太精神。
菜上来了。
周母给我夹了块排骨：小林是吧？念跟我说过你，数学系的？
对，大三。
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吧。我说的是实话。
家是哪里的？
安徽的，小县城。
父母做什么的？
我妈在超市做收银员，我爸……走得早。
这也是实话。
说完这句话，我低下头扒了口饭。
按照计划，这些信息应该足够让周母觉得我配不上了——穷学生，单亲家庭，没背景没资源。
一百万的分手费，应该稳了。
但周母的反应让我有点意外。
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反而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一个人把书读到现在，很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
这不对啊。
按照剧本，你现在应该面色凝重，然后找个借口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年轻人，我给你一百万，你离开我女儿才对啊。
怎么画风不对？
我偷偷看了周念一眼。
她在喝汤，神情平静，完全没有要帮我使力的意思。
整顿饭吃下来，周母问了我很多问题。
学业、规划、兴趣爱好。
我一回答，尽量往没什么出息的方向答。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可能考研吧，也可能直接找工作。
想做什么方向？
看情况吧，什么都行。
我回答得越敷衍，周母反而越认真地听。
最后吃完饭，周母买了单。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小林啊，念性子冷，不太会表达。你多担待。
我：？
多担待？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说离开我女儿吗？
周母走了之后，我站在饭店门口，风吹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周念走到我旁边，瞥了我一眼：发什么呆？
没……什么。
我妈说你不错。
啊？
她说你老实。
老实。
我他妈是老实吗？我是穷好吗！我穿成这样不是因为老实，是因为真的只有这一件衣服！
回到宿舍，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给周扬发消息：
你妈走了，没提分手费的事。
周扬秒回：不可能啊，是不是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开口？
那怎么办？
加大力度！你得让我妈觉得你们感情太深了，必须用钱才能拆散那种！
怎么加大？
你动作再大点啊！光夜不归宿不够，你得让我妈觉得你们已经到了那种……你懂的。
我懂了。
得让她觉得事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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