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掉鞋,光脚踩进冰凉的泥水。
产后抑郁最严重时,我爬上了阳台。
季淮安害怕得整个人都在抖,流泪求我不要冲动。
他说孩子需要妈妈,他需要我。
我没有跳,光脚走到季淮安面前。
他单膝跪地给我穿好鞋,搓热手心捂住我的脚腕。
“阿月,冻坏了我会心疼。”
暴雨将我浑身浇透,风吹过来时冻得我瑟瑟发抖。
时至今日,季淮安已经不会心疼我冷不冷了?
苦笑,拿出手机想要打车。
可手机进水,亮了一瞬便彻底黑屏。
高跟鞋依旧卡在下水道,我站在公交车站等雨停。
不知过去多久,雨势逐渐变小。
环保阿姨叫住我。
“诶,你鞋子不要了吗?”
我笑了笑,低头看着没有任何东西约束的脚。
“不要了。”
等我走回家时,季淮安刚好端着姜汤从房间出来。
心逐渐沉入谷底,我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突然会下厨了?
上个月我过三十岁生日,求着季淮安给我煮一碗长寿面。
他一口回绝,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做饭。”
季淮安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尴尬,试图找补。
“阿歆和小乖都淋湿了,我怕他们感冒才煮了姜汤。”
“锅里还有,你要吗?”
我瞥了眼厨房,锅里只剩下辛辣的姜丝和刷锅水。
“不要。”
小乖不屑冷哼,戳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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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压根就没有煮你的份,爸爸承诺过他的爱只会给我和小姨。”
哪怕我告诉自己不在乎季淮安了,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
“你的脚怎么受伤了?”
季淮安呼吸微滞,去客厅翻找医药箱。
我还没有原谅他把我丢在暴雨中,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正当我想说没事时,双脚像蚂蚁噬咬般刺痛。
季淮安嫌弃地捂住口鼻,拼命喷洒消毒水。
“阿歆身体不好,你脚烂了肯定带了很多病菌回家。”
“要是生病,还得我陪床照顾。”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把我的心砸得粉碎。
我僵在原地,看季淮安用了三遍消毒水,五遍酒精,然后丢给我一套无菌服。
温歆小口喝着姜汤,得意地跟小乖干杯。
她忽然冲进房间,拿出好几台相机。
“姐,你送台相机给我呗,明天坐飞机我想出片。”
那几台相机跟着我差不多跟我走遍了北半球,是我不能割舍的伙伴。
“不行。”
温歆委屈瘪嘴,眼泪唰地往下掉。
季淮安不耐烦地瞪我,将相机全部塞进温歆怀里。
“想要就拿,大不了我给你姐再买。”
温歆破涕为笑,幸福地跳到季淮安身上。
她眼珠子一转,指着外观最新的那台相机。
“姐夫,我就只要这台吧,要是全拿走,姐姐会伤心的。”
季淮安笑笑。
“阿歆就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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