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回国后,我提出了离婚。
沈念初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出轨。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笑了笑。
我知道。
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纸页滑过大理石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只是累了,念初。
我看着她。
心,空了。
我们离婚吧。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沈念初手里那支紫毫笔直接掉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那支笔我认得。是顾时年在伦敦念书时,托人从京都带回来送她的。笔杆上刻着两个小字念初。
顾时年。
这个名字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十年。
他是她少女时代的一场梦,是她所有画作里的光源。
而我陆砚深,只是那些画旁边的留白。
三天前,他从伦敦回来了。
开事务所,接项目,圈子里都在传那个拿了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金奖的天才设计师回国了。
我的妻子,从他落地那天起,人就不对了。
三天。
九个电话。
三十多条消息。
全是他。
她会因为他一句想念老城区的桂花,就开车四十分钟去城南的老巷子拍桂花树发给他。
会因为他说想吃地道的本地菜,就在厨房忙到半夜,做了一桌子菜,打包送去他住的酒店。
一口都没给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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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种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
十年了。
我用十捂不热的人,别人一句话就能点着。
就因为时年回来了?
沈念初回过神,把那支笔捡起来,指节攥得发白。
陆砚深,你是不是太过了?
我看着她。
过了?
我没接话,把协议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条件写得很清楚。
城东的别墅归她。车归她。卡里的钱归她。
我只要走。
我陆砚深在外面也不算白混,事务所不大,但一年几千万的营收还是有的。
朋友们都羡慕我娶了沈念初。
沈家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她本人更是琴棋书画样拿得出手,安静,端庄,得体。
他们说,老陆,你命好。
我只是笑。
这命,太凉了。
结婚十年,她跟我说的最多的话是三个字。
嗯。
好。
知道了。
我们像两个签了长期租约的室友,相敬如冰。
我一度以为,她天生如此。
直到顾时年回来。
我才发现,她不是没有温度,不是不会撒娇,不是天生淡漠。
她只是把所有的热,都存在了另一个人那里。
沈念初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十年了,她开口,声音里有细微的发颤,你要因为一点小事毁掉十年?
小事。
我差点笑出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念初,你还记得我们三周年纪念日吗?
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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