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攒了30年的钱全给妹妹买了房,转头跟我要20万生活费。我盯着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扭头就拎着行李回了自己家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时,听见母亲在打电话。

她正跟妹妹说话,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淑华,首付的事你别急,妈这边都准备好了。”挂了电话看见我,她眼神闪了一下,随手把茶几上的银行取款凭条塞进抽屉里。

我看清了,那是一张二十万的取款单。

她走过来,伸手要拿我的行李:“回来了?正好,你妹买房还差五万,你先垫上。”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转身拖着箱子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喊声:“你跑什么?钱的事还没说完呢!”我没回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是腊月二十三那天到的家。

高铁票提前一周买的,二等座,两百多块钱。

车厢里挤满了回家的人,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笑。

我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想的全是母亲上次打电话时说的话。

她说淑华看中了一套学区房,三室一厅,首付要三十万。

她说她和父亲这辈子没本事,就指着我能帮衬家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我赚钱就是为了给妹妹买房似的。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那些事。

到站时下午两点。

我拖着箱子走出站,冷风扑面而来,灌进脖子里。

我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子,朝公交站走去。

等了快二十分钟,车才来,车厢里挤满了人,我站在过道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巷子口。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

邻居王婶在门口择菜,看见我愣了一下:“佳莹回来了?你妈在家呢,快回去,外头冷。”我笑了笑,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温暖的空气。

暖气烧得呼呼响,家里很暖和。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银行存折、取款凭条、一小沓红钞票,还有几本房产宣传册。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正跟人说话。

她笑得很开心:“那是,我跟你说,那房子可好了,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学区也好。到时候搬过去,孩子上学就方便了。”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冲我点点头,又对着电话说:“行了,先这样,回头再聊。”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把茶几上的东西往抽屉里扒拉。

动作有点急,有几张存折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我站在玄关没动,看着她把东西收好,关上抽屉。

“回来了?”她拍拍手,“吃饭了没?”我说吃了,其实没吃。

高铁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一份盒饭要四十五块钱,我没舍得买。

她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我拖着箱子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厨房时,闻见一股香味,是排骨汤的味道。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是母亲给何淑华炖的,每次妹妹回来,她都会提前炖好汤。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肉香,这香味闻着很熟悉,从小到大,每次妹妹回家的时候,这股味道就会从厨房飘出来。

而我回家的次数也不少,却从没见母亲专门为我炖过汤。

我那间房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落了一层灰。

床单还是去年换的那条,蓝色的,边角都有些发白了。

我坐在床边,手按在床垫上,感觉床垫很硬,弹簧都塌了。

这个房间我已经住了二十多年了,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可每次回来,都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

我听见母亲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让我听见似的:“你放心吧,你姐回来了,她答应了,没问题。”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没过几分钟,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佳莹,你出来,妈跟你说个事。”我站起来,走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一颗花生,茶几上那几本房产宣传册摊开摆在面前,上面画着漂亮的样板间。

“你妹那边看中了这套房,”她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户型图,“三室一厅,南北通透,还是学区房。首付要三十万,妈这边凑了二十万,还差十万。”她说着看了我一眼,“你先拿五万,剩下的妈再想办法。”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我拿出五万块就像买菜一样简单。“妈,我手头没那么多钱。”

“你怎么会没钱?”她的声音高了半度,“你在省城上班这么多年,一个月一万多,怎么可能没存下钱?”

“房租三千,每个月还要生活,还要交社保……”

“一个人能花多少?”她打断我,“你妹那边等着交定金呢,你别磨蹭了,明天就去银行取钱。”

我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可我觉得她根本不认识我。

她不知道我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之后还剩多少钱,不知道我为了省钱几乎不在外面吃饭,不知道我连一件过年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只知道一件事:我欠她的,我欠这个家的,我欠何淑华的。

“妈,我不是不想帮淑华,”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我真的拿不出五万块。”

她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跟我哭穷。明天你妹回来,你自己跟她说。”她说完就进了厨房,去看那锅汤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小时候我放学回家时听到的那样。

可那时候我觉得那是家的声音,现在只觉得刺耳。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翻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

卡里余额三万多一点,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在省城工作了五年,五年攒下来的,就这么多。

如果我真给了五万,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可如果不给,母亲会怎么对我?

我已经能想象出她会说什么话,会用什么眼神看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我小时候就在那里,一直没有修过。

小时候我问母亲为什么不修,她说没钱。

可何淑华的钢琴课一节就要两百块,她从来没说过没钱。

那道裂缝就这么一直留着,就像我们母女之间的裂痕,明明一直都在,却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

02

第二天一早,我在厨房热了杯牛奶,正在灶台前站着喝,就听见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何淑华回来了。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带着老公和四岁的儿子。

车是去年买的,花了十五万,母亲出的钱。

她进门时,母亲迎上去,一把抱起外孙:“哎哟我的乖孙,可想死外婆了。”然后拉着何淑华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何淑华笑着撒娇:“妈,我没瘦,是最近带孩子累的。这孩子太皮了,整天不消停。”她换鞋时看见我,笑了笑:“姐,你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

“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她说着走进客厅坐下,母亲端来水果,又倒茶,忙得像个陀螺。

她的老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从头到尾没跟我说一句话。

孩子满屋跑,母亲追在后面喂水果,一边追一边喊:“慢点跑,别摔着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子,看着这一切。

何淑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母亲剥好的橘子。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从未有过的满足感,那种被宠坏的孩子特有的理所当然。

而母亲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温柔和疼爱,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姐,你过来坐啊。”何淑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姐,我跟你说个事。”她坐直了身子,“那套房子我真的特别喜欢,三室一厅,学区好,以后孩子上学方便。首付三十万,妈凑了二十万,还差十万。你能帮我凑五万吗?等我有钱了就还你,真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也知道现在房价涨得多快,不买的话以后更买不起了。而且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不能耽误。”她说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头头是道。

可我心里清楚,她说的“等我有钱了再还”就是不会还。

从小到大,她借我的东西从来没有还过。

借我的衣服穿了一周就弄脏了,还回来的时候连句谢谢都没有。

借我的书看完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借钱也是一样,借出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

“姐?”她叫我。

“我没钱。”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工资挺高的吗?”

“工资降了,”我说,“公司裁员,我虽然没被裁,但工资降了百分之二十。而且之前借给你的那四万,到现在也没还。”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向母亲。母亲皱了皱眉:“你那四万块钱,不是都给你妹了吗?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多难听。”

“是啊姐,”何淑华赶紧接话,“咱们是亲姐妹,说那些多见外。再说了,那钱我这不是暂时没有嘛,等我缓过来了肯定还你。”

我看着她们。母亲搂着外孙,一脸慈爱。何淑华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她们是母女,是亲人,而我坐在这里,像个讨债的外人。

“我下午的票。”我站起来。

“回省城?”母亲抬起头,“大过年的你回去干嘛?你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走了算什么?”

“公司有事。”

“什么破公司,过年都不让人歇?”母亲的声音高了,“你那个破公司,我给你说,你干脆别干了,回来算了。回来还能帮衬家里。”

我没说话,转身去房间收拾行李。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把洗漱用品收进包里。

动作很快,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母亲追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你那五万块,什么时候给?”

“我没钱。”

“你……”

“妈,我是真的没钱,”我直起身看着她,“我在省城每个月房租三千,加上水电差不多三千五。我每个月给你寄两千,自己剩下四千要吃饭坐车交社保。一年到头能攒下三万就不错了。五年下来我攒了十五万,可上次装修我借了四万给淑华,到现在也没还回来。我卡里现在就三万出头,如果你非要,我只能全给你,但给了之后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以为她听进去了,以为她终于明白了我的难处。

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你下个月的工资不就要发了?”我笑了一下,那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苦涩。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外走。

她追到门口,声音追过来:“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我没回头,就这么走了出去。身后传来门重重关上的声音,那声音很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了好几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回省城的高铁上,我一路上都在发呆。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倒退,田野、村庄、远山,全都模糊成一片。

我想起这些年寄回家的钱,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五年就是十二万。

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加上装修那次借的四万,全加起来,超过二十五万。

而这二十五万块钱买来的,不过是母亲一句“有她没她都一样”。

我的积蓄就像倒进沙子里的一杯水,悄无声息地就渗没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屋里冷清清的,灯泡坏了一个,只剩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我放下行李箱,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户也没拉窗帘。

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火,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争吵,有人在笑。

那些声音传过来,隔着一扇窗,像另一个世界。

我从小就不被偏爱,可我总安慰自己,至少我还有这个家。

现在我发现,这个家根本不想要我。

手机响了,是舅舅曾家康。我接起来:“舅舅。”

“佳莹,到家了?”

“到了。”

“你妈那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舅舅叹了口气,“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辈子改不了的。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佳莹啊,其实有件事,舅舅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妈那二十万买房钱,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她攒的吗?”

“攒是攒的,但不全是她一个人的。”舅舅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外婆临终前留了一笔钱,说好给你和淑华一人一半。你妈全给了你妹。还有你爸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你妈也拿走了。你爸身体不好,腰痛的病犯了两年多,一直忍着不去医院看,说看病太贵。可你妈不管,全贴给你妹了。”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

外婆去世那年我还在上大学,母亲说外婆没留下什么钱,说老人家一辈子没什么积蓄。

我信了。

我一直都信她,从来没怀疑过。

“佳莹,”舅舅的嗓音里多了一丝迟疑,“舅舅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件亏心事,你外公走的那年,我偷拿了一笔钱。不多,但也不小。你妈后来知道了,从来没提过。可你外婆的钱她全给了你妹。”

“舅舅,你别说了。”我说。

“佳莹,舅舅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恨你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舅舅是想告诉你,你妈那个人,她不是不爱你,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你妹从小体弱,她担心惯了,就偏心得没了边。你别太难过了,你还年轻,路还长。”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

那盏壁灯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对面的墙上,像一个沉默的陌生人。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我在这家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从来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给妹妹铺路,就像路上的一块石板,谁都可以踩过去。

04

回到省城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冰箱里还剩几个鸡蛋,半棵大白菜,一包挂面。

我每天就煮一顿面吃,其他时间要么躺着,要么坐着发呆。

第四天早上,我打开手机,发现微信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家族群的,我点进去看了一眼,母亲又发了很多条消息。

多半是指责我“不孝”的,还有几段我根本没点开的语音。

我退出群聊,删除会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我知道,我如果现在回老家,只会被更多的人指着鼻子骂。

可我也知道,我真的拿不出那二十万。

别说二十万了,我连五万都拿不出。

我何佳莹在这个世界上奋斗了五年,换来的不过是一张不足四万块的银行卡余额,和一个被娘家抛弃的名声。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银行,查了一下账户余额。

三万七千五百六十二块四毛。

这就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把银行卡放回钱包里,看着柜台后面那张冰冷的小票,上面印着红字,像是刻在我心上的三道血痕。

我不敢多看一眼,赶紧折起来塞进包里。

然后我去菜市场买了菜,花了四十多块钱,买了排骨、青菜、豆腐,还买了一袋米。

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何淑华的电话。

“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妈天天打电话来催我,说我要是拿不到这笔钱,她就跟我断绝关系。姐,你说我怎么办?我老公也不帮我,说我连累了他。孩子又要上学,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站在路边,手里的菜很沉。

“淑华,你跟妈说,我没钱。不是不给她,是真的没钱。”

“我不敢说,”她哭了出来,“我说了妈会骂我的,她说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她也不会跟你闹成这样。姐,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你怕什么?”我问她,“你不是一直过得很好吗?”

她沉默了很久,声音很小地说了句:“姐,妈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我身上了,我觉得喘不过气。”

那你觉得我呢?”我反问她,“你从来没想过我的日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断了,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拎着菜走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个大妈正坐在健身器材旁边聊天,一个说:“闺女过年都不回来,真不是东西。”另一个接话:“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有了工作就忘了爹娘。”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小区里走。

回到屋里,我开始做饭。

把排骨焯水,把青菜洗干净,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做这些事的动作很熟练,因为在省城这五年,我一个人做了无数顿饭。

只是这顿和以往不同,我切菜的刀口深了一些,像是要借着菜板上的力道劈开什么似的。

这一顿饭,是我做给自己吃的,不再是为任何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除夕那天,我没有回家。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碗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

电视开着,春晚正在热播,歌舞升平,笑声不断。

我把面端到茶几上,一边吃一边看,可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母亲会怎么说我。

她一定会到处说我不孝,会说我在外面赚钱就不认娘家人了。

面吃完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全响了。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是母亲。我犹豫了很久,直到电话响了快三十秒才接起来:“喂,妈。”

“佳莹,新年快乐。”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高兴的意思。

“新年快乐。”

“那个,”她顿了顿,“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妈想跟你要二十万。”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二十万?”

“对。”她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妹买房借了十万,加上装修的钱,加上妈这些年贴补给她的,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了。妈年纪大了,以后就靠你了。你给我二十万,就当是我的养老钱。你妹还要养家,她管不了我。”

“妈,我……”

你别跟我哭穷,你别跟我哭穷。”她打断我,“你一个月一万多,五年怎么也有二十万了吧?你一个人,又没什么花销,肯定攒了不少。再说了,你是姐姐,帮衬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妈养你这么大供你上了大学,你就当是报答我。

我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我想起这些年寄回家的每一笔钱,想起过年过节给的红包,想起装修那次转的四万块。

那些钱加起来,早就超过二十万了。

我何佳莹把自己攒的每一分钱都拿出来了,可换来的不过是“你就当是报答我”这句话。

“妈,”我说,声音有些发抖,“我没钱。这些年我寄回家的钱,每个月两千,加上逢年过节的,加上借给淑华装修的四万,加起来一共二十五万三千。我真的没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呵,二十五万三千?你算得可真清楚啊何佳莹。你是在跟妈算账?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花的何止二十五万?你妈我养你这么大,你跟我算这个?”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在跟我算账!”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何佳莹,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跟妈算账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个人?”

“妈……”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忙音。

窗外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很美,可我觉得那都是假的。

那一晚我在床边一直坐到凌晨四点,烟火声停了,楼下偶尔有人经过。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可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我脑海里全是母亲的吼骂声,像一根根针扎进来,密密麻麻的疼。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照进来,落在脸上。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五年来的转账记录一条一条翻出来看。

两千一三年五月,转账两千。

一三年十月,转账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