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战争的胜负，越来越取决于谁能更快把战场经验转化为可大规模生产的技术。这正是美乌双方试图推进的方向。
目前，已有6家乌克兰企业获准向五角大楼“无人机优势”项目出口无人机，每家约100架。这个总额11亿美元的项目，旨在通过一系列接近实战的竞赛，快速采购数十万架低成本攻击无人机。
华盛顿希望引进乌克兰在多年对俄全面战争中形成的技术、方法和实战经验。同时，美国官员也希望把由此带来的生产线、就业和供应链留在美国国内。
这项刚起步的美乌合作正在以多种形式展开，包括五角大楼测试乌克兰无人机、乌克兰企业在美国设厂、与美国制造商成立合资企业、进入美国资本市场，以及可能进行软件和作战理论转移。
对乌克兰而言，美国提供的是基辅最缺乏的东西：资金，以及维持国防科技产业所需的工业规模。乌克兰这一产业的产能，已经远远超过政府的采购能力。
乌克兰背景的自主系统公司Uforce本月与总部位于俄勒冈州的Reconcraft签署谅解备忘录，计划在美国生产乌克兰“马古拉”海上无人机。
双方希望把乌克兰的实战经验和自主软件，与美国的造船能力结合起来。Reconcraft高管表示，这项合作未来可能在俄勒冈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工厂每年生产数百甚至数千艘无人艇。
Reconcraft联合创始人乔·西尔科夫斯基表示，与Uforce合作，是把公司自身的制造专长和能力，与“马古拉”平台经过实战验证的自主能力结合起来，从而使双方比从零开始研发一个平台更快向美军交付系统。
另一种可能的模式是Swarmer。这是一家由乌克兰人创立的公司，正在开发一种软件，使一名操作员能够协调多个自主系统。
该公司已经吸引美国投资者和美国公开市场资金，并聘请黑水公司创始人埃里克·普林斯担任非执行董事长。普林斯在黑海安全论坛间隙对《华盛顿时报》表示，乌克兰最大的优势，在于它能迅速把前线发现的问题转化为可运行的系统。
他说：“乌克兰那些在车库里干活的人，只要在前线看到问题，几周或几个月内就能拿出原型并进行实地测试。出于生存需要，也为了继续打下去，乌克兰人已经摸索出一种成本低得多的做事方式。”
他说，Swarmer试图解决一个基本的人力约束：乌克兰需要操作的无人机数量，已经超过其受训飞手的人数。“怎样把一个人工智能‘大脑’装到无人机上，让它完成你需要它完成的任务？”他说。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卡捷琳娜·邦达尔在一项关于五角大楼能从乌克兰学到什么的研究中，也得出了类似结论。
她发现，乌克兰建立了一个平行的、以商业为先的无人机和软件市场，把采购权下放给军队各单位，并不是依据数年前写定的僵化规格，而是根据战场上遇到的问题来定义需求。
邦达尔写道，美国得到的启示，是国防工业基础内部需要“激进的去中心化、自下而上的创新，以及竞争活力”。乌克兰的采购市场如今允许作战单位直接从数百种产品和制造商中选择系统。乌克兰国防部称，军队采购的无人机中有95%为乌克兰制造，而且决策越来越多由实际使用这些系统的士兵推动。
这项合作也在回应基辅日益突出的一个问题。扬琴科表示，乌克兰私营防务企业的产能如今大约是政府采购预算的5倍。如果继续禁止出口，产业发展已经开始放缓。
她说，外国订单可以让工厂持续运转，为研发提供资金，并降低乌克兰军方的采购单价。“我们预计，出口将提高乌克兰生产设施的利用率，从而降低制造成本。生产成本下降后，政府就能为军队采购更多武器。”她说。基辅表示，出口仍将仅限于剩余产能，并须经政府批准，以防出售乌军自身所需装备。
乌克兰还希望成为西方供应链中替代现有零部件来源的供应方。扬琴科表示，目前约有500家乌克兰企业生产FPV电机、飞控、机架、螺旋桨以及大型攻击无人机发动机等产品。她说：“我们不仅可以成为完整无人机系统的可靠供应商，也可以成为单个零部件的可靠供应商。”
首先，乌克兰制造商必须满足五角大楼在安全、合规和大规模生产方面的要求。两国政府还必须解决知识产权、许可、出口管制，以及基于乌克兰战场数据改进后成果归属等问题。
生产本地化也可能拖慢乌克兰系统之所以高效的快速设计周期。一款无人机如果在美国漫长的采购流程中被拖延，等真正送到前线时，可能已经过时。
对基辅而言，还有另一项实质性风险：如果在没有为乌克兰本土工厂争取到持久投资、也没有为战时知识产权获得足够回报的情况下，把最好的设计转移到海外，代价可能相当高。
尽管如此，这场结构性转变已经开始。乌克兰正从援助接受方，转向潜在的供应方、投资方和技术伙伴。美国可以提供乌克兰所缺乏的资金、工厂和市场准入。作为交换，乌克兰能向华盛顿提供的是美国资金本身买不到的东西：在与一个强大对手的对抗中，每天都在打磨和改进的武器与运用方法。
扬琴科说：“这不仅仅是出售无人机，更是在分享这场世界上技术水平最高的战争中积累下来的知识、技术和作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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