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郎中路过乱葬岗,见一群黑影排队讨药,郎中大着胆子施药,天亮后发现手里攥着的竟是金叶子!

话说大清道光年间,豫东归德府有个走方郎中叫陈顺,今年五十二岁,自打十六岁背着爹传的樟木药箱出门,算下来已经在乡野间跑了三十六年。

他那药箱角上的铜包件磨得发亮,褡裢上别着串铜铃,走起来叮铃轻晃,指节上留着碾药磨出的厚茧,指缝里永远沾着点艾草、黄芩的淡印子。

他行医不管主顾贫富,半夜敲门也起身,穷人掏不出诊金,递半袋红薯、两把干枣他也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厚道人。

县里最出名的善人是西乡的王厚德,家有百亩良田,灾年开粥棚,雪天给孤老送炭,路倒的外乡人他出钱买薄棺,买不起坟地的穷人家他划义地安葬,连陈顺前阵子给张家娃治疹子凑不齐药钱,都是王善人路过递了块碎银子,说“人命比钱金贵”。

全县人提起来都竖大拇指,说王善人是活菩萨,县衙还给他送过“厚德载物”的镏金匾,端端挂在王家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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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入秋下冷雨,王善人特意派长工来请,说家中老母亲咳喘犯了,接陈顺去诊脉。

诊完病天色擦黑,王善人留他喝了两盏热黄酒,雨丝越织越密,陈顺惦着家里晾的草药,谢过主人就挎着药箱出门。

回县城的大路要绕三里地,抄近路只消穿过半里乱葬岗,他仗着走了半辈子夜路,又喝了酒暖着身子,拐个弯就上了岗上的黄土路。

出门前他曾做过个模糊的梦,梦见一群瘦骨伶仃的人站在窗根下,伸着手不说话,他醒了只当是累着了,半点儿没往心里去。

刚走进乱葬岗,陈顺就觉出不对。

往日这地方风刮得荒草呜呜响,像人压着嗓子哭,那天却静得出奇,雨丝软乎乎落在脸上,连草叶晃的声音都听得清。

抬头往前看,荒草窝子边排着一溜黑影,安安静静的,都伸着脖子往他这边望。

陈顺手按在药箱的铜锁上,指腹磨着磨得发亮的锁棱——走了三十年夜路,啥蹊跷事没遇过?他没退,清了清嗓子开口:“都是找我看病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黑影们真就慢慢挪着排齐了队,最前头的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飘得像从草叶底下钻出来的:“陈先生,我们等你半宿了,求你给点药止疼。”

陈顺打开药箱,里面是一包包提前配好的成药:治跌打的三七粉,治咳喘的杏苏散,治腹疼的姜附丸,都是他路上应急备的。

他捏药包的动作熟得很,指尖一掂就知道分量准不准,折个纸角递过去,对面接药的手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接了药,就往他褡裢里塞个沉乎乎的东西,他忙着给下一个瞧病,也没顾上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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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股檀香味飘过来的时候,陈顺皱了皱鼻子。

这香味他熟,是王善人家里佛堂独有的——旁人礼佛都买普通线香,王善人专买南洋来的整块檀香,劈碎了烧,味道沉厚不飘,半条街外都能闻见。

他抬眼扫了下递药的黑影,脸藏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只看见衣角沾着点坟地的黄土。

排到第三个是个胳膊上带长疤的汉子,哑着嗓子说去年摔断了腿,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陈顺递过去两包三七粉,目光扫过汉子腰上,玄色丝绦上坠着个铜寿字坠,边缘磨得溜光。

他眼皮猛跳了跳——上月给王善人诊脉,这坠子刚巧从王善人衣襟里滑出来,落在他手腕上凉冰冰的,当时王善人还笑着说,这是他老母亲亲手给打的六十大寿礼,天底下独一份。

他没作声,又多给了汉子一包止疼的药末。

汉子接了,深深鞠个躬,默默退到一边。

队伍最后是个咳得直颤的老太太,说自己住在义地西北角,窝漏了雨,土压在胸口上,一到冷天就喘不上气。

陈顺给了她两包杏苏散,又摸出随身带的两片干姜片塞过去,说“含着,能暖点”。

老太太捏着姜片,声音哑沙沙的:“先生心善,钱攥紧了,别被黑心的抢了去。”

最后一包药递出去,远处村头的公鸡叫了头遍。

一阵猛风卷过来,碎草叶子打在脸上疼,陈顺眯着眼揉了揉,再睁开时,眼前的黑影全没了,只剩荒草晃得厉害,坟头的白幡被风刮得哗啦响。

他这才觉出后背上的衣裳全被冷汗浸得透湿,指尖探进褡裢,触到一摞薄而沉的片子,掏出来摊在掌心,刚露头的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那片子黄澄澄亮闪闪,是足色的金叶子

身后传来灯笼晃荡的光,王善人的声音隔着雨丝传过来,热络得很:“陈先生!可算找着你了,这地方夜里凉,我带了人接你回庄上喝热汤!”

陈顺抬眼望,王善人穿着锦缎常服,脚上的黑布鞋干干净净,沾着点干窑土,半点儿黄泥印子都没有,裤脚挺括,连雨打湿的印子都不见。

王善人走近了,目光往他褡裢上扫了一圈,脸上还是那副见谁都带的和气笑:“这地方夜里邪性,你没碰见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陈顺把金叶子往褡裢深处塞了塞,手在布面上按了按,脸上堆起笑:“年纪大了走不动,靠树边打了个盹,啥也没见着,劳烦王善人跑这一趟。”

王善人伸手扶他胳膊,那手凉得很,和刚才接药的那些手温度差不离。

回到庄上花厅,热酒端上来,两碟下酒的小菜,王善人不住地劝酒,说喝点酒驱驱寒。

陈顺端着酒碗,指尖搭在碗沿,看见王善人鞋面的干窑土——从王家庄到乱葬岗二里地,下了半宿的雨,黄泥路能没过脚面,就算打伞走,裤脚鞋面上总得溅上泥点,除非人根本不是从庄上来的,是一直在岗边那座废弃的破窑里躲着。

他假装喝得醉眼朦胧,头一点一点的,胳膊一歪,把半碗酒泼在衣襟上,顺着椅子往下滑。

王善人的声音立刻压得低低的,跟旁边的管家咬耳朵:“不对,我在窑里守了半宿,明明看见那些东西给他塞物件了,他怎么说没见着?等会扶他去厢房歇着,摸摸他褡裢里硬不硬,老规矩,做干净点,就说他撞见野鬼迷了心窍,掉塘里淹死了。”

陈顺趴在桌上,酒意顺着冷汗全散了。

他想起这三年乱葬岗边出的五条人命:卖梳篦的外乡货郎,串街的铃医,打铁的疤脸汉子,逃荒的咳疾老太太,还有个寻亲的半大孩子。

每回人刚死,王善人就带着人赶过去,买棺材挖坟,哭得比亲戚还痛,逢人就叹外乡人可怜,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时候所有人都念他的好,谁也没多问过一句,这些无亲无故的人,怎么偏偏都死在乱葬岗的近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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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嘴猛地站起来,歪歪扭扭往门外冲,说胃里翻腾要去茅房。

两个长工在后面追,他拐过影壁墙,顺着墙根的排水沟溜出去,药箱挎在胳膊上,一口气跑了五里地,直到看见县城的灰城墙,才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喘气。

天光大亮的时候,陈顺直接进了县衙,把褡裢里的金叶子全倒在公案上,把夜里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知县听。

知县本就为这几年乱葬岗的连环人命案犯愁,当即点了二十个差役,带着仵作往义地去。

刚走到西北角的坟堆边,就看见王善人带着几个家丁扛着锄头往这边赶,看见差役,他脸白得像纸,转身就要跑,脚踩在被雨泡软的泥上滑出去老远,整个人扑在地上,正好戳在他自己埋在坟边压邪的三寸桃木钉上,尖儿扎进心口,哼都没哼一声。

差役挖开那几座无主孤坟,每具朽烂的薄棺里,尸骨的胸口都钉着桃木钉,旁边压着画了歪扭符文的黄符,坟角还散落着几片没被拿走的金叶子,和陈顺交上来的成色分毫不差。

那枚独一份的铜寿字坠,正安安静静躺在疤脸铁匠的尸骨旁边。

风刮过坟头的草叶,打着旋儿飘上天,压了三年的云,就这么散了。

这桩事传出去,十里八乡的人议论了大半年,慢慢就留下句顺口的民谚:“施药济人终得金宝,设局害人自坠深坑。”

后来陈顺用那些金叶子,在县城南关开了间小药堂,名字就叫“顺济堂”,门口挂着他走方时用的那串铜铃,风一吹就叮铃轻响。

他还是老样子,碾药的时候指缝里沾着黄芩的印子,穷人来看病,诊金能免就免,药钱能减就减,逢着灾年就在门口支个摊子舍药。

每到深秋落雨的日子,总有人看见陈顺坐在药堂门口的小板凳上,就着暖烘烘的太阳晒草药,白胡子上沾着点细碎的蒲公英绒毛。

路过的街坊跟他打招呼,他就抬抬头,手搭在药碾子上笑,那碾子的木柄被他摸得发亮,和他当年背着走乡串户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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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