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本该是去民政局领证的时间。
季云洲给我打电话,很多遍,我都没有接。
最后,姐姐给我打来了电话。
“清茉。”她在那头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嗔怪,“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你怎么能闹脾气不来呢?”
“是不是跟云洲吵架了?姐姐帮你教训他,先乖乖过来领证好不好。”
我恍惚地听着她的声音,跟那天在电话里跟季云洲交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好希望那天只是我的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姐姐还是那个温柔疼爱我的姐姐。
季云洲,也还是我满心依赖的爱人。
可惜……
我靠在病床上,嘶哑的开了口:
“我病了,去不了。”
“姐姐,你转告季云洲,换一天领吧。”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了季云洲行车记录仪同步录像。
画面稳定住,是季云洲和姐姐在车里。
姐姐愁眉不展:“云洲,清茉这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闹脾气了?”
“她不会是知道我们……”
“不会。”季云洲低头啄了啄她的嘴唇,“她那么蠢,能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样。”他笃定道,“西莹,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姐姐还是有些不安:“”可她要是不领证,我们两个以后怎么……”
“不领就不领呗,反正婚礼会照常举行,摆给所有人看。”季云洲懒洋洋道。
他忽然认真地看着姐姐:“西莹,我们结婚吧。”
姐姐愣愣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季云洲将她按进怀里。
“仪式给她,证给你。”
“从今以后,你才是我真正的妻。”
我在镜头外,呼吸一窒。
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不干净了。
可亲眼看见我曾经最爱的男人,顶着这张脸对着另一个女人,还是我亲姐姐,说出这种话,心居然还是那么疼。
镜头里,姐姐眼圈逐渐红了。
她下意识点头,又连连摇头:
“不,不行,我们两个已经很对不起清茉了,这……这对她太残忍了。”
“那你拒绝我,对我就不残忍吗?”他凑近她,“西莹,你要为了你的妹妹,不要我?”
姐姐挣扎地看着他,神情痛苦。
终于她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头:
“好,我们领证。”
“哪怕我们后面要撤销,要离婚我也认了。”
她看着他,眼中含泪,视死如归。
“季云洲,这辈子,我们也算做了一回夫妻。”
他们深情地对望,拥吻,难分难舍。
我在镜头外,痛得泪如雨下。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的,最爱我的姐姐,最爱我的男人。
血脉亲情,海誓山盟,都是笑话。
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我闭上眼,任由被医生推进手术室。
三天后,接亲婚礼当日。
我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妈妈亲手给我梳头发。
表情温柔慈爱,看不出来丝毫异样。
我蓦然开口问她:“妈,你说我会幸福吗?”
母亲手僵了一下,她抬头与镜中的我对视,眼神说不上来是责怪,还是无奈。
“阿茉,你都已经嫁给你自己最喜欢的人了,还不幸福吗?”
“你想想你姐姐……”
她住了口,说不下去了。
我扯了扯嘴角。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我大概率会以为她说是姐姐婚姻不幸福。
可现在,我无比清楚,她说的是我剥夺了我姐姐的幸福,我抢了我姐姐的爱人。
爸妈一直是更偏心姐姐的,我知道。
他们常念叨,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才算圆满。
姐姐是好里面的那个女,而我却不是那个子。
只是没想到他们能偏到这个地步。
帮着自己的大女儿出轨小女儿的未婚夫。
没有半点愧疚,甚至倒打一耙,觉得是我抢了他们大女儿的幸福。
“是啊。”我叹息着开口,“我要嫁给我最爱的人了。”
“只是你说他也一样爱我吗?”
”妈。”我仰头看她,“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吗?”
母亲愣住了,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慌乱。
但最终她还是镇定了下来。
“当然了。”她笑的温柔,无懈可击,“世上只有妈妈是最爱你的。”
“只是你姐姐没有你命好,妈妈也总是忍不住多疼你姐姐一些。”
我的心冷了下去。
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一个不轨的人,联合所有瞒着我,欺骗着我,却说我命好。
而姐姐和季云洲领了证,已经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为了不被非议才保护的严严实实,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就是命不好。
人心,怎么能偏成这样?
“清茉,”她意味不明地开口,“妈妈要叮嘱你,世间的事难以万全,婚姻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圆满。”
“有时候知足,别太贪心,也是一种小满,知道吗?”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真的是母亲对女儿叮嘱吗?
还是一剂预防针。
告诉我以后一旦发现了什么,不要吵,不要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能过下去。
我低下头去,隐去了彻底冰冷的表情:
“知道了。”
母亲满意地点头,起身出去迎客。
我缓缓拉开抽屉,将U盘握在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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