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写公号的事情就先放了一放,后面会陆续继续更新,但速度可能会变慢,今天先把李显执政时期的一些政坛乱象的部分的原文发给大家,后面会对这段历史进行一下解读

李显的执政在历史上记载来看,并没有被后世所认可。

从李显执政时期来看,其拉拢武氏,重用韦氏,背后的根源都是因为李显在政治上没有根基,而朝堂上李治,太平公主又介入权力争斗,从而处处掣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拉拢和扶持自己的一些势力,而这又造成各方势力浑水摸鱼,导致当时的朝堂乱象横生。

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上记载的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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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景龙二年戊申,公元七零八年

春,二月,庚寅,宫有言皇后衣笥裙上有五色云起,上令图以示百官。韦巨源请布之天下;从之,乃赦天下。

迦叶志忠奏:“昔神尧皇帝未受命,天下歌《桃李子》;文武皇帝未受命,天下歌《秦王破阵乐》;天皇大帝未受命,天下歌《堂堂》;则天皇后未受命,天下歌《娬媚娘》;应天皇帝未受命,天下歌《英王石州》。顺天皇后未受命,天下歌《桑条韦》,盖天意以为顺天皇后宜为国母,主蚕桑之事。谨上《桑韦歌》十二篇,请编之乐府,皇后祀先蚕则奏之。”太常卿郑愔又引而申之。上悦,皆受厚赏。

右补阙赵延禧上言:“周、唐一统,符命同归,故高宗封陛下为周王;则天时,唐同泰献《洛水图》。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代可知也。’陛下继则天,子孙当百代王天下。”上悦,擢延禧为谏议大夫。

丁亥,萧至忠上疏,以为:“恩幸者止可富之金帛,食之梁肉,不可以公器为私用。今列位已广,冗员倍之,干求未厌,日月增数。陛下降不赀之泽,近戚有无涯之请,卖官利己,鬻法徇私。台寺之内,硃紫盈满,忽事则不存职务,恃势则公违宪章,徒忝官曹,无益时政。”上虽嘉其意,竟不能用。

夏,四月,癸未,置修文馆大学士四员,直学士八员,学士十二员,选公卿以下善为文者李峤等为之。每游幸禁苑,或宗戚宴集,学士无不毕从,赋诗属和,使上官昭容第其甲乙,优者赐金帛;同预宴者,惟中书、门下及长参王公、亲贵数人而已,至大宴,方召八座、九列、诸司五品以上预焉。于是天下靡然,争以文华相尚,儒学中谠之士莫得进矣。

秋,七月,癸巳,以左屯卫大将军、朔方道大总管张仁愿同中书门下三品。

甲午,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以为:“边境未宁,镇戍不息,士卒困苦,转输疲弊,而营建佛寺,月广岁滋,劳人费财,无有穷极。昔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惟以俭约仁义立德垂名,晋、宋以降,塔庙竞起,而丧乱相继,由其好尚失所,奢靡相高,人不堪命故也。伏愿回营造之资,充疆场之费,使烽燧永息,群生富庶,则如来慈悲之施,平等之心,孰过于此?”疏奏,不省。

安乐、长宁公主及皇后妹成国夫人、上官婕妤、婕妤母沛国夫人郑氏、尚宫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陇西夫人赵氏,皆依势用事,请谒受赇,虽屠沽臧获,用钱三十万,则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书,时人谓之“斜封官”;钱三万则度为僧尼。其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官凡数千人。西京、东都各置两吏部侍郎,为四铨,选者岁数万人。

上官婕妤及后宫多立外第,出入无节,朝士往往从之游处,以求进达。安乐公主尤骄横,宰相以下多出其门。与长乐公主竞起第舍,以侈丽相高,拟于宫掖,而精巧过之。安乐公主请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鱼所资,不许。公主不悦,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数里,累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欲以胜昆明,故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直钱一亿,花卉鸟兽,皆如粟粒,正视旁视,日中影中,各为一色。上好击毯,由是风俗相尚,驸马武崇训、杨慎交洒油以筑毯场。慎交,恭仁曾孙也。

上及皇后、公主多营佛寺。左拾遗京兆辛替否上疏谏,略曰:“臣闻古之建官,员不必备,士有完行,家有廉节,朝廷有馀俸,百姓有馀食。伏惟陛下百倍行赏,十倍增官,金银不供其印,束帛不充于锡,遂使富商豪贾,居尽缨冕之流;鬻伎行巫,或涉膏腴之地。”又曰:“公主,陛下之爱女,然而用不合于古义,行不根于人心,将恐变爱成憎,翻福为祸。何者?竭人之力,费人之财,夺人之家;爱数子而取三怨,使边疆之士不尽力,朝廷之士不尽忠,人之散矣,独持所爱,何所恃乎!君以人为本,本固则邦宁,邦宁则陛下之夫妇母子长相保也。”又曰:“若以造寺必为理体,养人不足经邦,则殷、周已往皆暗乱,汉、魏已降皆圣明,殷、周已往为不长,汉、魏已降为不短矣。陛下缓其所急,急其所缓,亲未来而疏见在,失真实而冀虚无,重俗人之为,轻天子之业,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以铜,役不食之人,使不衣之士,犹尚不给,况资于天生地养,风动雨润,而后得之乎!一旦风尘再扰,霜雹荐臻,沙弥不可操干戈,寺塔不足攘饥馑,臣窃惜之。”疏奏,不省。

时斜封官皆不由两省而授,两省莫敢执奏,即宣示所司。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前后执破一千四百馀人,怨谤纷然,朝隐一无所顾。

冬,十月,己酉,修文馆直学士、直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请抑损外戚权宠;不敢斥言韦氏,但请抑损己家。上优制不许。平一名甄,以字行,载德之子也。

上以安乐公主将适左卫中郎将武延秀,遣使召太子宾客武攸绪于嵩山。攸绪将至,上敕礼官于两仪殿设别位,欲行问道之礼,听以山服葛巾入见,不名不拜。仗入,通事舍人引攸绪就位;攸绪趋立辞见班中,再拜如常仪。上愕然,竟不成所拟之礼。上屡延之内殿,频烦宠锡,皆谢不受;亲贵谒侯,寒温之外,不交一言。

初,武崇训之尚公主也,延秀数得侍宴。延秀美姿仪,善歌舞,公主悦之。及崇训死,遂以延秀尚焉。

己卯,成礼,假皇后仗,分禁兵以盛其仪卫,命安国相王障车。庚辰,赦天下。以延秀为太常卿,兼右卫将军。辛巳,宴群臣于两仪殿,命公主出拜公卿,公卿皆伏地稽首。

以婕妤上官氏为昭容。

十二月,御史中丞姚廷筠奏称:“比见诸司不遵律令格式,事无大小皆悉闻奏。臣闻为君者任臣,为臣者奉法。万机丛委,不可遍览,岂有修一水窦,伐一枯木,皆取断宸衷!自今若军国大事及条式无文者,听奏取进止,自馀各准法处分。其有故生疑滞,致有稽失,望令御史纠弹。”从之。

丁巳晦,敕中书、门下与学士、诸王、驸马入阁守岁,设庭燎,置酒,奏乐。酒酣,上谓御史大夫窦从一曰:“闻卿久无伉俪,朕每忧之。今夕岁除,为卿成礼。”从一但唯唯拜谢。俄而内侍引烛笼、步障、金缕罗扇自西廊而上,扇后有人衣礼衣,花钗,令与从一对坐。上命从一诵《却扇诗》数首。扇却,去花易服而出,徐视之,乃皇后老乳母王氏,本蛮婢也。上与侍臣大笑。诏封莒国夫人,嫁为从一妻。俗谓乳母之婿曰:“阿冲”,从一每谒见及进表状,自称“翊圣皇后阿冲”,时人谓之:“国冲”,从一欣然有自负之色。

景龙三年己酉,公元七零九年

春,正月,丁卯,制广东都圣善寺,居民失业者数十家。

长宁、安乐诸公主多纵僮奴掠百姓子女为奴婢,侍御史袁从之收系狱,治之。公主诉于上,上手制释之。从之奏称:“陛下纵奴掠良人,何以理天下!”上竟释之。

二月,己丑,上幸玄武门,与近臣观宫女拔河。又命宫女为市肆,公卿为商旅,与之交易,因为忿争,言辞亵慢,上与后临观为乐。丙申,监察御史崔琬对仗弹宗楚客、纪处讷潜通戎狄,受其货赂,致生边患。故事,大臣被弹,俯偻趋出,立于朝堂待罪。至是,楚客更愤怒作色,自陈忠鲠,为琬所诬。上竟不穷问,命琬与楚客结为兄弟以和解之,时人谓之“和事天子”。

壬寅,以韦巨源为左仆射,杨再思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三品。

上数与近臣学士宴集,令各效伎艺以为乐。工部尚书张锡舞《谈容娘》,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左卫将军张洽舞《黄麞》,左金吾将军杜元谈诵《婆罗门咒》,中书舍人卢藏用效道士上章。国子司业河东郭山恽独曰:“臣无所解,请歌古诗。”上许之。山恽乃歌《鹿鸣》、《蟋蟀》。明日,上赐山恽敕,嘉美其意,赐时服一袭。

上又尝宴侍臣,使各为《回波辞》。众皆为谄语,或自求荣禄。谏议大夫李景伯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上不悦。萧至忠曰:“此真谏官也。”

三月,戊午,以宗楚客为中书令,萧至忠为侍中,大府卿韦嗣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崔湜、赵彦昭并同平章事。崔湜通于上官昭容,故昭容引以为相。彦昭,张掖人也。

时政出多门,滥官充溢,人以为三无坐处,谓宰相、御史及员外官也。韦嗣立上疏,以为:“比者造寺极多,务取崇丽,大则用钱百数十万,小则三五万,无虑所费千万以上,人力劳弊,怨嗟盈路。佛之为数,要在降伏身心,岂雕画土木,相夸壮丽!万一水旱为灾,戎狄构患,虽龙象如云,将何救哉!又,食封之家,其数甚众,昨问户部,云用六十馀万丁;一丁绢两匹,凡百二十馀万匹。臣顷在太府,每岁庸绢,多不过百万,少则六七十万匹,比之封家,所入殊少。夫有佐命之勋,始可分茅胙土。国初,功臣食封者不过三二十家,今以恩泽食封者乃逾百数;国家租赋,太半私门,私门有馀,徒益奢侈,公家不足,坐致忧危,制国之方,岂谓为得!封户之物,诸家自征,僮仆依势,陵轹州县,多索裹头,转行贸易,烦扰驱迫,不胜其苦。不若悉计丁输之太府,使封家于左藏受之,于事为愈。又,员外置官,数倍正阙,曹署典吏,困于祗承,府库仓储,竭于资奉。又,刺史、县令,近年以来,不存简择,京官有犯及声望下者方遣刺州,吏部选人,衰耄无手笔者方补县令。以此理人,何由率化!望自今应除三省、两台及五品以上清望官,皆先于刺史、县令中选用,则天下理矣。”上弗听。

戊寅,以礼部尚书韦温为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常卿郑愔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温,皇后之兄也。

太常博士唐绍以武氏昊陵、顺陵置守户五百,与昭陵数同,梁宣王、鲁忠王墓守户多于亲王五倍,韦氏褒德庙卫兵多于太庙,上疏请量裁减;不听。绍,临之孙也。

中书侍郎兼知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郑愔俱掌铨衡,倾附势要,赃贿狼藉,数外留人,授拟不中,逆用三年阙,选法大坏。湜父挹为司业,受选人钱,湜不之知,长名放之。其人诉曰:“公所亲受某赂,奈何不与官?”湜怒曰:“所亲为谁,当擒取杖杀之!”其人曰:“公勿杖杀,将使公遭忧。”湜大惭。侍御史勒恒与监察御史李尚隐对仗弹之,上下湜等狱,命监察御史裴漼按之。安乐公主讽漼宽其狱,漼复对仗弹之。夏,五月,丙寅,愔免死,流吉州,湜贬江州司马。上官昭容密与安乐公主、武延秀曲为申理,明日,以湜为襄州刺史,愔为江州司马。

六月,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杨再思薨。

秋,七月,突骑施娑葛遣使请降;庚辰,拜钦化可汗,赐名守忠。

八月,己酉,以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安石为侍中,萧至忠为中书令。

至忠女适皇后舅子崔无谙,成昏日,上主萧氏,后主崔氏,时人谓之“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上将祀南郊,丁酉,国子祭酒祝钦明、国子司业郭山恽建言:“古者大祭祀,后裸献以瑶爵。皇后当助祭天地。”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驳之,以为:“郑玄注《周礼·内司服》,惟有助祭先王先公,无助祭天地之文。皇后不当助祭南郊。”国子司业盐官褚无量议。以为:“祭天惟以始祖为主,不配以祖妣,故皇后不应预祭。”韦巨源定仪注,请依钦明议。上从之,以皇后为亚献,仍以宰相女为斋娘,助执豆笾。钦明又欲以安乐公主为终献,绍、钦绪固争,乃止;以巨源摄太尉为终献。钦绪,胶水人也。

己巳,上幸定昆池,命从官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诗曰:“所愿暂思居者逸,勿使时称作者劳。”及睿宗即位,谓日知曰:“当是时,朕亦不敢言之。”

九月,戊辰,以苏瑰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

太平、安乐公主各树朋党,更相谮毁,上患之。冬,十一月,癸亥,上谓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曰:“比闻内外亲贵多不辑睦,以何法和之?”平一以为:“此由谗谄之人阴为离间,宜深加诲谕,斥逐奸险。若犹未已,伏愿舍近图远,抑慈存严,示以知禁,无令积恶。”上赐平一帛,而不能用其言。

上召前修文馆学士崔湜、郑愔入陪大礼。乙丑,上祀南郊,赦天下,并十恶咸赦除之;流人并放还;斋娘有婿者,皆改官。

甲戌,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豆卢钦望薨。

乙亥,吐蕃赞普遣其大臣尚赞咄等千馀人逆金城公主。河南道巡察使、监察御史宋务光,以“于时食实封者凡一百四十馀家,应出封户者凡五十四州,皆割上腴之田,或一封分食数州;而太平、安乐公主又取高资多丁者,刻剥过苦,应充封户者甚于征役;滑州地出绫缣,人多趋射,尤受其弊,人多流亡;请稍分封户散配馀州。又,征封使者烦扰公私,请附租庸,每年送纳。”上弗听。

时流人皆放还,均州刺史谯王重福独不得归,乃上表自陈曰:“陛下焚柴展礼,郊祀上玄,苍生并得赦除,赤子偏加摈弃,皇天平分之道,固若此乎!天下之人闻者为臣流涕。况陛下慈念,岂不愍臣栖遑!”表奏,不报。

前右仆射致仕唐休璟,年八十馀,进取弥锐,娶贺娄尚宫养女为其子妇。十二月,壬辰,以休璟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

甲午,上幸骊山温汤;庚子,幸韦嗣立庄舍。以嗣立与周高士韦夐同族,赐爵逍遥公。嗣立,皇后之疏属也。由是顾赏尤重。乙巳,还宫。

是岁,关中饥,米斗百钱。运山东、江、淮谷输京师,牛死什八九。群臣多请车驾复幸东都,韦后家本杜陵,不乐东迁,乃使巫觋彭君卿等说上云:“今岁不利东行。”后复有言者,上怒曰:“岂有逐粮天子邪!”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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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译文

景龙二年戊申,公元七零八年

春季,二月,庚寅日,宫中的人说韦皇后藏衣服的竹箱上有五色祥云升起,唐中宗便派人画下来给文武百官看。韦巨源请求将这件事向全国公布,唐中宗表示同意,并且下诏赦免全国囚徒。

迦叶志忠上奏道:“往昔我大唐神尧皇帝未受天命之际,天下传布《桃李子》歌谣;文武皇帝未登帝位之时,世间盛行《秦王破阵乐》乐曲;天皇大帝未承大统之前,天下传唱《堂堂》之歌;则天大圣皇后未临大宝之日,民间流播《娬媚娘》之曲;应天皇帝陛下未继皇位前,天下遍唱《英王石州》一曲;顺天皇后未受册命之初,世间传唱《桑条韦》之歌。想来天意便是认定顺天皇后宜为国母,主掌蚕桑之务。故此,我谨呈十二篇《桑韦歌》,恳请将其载入乐府,于皇后祭祀先蚕之仪时演奏。”接下来太常卿郑愔又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加以引申说明。唐中宗听罢十分高兴,迦叶志忠和郑愔都得到优厚的赏赐。

右补阙赵延禧进言说:“周、唐二代皆为一统,受命的征兆归于一致,所以高宗皇帝封陛下为周王;则天太后时期,唐同泰献上《洛水图》。孔子曾说:‘要是有周朝制度的继承者,即使传一百代,也是能够预知的。’陛下承袭则天太后,子孙当会百代称王于天下。”皇上非常高兴,提拔赵延禧为谏议大夫。

点评:从这段历史来看,李显当时明显是要扶持韦皇后,并神话韦皇后,从而让韦氏家族获取更高的权力。而背后根本原因还是在朝堂上,李显根基太浅,皇位岌岌可危,只有韦皇后和武氏家族能为自己所用,所以他才要打造韦氏外戚和武氏家族的三角执政同盟。

丁亥日,黄门侍郎萧至忠上疏认为:“对于受到皇帝宠信的大臣,应当多赐予他们丰厚的财物,让他们过上富足优渥的生活,而不应让他们垄断朝廷的官爵。现在国家的官员编制已经过多,没有实际职责的冗员是正式编制的一倍,然而谋求官职的人却仍不满足,官员的数量仍在与日俱增。君王对近臣的赏赐难以计数,近臣贵戚的贪欲却永无止境,他们公开卖官鬻爵、贪赃枉法,来谋取私利。这就使得朝廷各部门充斥着身穿朱衣紫服的高官,他们玩忽职守、不务正业,依仗权势公然违法乱纪,空占职位,对朝政毫无裨益。”唐中宗虽然对他所讲的道理十分赞赏,但最终却还是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点评:当时官员冗员表面上看是李显纵容贪腐的问题,但背后其实是政治斗争的问题。官员的任命是在宰相主导的政府机构中,而李显一方面封赏功臣,需要通过封官,同时扶持自己的势力,也需要封官,李显也需要在朝堂中快速安插自己的势力,同样需要封官,这就造成几方势力在朝堂上的争斗,最终官员快速增加。所以才有李显虽然清楚,但他不会采纳萧至忠建议的所在。

夏季四月癸未日,皇上诏令设置修文馆大学士四员、直学士八员、学士十二员,选拔李峤等公卿以下文辞出众者任职。每当皇上前往皇家园林游赏,或是皇亲国戚举办宴饮聚会,这些学士无不全程陪同,在旁赋诗唱和。皇上又命上官昭容负责评定众人诗作,划分优劣等级,对优胜者赐予金银绢帛作为奖赏。这类宴会的参与者,通常仅有中书省、门下省的高级官员,以及常参王公大臣、亲族贵戚数人;每逢举办大规模宴饮,皇上才召集被称为八座的尚书左右仆射以及六部尚书、九卿和各司五品以上官员参加。于是天下闻风披靡,争相以文辞华丽相推崇,儒学之士和忠诚正直之人却没有得到提拔重用的。

点评:从这一点上,李显明显是想学习武则天搞北门学士建立修文馆,笼络有才华之人直接为自己服务,但是李显所搞的修学馆却没能成为政治中枢,却意外推动了唐诗向文辞华丽方向的转变。

甲午日,清源尉吕元泰上疏认为:“如今边境尚未安定,戍守之事仍未停歇,士卒备受劳苦,粮草辎重的转运更让百姓穷困,而陛下却大肆修建佛寺,致使国家人力财力被无休止地耗损。往昔的圣君如黄帝、唐尧、虞舜、大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等,皆凭借自身的节俭与仁厚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自两晋、刘宋以来,各朝争相修筑佛塔寺庙,却屡遭丧乱之祸,只因君臣所好失当,一味推崇奢靡之风,让百姓饱受煎熬。愿陛下收回营建佛寺的资财,投入边境军事防御,使战乱永绝、百姓富足。如此一来,如来佛祖慈悲济世、众生平等的心愿,又怎能胜过这份功德呢! ”这篇奏疏呈上以后,唐中宗根本没有审阅。

点评:李显修佛寺,显然也是沿袭武则天的思路,希望用佛教作为自己执政的一种工具。

安乐公主、长宁公主及韦皇后的妹妹国夫人、上官婕妤、上官婕妤的母亲沛国夫人郑氏、尚宫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陇西夫人赵氏等人,全都仗势专擅朝政,大肆收受贿赂,为行贿者请托授官。不管是屠夫酒肆之徒,还是为他人当奴婢的人,只要向这些人行贿三十万钱,就能够直接得到由皇帝的亲笔敕书任命的官位,由于这种敕书是斜封着交付中书省的,因而这类官员被当时的人称为“斜封官”。如果用三万钱行贿,就可被剃度成为僧尼。她们受贿后委任的员外官、员外同正官、试官、摄官、检校官、判某官事、知某官事一共有几千人那么多。分别在西京和东都两地设置两名吏部侍郎,每年选授官职四次,选任数万官员。

上官婕妤及宫中众妃嫔侍妾,大多在宫外置有外宅。她们出入宫廷毫无节制,朝中官员常与她们往来结交,以求青云直上。这之中,安乐公主尤为骄横跋扈,自宰相以下的官员,多数是靠她的关系才得以任职。安乐公主还与长宁公主争相修建府邸,攀比宅第装饰的奢华程度,其建筑规模不仅堪比皇宫,工艺精巧之处甚至超过皇宫。安乐公主曾请求赐予昆明池,皇帝以昆明池是百姓养殖蒲草、鱼类的场所为由,没有应允。 公主不高兴,竟抢占民田作定昆池,广长有几里,堆积石块为假山,外形像华山,导水流像银河,想压倒昆明池,所以名为定昆。安乐公主有一条织成的裙子,价值一亿,上面织绣的花卉鸟兽,精细小巧像粟粒突出,从各个角度及不同的光线下看它,颜色各不相同。皇上喜欢打球,因此蔚成风尚,驸马武崇训、杨慎交洒油来筑球场。慎交,是杨恭仁的曾孙。

点评:斜封官是李显执政期间最为显著的特点。但背后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有李显要绕过政府扶持自己势力的政治意图,也有通过卖官获取自己直接能支配的资金的需求。但这种权力争斗的背后也造成了贪腐的横行。

唐中宗和韦皇后以及各位公主多营建佛寺。左拾遗京兆人辛替否上疏谏阻,疏文大意是:“我听闻古代设置官署,官员名额未必强求齐全,但任职者必须品行端方无瑕,居家能守清廉之节,朝廷有富余俸禄,百姓有剩余粮食。可如今陛下对臣下的赏赐,竟是前朝的百倍之多,新增官吏数额也达前朝十倍,致使国家财力匮乏,连铸造官印的金银都不足,府库储备绢帛等物资的速度,远不及陛下赏赐的开销。这便让富商大贾得以靠捐钱买官获取高位,也使一些以巫祝、杂艺为生之人,占据了肥沃的田地。 ”他又说:“公主是陛下疼爱女儿,但她的日常花费违背了历来的规矩,她的所作所为也不合乎民众的心意。我担忧长此以往,会让偏爱转为憎恶,使福分化为灾祸。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她耗尽民力、浪费民财、强占百姓的家业。陛下因为对几个孩子的溺爱而种下三种怨恨,这将会导致戍边的将士不愿为朝廷拼死效力,在朝任职的官员也不愿为陛下竭尽忠诚。如果人心都离散了,陛下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身边宠幸的少数几个人了!要知道,君主所依赖的根基在于百姓的拥戴,根基稳固国家才会安宁,国家安宁了,陛下夫妻母子才能长久地保全自身。”他还说:“若只将修建佛寺当作治国之本,认为安抚百姓不足以治好国家,那么殷周以前的世道便全是昏乱无序的,汉魏之后反倒都是清明之世;殷周以前的王朝国祚皆不长久,汉魏以后的朝代享国反倒久远了。陛下将治国要务视作可缓之事,又把可缓之事当作治国关键,该亲近的贤才尚未召用,该疏远的小人却已身居朝堂,不务实功而寄望于虚妄之事,看重凡俗之举而轻忽天子大业。即便陛下能以阴阳为炭,如工匠冶铜般造化万物,驱使无需衣食的役仆,恐怕也难以满足奢靡无度的需求,更何况陛下只能依赖天地孕育、经风雨滋养而成的自然之物呢!一旦战乱再起,或者是霜雹成灾,出家的和尚不能拿起刀枪来勤王救主,林立的寺塔更无法缓解饥荒,臣对陛下这种广建佛寺的行为感到十分痛惜。”这篇奏疏呈上之后,唐中宗根本不审阅。

当时的斜封官都是不通过中书门下两省而由皇帝直接降下墨敕任命的,两省长官都不敢就其中的问题上奏,只是将任命传达给有关部门。但是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却前后阻止了一千四百余名斜封官的任命,从而招来许多怨恨和诽谤,然而李朝隐对此全然不顾。

点评:李显作为一个帝王,并非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之所以李显依然推动斜封官和佛寺的兴建,背后的逻辑其实只有政治上的逻辑,也就是在自己无法完全掌控政坛局势下,通过封赏安插自己势力,通过修建佛寺扶持自己的基本盘。这显然不是昏庸那么简单。

冬季,十月,己酉日,修文馆直学士、起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请求削夺外戚的权势,减少对外戚的宠爱;由于武平一不敢直接指斥韦后家族,所以只能请求对自己的家族加以抑制贬损。唐中宗没有同意他的请求。武平一名甄,人们通常称呼他的字,是武载德的儿子。

皇上打算将安乐公主改嫁给左卫中郎将武延秀,遣使赴嵩山征召太子宾客武攸绪入朝。武攸绪将至之际,皇上敕令礼官在两仪殿另设席位,预备依照帝王问道之仪,让他身着隐士服饰入朝觐见,既免其自报姓名,亦免跪拜之礼。仪仗抵达两仪殿后,通事舍人引武攸绪至专座就坐。他却恭谨地小步趋至辞见班列,依规站定,行常规两拜之礼。皇上见状大为讶异,终究未能按预设的帝王问道之礼接待武攸绪。皇上屡次请武攸绪到内殿,多次对他恩宠和赏赐,武攸绪一概推辞不接受。宗室、贵官来拜见问候他,他也只是同他们寒暄,此外不说一句话。

当初,武崇训娶公主之时,延秀常得陪侍她宴会。延秀容貌风姿美俊,能歌善舞,公主喜欢她。到崇训死了,便改嫁延秀。

己卯日,安乐公主与武延秀举行成婚典礼,安乐公主所使用的是只有皇后才能使用的仪仗,唐中宗又派禁兵参加典礼以壮大仪仗和卫士队伍的声势,还指派安国相王李旦迎候公主的车马。庚辰日,唐中宗下诏赦免天下罪囚,并任命武延秀为太常卿兼右卫将军。辛巳日,唐中宗在两仪殿设宴招待群臣,并让安乐公主出来拜见公卿大臣,群臣一个个都趴在地上叩头还礼。

点评:李显让安乐公主嫁给武延秀,依旧是要树立景龙政变之后扶持武氏势力,构建外戚,武氏和自己的三角执政关系,从而弱化宗室势力。

唐中宗封婕妤上官氏为昭容。

十二月,御史中丞姚廷筠上奏道:“近来各部处理公务,并非依据律令格式所定权限,而是无论事体大小,皆奏请陛下裁决。臣听闻君主任命百官,臣子便应依法履职。陛下每日需处理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难以遍阅所有奏章,臣子怎可将挖一眼水孔、伐一棵枯树这类琐事,都呈请陛下决断呢!陛下当明确规定,自此以后,唯有军国大事或无律令格式可循之事,相关部门方可奏报陛下定夺,其余事务均须依法令规定办理。若再有故意迁延推诿、导致事务稽留延误者,望令御史对相关责任人纠举弹劾。 ”唐中宗采纳了他的建议。

点评:从李显遍阅所有奏章来看,李显这个皇帝显然不能用昏庸来解释,反而显现其非常勤政。而这背后其实是他权力的不稳固,所以他才会努力抓权。

丁巳晦日,唐中宗下敕召中书、门下长官与学士、诸王、驸马入内殿守岁,在宫中摆好了用于照明的火炬,布置了酒宴,还安排乐队奏乐助兴。在酒兴正浓时,唐中宗对御史大夫窦从一说:“听说你已经打了很长时间的光棍,朕很是忧虑。今天晚上是除夕之夜,朕想为你完婚。”窦从一只是恭敬而顺从地连连答应行礼称谢。不一会儿功夫,内侍领着手持灯笼、步障和金缕罗扇的人从西廊上殿,罗扇后面有一位身着礼服、头戴花钗的妇人。唐中宗让这位妇人与窦从一对面而坐,然后让窦从一吟诵了几首《却扇诗》。罗扇被拿走之后,这位妇人摘下花钗,换去礼服又出来,众人慢慢端详,才发现她原来是韦皇后的老乳母王氏,她本是一个蛮族的婢女。唐中宗与侍臣们哄堂大笑,并下诏册封王氏为莒国夫人,嫁给窦从一为妻。当时民间风俗将乳母的丈夫称为“阿”,窦从一每次谒见皇帝或者呈进表状时,都以“翊圣皇后阿”自称,因此人们也就将窦从一称为“国”,窦从一欣欣然很有自负的神色。

点评:从这一段来看,李显更明显是对窦从一的忠诚度的一个测试,将韦皇后的乳母嫁给窦从一,标志政治上的一种捆绑。

景龙三年己酉,公元七零九年

春季,正月,丁卯日,唐中宗颁下制书,下令扩建东都圣善寺,当地百姓因这一工程而失去生计的有数十家。

长宁、安乐等公主多次放纵奴仆劫掠百姓子女为奴婢,侍御史袁从之将这些恶奴逮捕入狱治罪。公主们把这件事告诉了唐中宗,中宗便亲笔书写制书将恶奴们释放出狱。袁从之为此向唐中宗上奏道:“陛下放任恶奴劫夺良家子女充当奴婢,又怎么能按照法律治理天下呢!”但唐中宗还是将他们释放了。

点评:从历史记载来看,长宁,安乐公主等事迹是不是真的?大概率是真的,但这种事情比如太平公主等勋贵是不是也有,估计也是有的。而李显纵容长宁,安乐公主等人,背后其实是李显本身在政治上比较孤立和弱势,他需要扶持一些力量,长宁公主等人不过是他的势力。而朝堂上一些人也把目标对准了李显的势力罢了。

二月,己丑日,唐中宗来到玄武门,与亲近的臣子们一同观看宫女们拔河。中宗又让宫女们扮作市场里的商店伙计,让公卿大臣们扮作行商旅客,与她们作买卖,又假装愤怒争执,彼此言辞不堪入耳。唐中宗和韦皇后则在一旁观看,以此为乐。丙申(初九),监察御史崔琬对着皇帝的仪仗上奏,弹劾宗楚客、纪处讷二人暗地里勾结戎狄,接受对方的贿赂,导致边疆地区发生叛乱。依照惯例,大臣受到弹劾时,应当弯腰低头快步走出,站在朝堂上听候治罪。这次宗楚客受到弹劾后,反而勃然大怒,变了脸色,向中宗自述自己的忠诚鲠直,声称受到了崔琬的诬陷。唐中宗对此居然没有严加追究,只是让崔琬与宗楚客结为兄弟,以此来使两人和解,当时的人都称中宗为“和事天子”。

点评:李显的和事天子,背后其实是他强势不起来。

壬寅日,唐中宗任命韦巨源为尚书左仆射,杨再思为尚书右仆射,一并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唐中宗屡次与近臣学士宴饮聚会,让每个人都出节目助兴。工部尚书张锡跳《谈容娘》舞,将作大匠宗晋卿跳《浑脱》舞,左卫将军张洽跳《黄獐》舞,左金吾将军杜元谈念诵《婆罗门咒》,中书舍人卢藏用则模仿道士替人给天神上表祈求消灾除难。唯独国子司业河东人郭山恽说道:“我没有什么可以为陛下助兴的特长,请允许我唱两首古诗吧。”皇上同意了。郭山恽于是唱《鹿鸣》和《蟋蟀》这两首。第二天,皇上赐予郭山恽一封敕书以表彰他的美意,还赏赐给他一套当时流行的衣服。

唐中宗还曾经在宴请侍臣时,让大家各自创作《加波辞》,大家所写的都是阿谀奉承之言;有的人还向皇帝索要官职和俸禄,谏议大夫李景伯对中宗说:“大家在此时饮宴,唱《回波辞》,跳《回波舞》。微臣的职责是对君主进行规谏。此时臣下为陛下侍宴已喝了超过了三爵酒,恐怕继续喧哗与礼仪不符!”唐中宗不高兴。萧至忠称赞他说:“这才是一个真正谏官呢。”

点评:从李显和其扶持的近臣学士之间的互动来看,李显显然还达不到武则天的水平,武则天的北门学士最终都成为武则天的智囊,而李显仿照武则天,但没有学到精髓。背后还是能力上的不足。

三月,戊午日,唐中宗任命宗楚客为中书令,萧至忠为侍中,太府卿韦嗣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崔和赵彦昭也被任命为同平章事。崔湜与上官昭容私通,所以上官昭容荐举他作了宰相。赵彦昭是张掖人。

当时朝政出自多门,朝廷没有节制地选任官员,以至于宰相、御史和员外官总数大增,官厅也无处可坐,被当时人称为“三无坐处”。

点评:问题的根源出于朝堂内部多重势力,都在拉拢和扶持自己势力,包括李显,最终造成多方都任命官员,官员数量大增。有的时候权力不能集中反而会出更大的问题。

收嗣立上疏认为:“近年修建寺院过多,且一味追求宏伟华丽。大型工程耗资百数十万钱,小型亦需三五万,总计耗费超一千万钱,致使百姓疲惫不堪,怨声载道。佛祖立教,核心在于教化世人收敛身心、归心向善,绝非耗费心力大兴土木、雕饰梁柱,凭寺院的壮丽奢华相互攀比夸耀!日后若遇水旱灾害,或境外夷狄兴兵来犯,即便高僧云集,对赈灾御敌又能有何助益?此外,享有封户的王公贵族数量过滥,臣昨日向户部问询,得知已有六十余万成丁需向这些贵族缴纳租赋,每名成丁每年纳绢两匹,合计达一百二十余万匹。先前我在太府寺任职时,每年入库的庸绢,最多不过一百万匹,最少仅六七十万匹,与受封贵族的收入相比,实在悬殊。按常理,唯有为朝廷立下佐命奇功的元勋,才配享有封户待遇。大唐开国之初,拥有封户者不过二三十家,如今凭陛下私恩获赐封户的,却已有百余家之多。国家租赋,大半流入私家囊中,这些人财货丰裕,只会愈发骄奢放纵;官府储备匮乏,终将招致祸患危机。如此治国之策,怎能称得上妥善呢!封户需缴纳的租赋,皆由各贵族自行派人催收。这些奴仆仗着主人权势,欺凌侮辱州县官吏,还额外向百姓搜刮财物,再将掠得之物拿去经商,四处侵扰压榨百姓,致使百姓不堪其苦。不如规定由官府统一征收租赋,再让有封户的王公到左藏库领取,这比他们自行催收更为妥当。此外,陛下任命的员外官数量,远超正员空缺名额数倍,既让官署属吏饱受奉迎长官之扰,官府仓库的积蓄也被日益庞大的俸禄开支耗尽。 最后,近年朝廷任命州县刺史、县令,未能审慎遴选,常将获罪失势或声望不足的京官外放为州刺史;吏部选任地方官时,也多把年老昏聩、文笔拙劣者补授为县令。陛下用这类人治理百姓,又怎能指望天下遵行教化呢!愿此后朝廷任命三省、两台及五品以上近臣,必先从各州县长官中选拔,如此一来,国家便能实现大治。 ”唐中宗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点评:从古代来看,历朝历代都无法回避开国元勋和宗室封户和成为国家负担的问题,李显时期这个事情也比较明显了。而李显当时根基不稳,也无法对宗室和功勋开刀。

戊寅日,唐中宗任命礼部尚书韦温为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任命太常卿郑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韦温是韦皇后的哥哥。

太常博士唐绍认为武氏的昊陵、顺陵设置的守陵人家达五百户,与太宗皇帝的昭陵的守户数目一样,梁宣王武三思与鲁忠王武崇训坟墓的守户比亲王墓多出五倍,而皇后韦氏褒德庙的卫兵居然超过了太庙的卫兵,因此向皇帝上疏,请求根据情况适当裁减,皇上没有批准。唐绍,是唐临的孙子。

点评:根源依然是李显当时只能拉拢武氏和韦皇后的外戚,自然不可能对他们动手。

中书侍郎并兼任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与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郑愔一同掌管官员选拔事务。他们曲意逢迎、攀附权贵,肆无忌惮地收受贿赂,超额委任官职,以致拟定的员额用尽,便提前占用往后三年的官职空缺,导致朝廷的选官制度遭到严重破坏。崔湜的父亲崔挹当时任司业,曾收受一名候选官员的贿赂,但崔湜对此并不知晓,因而把这个人的名字也写上了落选的长名。这个人向崔湜问道:“您的亲属已收下了我的钱,您为什么不给我官作呢?”崔湜勃然大怒道:“这是我的哪一个亲属干的,我要把他抓起来用杖活活打死!”这个人回答他说:“您可不能把他用杖打死,那样会使您遭到丁忧的。”崔湜听了十分羞愧。侍御史靳恒与监察御史李尚隐在朝堂上弹劾崔湜,皇帝随即将崔湜等人逮捕入狱,并下诏让监察御史裴漼审理此案。安乐公主私下暗示裴漼对崔湜等人从宽处置,但裴漼坚持再次向皇帝弹劾他们。夏季五月丙寅日,皇帝免去郑愔死罪,改判流放吉州,将崔湜贬为江州司马。上官昭容暗中联合安乐公主、武延秀等人为崔湜他们曲折说情,次日,皇帝便将崔湜改任为襄州刺史,任命郑愔为江州司马。

点评:当朝堂陷入党争的时候,政治利益高于一切的时候,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也就无法制止了。

六月,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杨再思去世。

八月,己酉日,唐中宗任命李峤为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安石为侍中,萧至忠为中书令。

萧至忠的女儿嫁给了韦皇后舅舅之子崔无诐,在结婚那天,皇上为萧氏担任主婚人,韦皇后为崔氏担任主婚人,当时的人说“天子嫁女儿,皇后娶媳妇”。

唐中宗将要到南郊祭天,丁酉日,国子祭酒祝钦明、国子司业郭山恽向唐中宗建议道:“古时帝王举行大祭祀时,王后应当用瑶爵盛酒进献。皇后应当辅助陛下祭祀天地。”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对此加以反驳,认为:“郑玄在对《周礼·内司服》加以注释时,提到的只有王后辅佐帝王祭祀先王先公,却并未说过王后应当辅助帝王祭祀天地。因此皇后不应前往南郊辅佐陛下祭天。”国子司业盐官县人褚无量的议论认为:“祭天时只用始祖陪从受祭,并未以始祖母配享,因此皇后不应参与祭天。”韦巨源负责制定祭天的礼仪,他请求中宗按照祝钦明的建议去办。唐中宗听从了他的意见,决定祭天时由韦皇后第二个献盛了酒的爵,并用宰相的女儿作斋娘,帮助端盛放酒和食品的豆和笾。祝钦明还想让安乐公主第三个献爵,由于唐绍和蒋钦绪的坚决反对才作罢;最后唐中宗决定韦巨源代理太尉职务,由他第三个献爵。蒋钦绪是胶水县人。

点评: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是非常重要的仪式,所以围绕祭祀的争斗是政治斗争的一部分。

己巳日,唐中宗来到定昆池游玩,让随从的官员作诗助兴。黄门侍郎李日知所作的诗中有这样的句子:“希望暂且考虑居民的安逸,不要让人们常说劳作者的辛苦。”后来唐睿宗即位后对他说:“在那个时候,就连朕也不敢说这些话。”

九月,戊辰日,唐中宗任命苏瑰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

太平公主和安乐公主各自拉帮结党,彼此之间互相诽谤诬陷,唐中宗对此十分忧虑。冬季,十一月,癸亥日,唐中宗向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问道:“近日听说朝廷内外众多皇亲国戚间彼此不和睦,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和解呢?”武平一认为:“这是由于有专门讲别人坏话的人和阿谀奉承之徒暗中挑拨离间的缘故,陛下应该严加训诫,并驱逐那些奸邪阴险的小人。如果这样还不能使他们和解的话,臣希望陛下舍弃亲近的人,寻求疏远的人,遏制慈爱宽仁之心,保存严格要求之意,让他们懂得应当遵守的规矩,不要使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越积越多。”唐中宗赏赐了武平一一些绢帛,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点评:安乐公主本身就是李显扶持来对抗太平公主的,所以李显所说的和解显然也不现实,后来李隆基登基,也是用鲜血才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李隆基的强势才有了后来大唐的稳定。优柔寡断是不可能解决政治危机的。

唐中宗征召前修文馆学士崔、郑愔入京陪同参加祭天大礼。乙丑日,唐中宗到南郊祭祀天,下诏赦免天下囚徒,连犯有十恶重罪的囚犯也一律赦免;被处以流刑的人全部放回;已经成亲的斋娘,丈夫都改新的官职。

甲戌日,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豆卢钦望去世。

乙亥日,吐蕃赞普命令他的大臣尚赞咄等一千余人前来迎娶金城公主。

河南道巡察使、监察御史宋务光认为:“当前享有封邑的王公贵族总计超过一百四十户,需要为他们提供封户的州府共五十四个,且这些州都将最富饶的土地划作封地,甚至有的一家贵族就同时占有多个州的封户。太平公主与安乐公主尤其严重,她们占有的封户大多是富庶且人口众多的家庭,还进行极其严苛的剥削,导致封户的负担比普通向朝廷纳税服役的人家更重。滑州地区因绫缣闻名,贵族们都争相索要此处的封户,使得当地受害最深,大量百姓因此外逃。恳请陛下逐步将贵族们过于集中的封户分散到其他州郡去。另外,由于拥有封户的贵族派下去征收租税的人骚扰侵害地方州县政府和黎民百姓,希望陛下规定将应当归贵族收取的租税并入租庸之中,由官府统一征收然后再发放给他们。”唐中宗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点评:此处再谈封户问题,有时候政治危机会动了朝堂的财政根基。

这时被流放在外的人都已因大赦而放回,惟独均州刺史谯王李重福没有获准回到京城,于是他向唐中宗上表自述道:“陛下焚烧木柴展示礼仪,在南郊祭祀上天,百姓全都得到赦免,我身为陛下的亲生儿子却遭到抛弃,上天对下民平等相等的恩德,原来就是如此吗!朝野士庶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为我流泪。况且陛下十分仁慈,难道不能对您这个走投无路的儿子施加怜悯吗!”李重福的这份奏表呈上以后,并没有听到回音。

点评:李重福之所以不能被李显原谅,根源在于李重润事件。当年李重润被武则天赐死是因为背后议论张易之兄弟,而李重福的王妃是张易之的外甥女,李重福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值得怀疑的。所以之后才有李重福被贬,以及李显对李重福的抛弃。

已退休的前任尚书右仆射唐休璟,年纪已经八十多岁了,进取心却越来越强烈,为他的儿子娶了驾娄尚宫的养女作妻子。十二月,壬辰日,唐中宗又任命唐休璟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

甲午日,唐中宗到骊山温泉。庚子日,中宗驾临韦嗣立的庄园。由于韦嗣立与被赐号为逍遥公的北周名士韦夐同族,中宗便将他也赐爵为逍遥公。韦嗣立是韦皇后的远亲,因此格外地受到中宗的关心和赏识。乙巳日,中宗回到宫中。

在这一年中,关中地区出现饥荒,每斗米价值一百钱。朝廷从山东、江、淮等地区调运谷物供应京师,运粮的牛有十分之八、九死于途中。群臣纷纷请求唐中宗再到东都洛阳居住以减少转运粮食的费用,韦后因家在杜陵的缘故,不愿意迁到东都去,便指使彭君卿等男巫女巫劝唐中宗说:“今年不利于东行。”此后还有一些大臣劝唐中宗到东都去,唐中宗大怒道:“哪有到处找粮吃的天子!”于是再也没人敢劝说中宗东行了。

点评:当时关中地区的农业无法维持一个庞大的中央政权,而没有漕运,让从东部运粮到关中的成本太高。所以之前隋朝和武则天才要到东都洛阳解决粮食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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