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新冠疫情关键决策者的信任裂痕,正以一场国会听证会为导火索,迅速在公共舆论场中蔓延。周三,已卸任的前白宫首席医疗顾问安东尼·福奇坐到了参议院卫生、教育、劳工与养老金委员会的证人席上。然而,当面对一连串关于大流行初期政策制定、病毒溯源及疫苗推广模式的质询时,他的回应几乎千篇一律:“我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一旁的工作人员统计,整场听证会上,福奇以此为由拒绝回答的问题累计超过100个。
这一幕迅速点燃了外界的困惑与猜疑,因为就在数周之前,时任总统乔·拜登签署了一份无条件全面赦免令,覆盖福奇自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9日期间的所有可能行为。一个已获司法豁免的人,为何还要在国会的问询中沉默?美国知名电台主持人Charlamagne tha God在周四的节目“早餐俱乐部”上直指问题核心:“我从来没想通过,如果没犯任何罪、没做错任何事,福奇博士为什么需要一份赦免?这一点始终让我无法理解——而且我承认,我可能想法不够周全,但这件事就是说不通。”
Charlamagne的质疑并非孤例。在那场冗长的听证会上,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现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主席——曾当场指向福奇所获豁免权的时间范围与罪名覆盖之广,并在会后宣布将发起针对福奇的藐视国会程序。福奇方面则全程未就此事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
然而,Charlamagne在节目中的共同主持人并不认同这种解读。他们为福奇的沉默辩护:其一,拒绝回答是基于法律顾问的建议,属标准法律操作;其二,福奇的行为并非出于恶意——他没有主动策划什么阴谋,只是在遵循专业指引。“你们不觉得,他能拿到赦免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可疑了吗?”Charlamagne立刻反问同僚,“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他需要得到赦免?”
双方的辩论恰如其分地映射出当前美国社会在公共卫生与科学诚信议题上的深层分裂。那些一直指责福奇在疫情中扮演了“掩盖病毒起源”或“借强制令和疫苗牟利”等角色的阴谋论者,此刻正将他的沉默视为实锤。Charlamagne在节目中复述了这类论调:“我可以想象,那些阴谋论信奉者今天早上有多得意。他们肯定坐在那儿念叨,‘我们早就说过了,一直试图警告你们’。而站在怀疑者以外的视角看,如果一个人坚信自己是清白的,为什么不坐下来回答所有问题?一旦你知道自己没做任何亏心事,又有什么话可以被人‘设套’抓住把柄?”
问题的法律褶皱正是争议的焦点。由于拜登赦免令的范围极其宽泛——实际上撤销了福奇在该时间区间内一切行为的刑事责任可能——这意味着理论上他可以在某些事项上自由作证,而不必担忧自证其罪。法律学者间随即出现分歧:有人主张,既然潜在的刑事后果已经消除,宪法第五修正案赋予的“不得强迫自证其罪”权利便自然失效,福奇无权再拒绝回答;但也有人指出,总统赦免仅限于联邦罪行,无法阻止可能来自州层面的追诉,且豁免并不能覆盖新的伪证罪,律师仍可能建议当事人谨慎发言。
在“早餐俱乐部”的多回合交锋中,主持人们替福奇辩解称,拜登对福奇、其家庭成员以及“1月6日国会骚乱调查委员会”成员的集体豁免,本质上是出于一份更迫切的担忧——担忧即将上台的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会利用司法系统对前任政府的官员发起政治清算。对此,Charlamagne最终点头承认,这种“先发制人”的顾虑或许可以解释赦免的成因。但他随即补充,这并不能阻止外界的批评者将福奇的行为拼接为一个完整的“可疑”叙事。“我再声明一次,”他在节目尾声重复道,“我很难相信,一个问心无愧的人会害怕回答问题。我自己就知道,如果我心里是干净的,任何提问都困不住我。我会坐下,回答所有问题,直到讲清楚为止。”
这段争论并未随着节目结束而平息。在听证会结束后,参议员兰德·保罗已正式表态将推进蔑视法案程序,司法委员会可能在未来数周内启动审查。而听证会上福奇超百次援引第五修正案的片段,正在社交媒体上被不断剪辑和引用。围绕一位知名科学界人士的信任危机,已经演变为一场关于透明度、豁免权边界与问责机制的多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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