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柳儿不知这是要做什么,但听话照做总是没错的,她拢起衣裳往椅子边走。
“衣服不用穿。”杨娘子叮嘱。
范柳儿此时已经坐下,闻言顿了下,又将拉拢的衣裳褪下。
杨娘子走到她跟前,将玉盅递给她,“端好。”
范柳儿好似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面上泛起红。
接过玉盅放置好位置。
杨娘子见她心中有数,省了解释的口舌,心下对她又满意了几分。
“端好了,别抖。”
说着,她伸手上去。
范柳儿身子下意识绷紧,捏着玉盅的手指也跟着收紧。
此时的楼上。
李沉壁靠在榻上,心里隐隐有些燥意。
抬眸看向桌上的香,此时已经燃到三分之二。
这一炷香可燃一个半时辰,等到香燃到底部,他身上的热症就会彻底发作。
此时还剩半个时辰。
这热症是他打生下来就带着的,是先辈犯下的罪孽报应在他身上,是李氏一族的诅咒。
这热症无药可根治,一旦发作,全身筋脉如同烧红的铁贯穿他的四肢百骸,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但也不是没有缓解之法,虽不可根治,也有药能压制热症的发作。
只是那些药材全都是巨寒之物,虽能压制热症的发作,但药性太烈了,喝下去身体也会受不了。
所以,在喝药之前,得用温性的药物或者食材中和一下药性。
要找到既能中和药性又不会破坏药效的药物喝食材却是难之又难,至今为止只有一物可以做到。
那就是人乳。
李沉壁打小就是喝着加了人乳的药长大,他背了这要命的诅咒出身,偏又给生了一个要命的挑剔性子。
对味道及其挑剔,但凡是有一丝他接受不了的味道,他都喝不下去。
哪怕是痛到撕心裂肺了,喝下去也会反胃吐出来。
味道挑剔就算了,他还挑人,太老的,太丑的,太小的,他都不要。
这些年,为了找寻合他口味的人乳,不知道招了多少奶娘。
数下来也得上百个了,愣是没遇上一个让他十分满意的,只有勉强能忍受的。
上一个奶娘的味道他倒是能够勉强接受,在府中安安分分干了一年多。
眼瞧着奶娘明年就要超龄了,杨娘子便让王娘子去招几个合适的人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没想到招的人才刚带进府,原先的奶娘与府中下人通奸之事被告发,李沉壁知道后嫌弃她脏,硬是喝不下去那药,才着急忙慌地叫范柳儿顶上。
范柳儿能顺利留下,这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但最意外的还是李沉壁。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感受,那样腥的味道他忍受了二十多年。
旁人都不知道对于他而言到底有多腥,即便是那些他勉强能咽下去的,也腥得让他难受。
而昨天的药,是他喝过的,唯一没有腥味的药。
这人一定得留在府中,在找到下一个如她这般的人之前,万不能放她走了。
李沉壁心中这般想。
身体里的燥意慢慢加深,他有些烦了,转身换了个方向躺。
没躺一会,燥意更盛,他躺不住了,坐起身。
打扇的丫鬟见状,忙道:“二爷?”
李沉壁站起身,“去壁影楼。”
屋中的下人立马在前面开路,打扇的丫鬟拿着扇跟在身后。
李沉壁怕热,十分怕热,壁影楼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房间,嵌在山壁间,平日不见阳光,潮湿阴冷,哪怕是盛夏的午后,这屋子里都是凉飕飕的。
按理来说,李沉壁在这屋子里是最舒服的。
但李沉壁又不喜欢潮气,他不喜欢湿漉漉的空气,他宁愿多花些钱在向阳的屋子里摆满冰鉴,也不喜待在这屋子里。
如无必要,他不会去壁影楼。
但今日便是有必要。
许是昨日发病太过严重,今日体内的燥热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阁楼里的冰鉴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一打开门,外面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光是那一下,他就觉得皮肤上有些火灼般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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