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毕业聚餐那天,班长提议大家把心仪的城市用便利签贴出来。
我拿着蓝色签,郑重地写下松川。
那是陆沉要去的地方。
也是我熬夜查了半个月攻略的城市。
刚要贴上去,陆沉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说:你别去那么远,留在本市师大更稳。
声音不高。
却足够让一桌人听见。
我慢慢收回手。
坐在他身边的秦雨眠捏着空白签,迟迟没贴。
她说:我也想去松川,可我家里怕我照顾不好自己。
陆沉把自己的红色便利签贴到松川旁边。
又替她贴了一张。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看着地图上并排的两张纸。
我的蓝色便利签被我攥在掌心,边角皱得不像样。
回家路上,陆沉给我发消息。
我不是不让你去。
只是你比她省心,留近点对大家都好。
我忽然笑了一下。
省心。
原来这些年我少说的每一句委屈,最后都变成了他忽略我的理由。
填志愿时,我没有选松川。
也没有选本市。
我填了更远的澜州。
我把蓝色便利签贴到窗玻璃上。
从此,人海茫茫,余生不见。
......
风把蓝色便利签吹到窗角时,陆沉敲了我家的门。
我刚把志愿系统退出来,屏幕右下角还停着澜州大学的招生页面。
我妈去夜班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陆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药和一盒温牛奶。
他看了眼我的电脑,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还没睡?
我把屏幕合上:快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像从前很多次那样自然:阿姨说你胃不好,让我顺路送点药。
他总是这样。
白天当着一桌人的面让我别去松川,晚上又记得我胃疼。
我说:谢谢。
陆沉的手顿了顿。
他不喜欢我这么客气。
以前我会问他吃不吃夜宵,会把最甜的那盒牛奶推给他。
现在我只说谢谢。
他视线落到窗玻璃上。
那张蓝色便利签被风吹得轻轻晃,上面写着澜州。
陆沉沉默几秒,伸手把它揭了下来。
林栀,别拿志愿赌气。
我接过便利签,重新贴回去:没有赌气。
澜州离家一千多公里,你一个人去,阿姨会担心。
我会照顾自己。
他像没听见,拉开椅子坐下:秦雨眠的父母也担心她,所以我才陪她去松川。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稳。
又是这句。
我从小就稳,所以可以被放在最后。
我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那挺好。
陆沉看着我:你这是什么语气?
我没回答。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本子,放到桌上。
那是我的松川攻略。
我查了半个月,写了学校、公交、宿舍、医院,甚至连报道那天从高铁站出来走哪条路最不晒都标好了。
陆沉说:雨眠也想去松川,她什么都没准备。你这本借她用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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