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于书香门第,22岁嫁给竺可桢,携手共度19年风雨人生,41岁因痢疾离世

1916年9月的北京南苑,新式双翼机轰然发动,尘土四起。围观的军官与记者正惊讶地发现,坐进副驾驶位的竟是一位束着长辫、神情从容的女子。她名叫张侠魂,年方19岁。短暂滑跑后,飞机升空,却因发动机熄火骤然坠地。人们奔过去,只见她满身血迹,却仍紧咬嘴唇强撑起身。旁人劝她躺下,她低声说:“没事,先把飞行员抬走。”这一天,她成了中国第一位真正飞上天空的女性,也因此在京城报端频频亮相。

张侠魂出自湖湘世家,祖父张音挥曾官至江西按察使,母亲李淑鄂提倡女教,家中女孩从小习文尚武。1911年前后,她追随长姊张默君在上海办报,日夜忙于排版与校对。少女时代的她笔锋凌厉,在《大汉报》写出《女子参政论》,直言“天地间无一物可压女人永伏藉藉”。民国草创,街头枪声未息,女学堂却悄悄点燃新火,她是其中最亮的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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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崇尚教育,姐姐更把目光投向大洋彼岸。1918年秋,旅美的张默君致信哈佛校园:“可桢贤弟,妹妹振亚志趣刚健,愿择一志同道合者。”此时的竺可桢正埋首气象实验室,通宵记录温湿数据,听闻来信后回一封寥寥短札:“愿与君携手。”次年12月27日,二人在上海成婚。简陋的厅堂里,媒人一句“愿意么”“愿意”,四字应声,礼成。那时他32岁,她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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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竺可桢在南京北极阁主持气象研究,往返各地讲学;张侠魂收起报馆编辑的锐气,把精力投向家庭与教会学校兼课。她会在窗下给孩子缝补书包,也会在深夜帮丈夫核对观测数据。邻居常听见院中细语:“别熬太晚,明晨还有观测。”一句关切,成了夫妻十九年风雨同行的主旋律。

1936年春,竺可桢被聘为浙江大学校长,任职不到一年,卢沟桥的枪声将校园推向流亡。浙大的迁徙自杭州到长汀,再折入滇黔,一路炮火、疫病、缺粮相伴。张侠魂带着五个孩子随行,后勤辎重不足,她放下行囊就地煮粥,常把仅有的米分给贫困生,“孩子小,先生在前线教学,你们先吃”。学生们回忆,那段日子里“张太太的灯总要亮到更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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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行军中,痢疾悄然蔓延。1938年初春,小儿子竺衡染病离世,年仅八岁。张侠魂强忍悲痛操持丧事,半夜仍守炉煎药替人看症。到了七月,她自己也高烧不退。送至江西泰和小诊所,她握着丈夫的手,气息微弱:“好好带孩子,守住书院。”短短十二字,便沉睡不醒,终年41岁。

半年后,竺可桢在遵义主持校务告成,随即设立“侠魂奖学金”,首批300元银元全部捐给家境清寒的女生。1939年11月14日,贵州姑娘王爱云成为首名受助者。校报写道:“以师母之名,资助女士之学,其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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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评价这位早逝的湖湘女子:敢乘风起,亦能屈膝俯身;既敢执笔呐喊,也甘为灯下织补。动荡时代里,她既是政治刊物的青年主笔,也是流亡大学的炊事与慈母。在革命、科技与战争的三重浪潮中,她从容接应,一生不过短短四十载,却把“侠魂”二字落在了史册深处,比天空中的那一次昂扬俯冲更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