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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一对“干婚”夫妻的离婚消息，在网上引起了一波讨论。
不是因为出轨，不是因为家暴，只是干着干着，干散了。
接受《新周刊》采访时，婚姻律师张荆提起自己经手的一个案子：
一对夫妻，结婚22年，其中20年没有性生活，最后两年，连话也不说了。
两个人每天住在同一间50平米的房子里，水电费总额除以2，把钢镚儿放在纸条上，32.57元，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样的日子过了22年，没有人提出离婚。
直到女方体检发现甲状腺长满结节，才决定结束这段充满压抑的关系。
在此之前我们提到过，“分房睡、经济AA、互不干涉”已经成为了不少人眼里“高级婚姻”的范本。
很多人或主动或被动走进这种模式。
有人觉得这是给自己留出空间，有人是为了解决问题，也有人只是想少一点摩擦，多一点平静。
但现在回头看，边界感或许能解决问题，却未必能留住一段婚姻。
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这样描述自己的婚姻：
他住我们的家，我住妈妈家，两个家相隔不过五分钟。
中午各自在单位吃工作餐，晚上他应酬多，我随意。
他喜欢宅家热闹，我喜欢一个人运动。
周末一起去异地陪孩子，双方父母各自照顾，各尽各的责任。
两个人除了钓鱼，几乎没有其他共同爱好。
但她觉得这样的状态很舒服，不用挤在一张床上抢被子，不用因为消费观念吵架，不用强迫对方融入自己的社交圈——
“人生只有一次，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虽说这种婚姻模式是在合作过日子，但不得不说这种模式确实有它真实的好处。
不少“过来人”都觉得睡眠好了，情绪稳了，少了很多鸡毛蒜皮的摩擦。
不用将就对方的作息，不用忍受对方的饮食习惯，不用在“做自己”和“做一个好伴侣”之间反复拉锯。
各自留出空间，各自有各自的节奏。
年轻时以为婚姻就是要天天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叫圆满。
可走过大半辈子才发现，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强求步调一致，反而容易让彼此都喘不过气。
生活习惯的差异、婆媳关系的紧张、价值观的冲突、柴米油盐的消磨，任何一样都能把亲密关系慢慢磨成将就。
以至于为了解决婚姻里已经存在的问题，很多人干脆退一步，用“划清边界”换一段安稳的婚姻。
躲开了那些磨人的小事，也给了每个人喘气的余地。
在没有走到终点之前，他们都在这种模式下过得舒服。
可凡事都有两面。
舒服和走远，有时候不是同一件事。
理想的各过各的，是彼此有自己的爱好，互不打扰，但遇到事情一起扛，有问题一起商量。
现实里协调不好的各过各的，是物理上分开了，心理上也慢慢不再需要对方。
一开始只是分开住、各自花自己的钱，慢慢就变成了“有事才找你，没事不联系”。
距离解决了摩擦，却也稀释了那个“我们”。
分居能让日子好过，却未必能让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
2020年6月，天津的刘大爷和马大娘因为离婚上了热搜。
多年婚姻，被总结成一句“结婚57年坚持AA制，连鸡蛋都要编号”。
记者去采访，发现老两口过着一种极致AA的生活。
冰箱分三层，刘大爷在上层，马大娘在下层，鸡蛋分开放，蛋壳上还写着各自的名字；
平时两人各自买菜，错峰使用厨房，从不一起吃饭。一个做完，另一个才进去。
至于住，大爷主卧，大娘次卧。
但这对老夫妻的婚姻里曾经也有过真实的温情。
刘大爷生过一场大病，肝脓肿，住院期间马大娘床前床后伺候，他不吃韭菜葱蒜，她就着他的口味，一口口喂。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她说，不行就把房子卖了治病。
转折发生在2014年。
刘大爷的母亲在大年初一去世，他要撕掉窗上的红纸守孝，马大娘坚决不让。
刘大爷说，她当时的原话是：“老太太死了有我的嘛事，她过她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从那之后，两个人开始了一种互不相干的生活，谁也不想提出离婚，让对方好过。
刘大爷放出狠话：“我身体比你好，耗死你。”
马大娘的执念是守住房子，不能让“敌人”得逞。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场AA制蔓延到了下一代——
大女儿站爸爸，二女儿站妈妈。
心理学家约翰·戈特曼研究了上千对夫妻后发现，有一种“回避冲突型”夫妻：
他们不擅长处理矛盾，甚至会刻意绕开它，以此维持关系的表面稳定。
用规则代替沟通，用距离代替信任，用算账代替情感。
不吵架，不亲密，不需要，不在乎。
可划清边界或许能在平静的日子里看起来运转良好，却无法处理变量。
因为生活不会永远风平浪静。
生病了，谁来陪？失业了，谁先垫？家里老人出了事，谁多担一点？这些问题，它未必能给出答案。
一旦出现变量，谁来扛、扛多少、凭什么你不扛——
这些话一开口，就是矛盾。
AA制解决的是摩擦，解决了婚姻里的“不被打扰”，但解决不了双方的被看见，被需要，被接住。
绝对化的不干涉、不了解，省去了争吵，也省去了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在利弊权衡中得以延续，也容易在利弊权衡里走向终点。
电视剧《回响》里，主角冉咚咚把婚姻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口香糖期，又甜又黏，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没到三年。
第二个阶段鸡尾酒期，从怀孕到孩子五岁，我对你的爱一点都没减少，我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通过爱孩子来爱你。
第三个阶段叫飞行模式期，从孩子六岁到现在，我好像把爱情给忘了，就像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明明没有关机，却没有信号。
爱情在我生命中的位置越来越低，低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好像一出现问题，我马上就想抛掉。”
这三个阶段，说的是爱情，但何尝不是在说婚姻里两个人之间那根线，从紧绷到松弛，从松弛到若有若无。
很多夫妻走进“各过各的”，正是在飞行模式期。
不是不爱了，是爱的信号越来越弱，弱到懒得去确认，干脆各自切换成了离线状态。
但婚姻本来就不是一个固定的状态，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它会经历口香糖期的黏腻，也会经历飞行模式期的疏远，关键的不是永远保持一个频道，而是两个人都还愿意在某个时刻，重新打开信号。
2021年，孙俪在结婚九周年发了一条长文。
她列出了两个人几乎所有的差异，睡不到一起去，吃不到一块去，从生活习惯到性格都不一样。
随便拿出一条，都够许多夫妻吵一架。
但她在这串差异后面写：
“因为爱，他住到了上海，吃起了清淡健康的食物，尽量早睡早起，一起做运动，每天一起喝杯热茶，晒晒太阳。
自己还买了一本笔记本，写下生活工作计划，以免记性不好总忘事……
他一直在改变，为家在变。”
婚姻里哪有完全合适的两个人，不过是你退一步，我进一步，你愿意为我挪挪位置，我也愿意为你停下脚步。
那些所谓舒服的边界，从来不是定下来就一成不变的，你需要的时候我走进来，我疲惫的时候你退出去。
什么阶段该靠拢，什么阶段该松开，能调整的婚姻，才是活的婚姻。
那普通人的婚姻里，怎么找到这个节奏？
1.识别婚姻里的信号。
当亲密互动越来越少，日常交流只剩“孩子几点接”“电费缴一下”这类事务性对话；
当你哪怕遇到开心或难过的事，第一反应不是告诉对方；
当你开始觉得“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会懂”，甚至连吵架都觉得懒得吵……
这些沉默里的疏离，就是婚姻给你发出的信号。
它不是在催促你立刻分开，而是提醒你：
你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了需要调整的节点。
2.用小动作重建存在感。
不用刻意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从一些没那么起眼的日常小事做起。
比如一起下楼买个菜，进门的时候顺手帮对方拎一下袋子；
周末开车出门散步，哪怕只是绕着小区转两圈，聊两句最近吃到的好吃的馆子。
这些看似没用的互动，恰恰是在把两个人重新往一起拉，把“我”变回“我们”。
3.在关系里，也要过得自在。
婚姻不是所有问题都有解。
能调整的，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调整不了的，也不必把自己困在里面内耗。
真正的自在，从来不是硬划出来的边界，而是在关系里保留一点喘气的余地。
你状态好了，关系才有可能好起来。
社会学家沈奕斐说过这样一段话：
“你只有有这样一种生命合伙人的意识，你的婚姻才能够走得顺。
在这里既没有受害者，也没有施害者，我们两个就是合作伙伴，我们各自有不同的贡献，我们能达成平衡。”
婚姻有很多种样子，也有很多种解法。
分房睡也好，AA制也好，互不干涉也好，有人用这套方式找到了喘气的余地，日子反而顺了；
也有人以为找到了解法，最后却发现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了。
没有哪一种形式是万能的，也没有哪一套标准适合所有人。
但有一件事是共通的：
抱着合伙人的心态过日子，最长久。
不是你赢我输，不是你退我进，而是两个人都认这段关系，都愿意为它出一份力。
哪怕日子过得不算完美，这段关系就永远不会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部分参考资料：
1.新周刊：《当婚姻律师近20年，她看过干婚最残忍的结局》
2.桌子的生活观：《上海夫妻20年无性“干婚”引热议：名存实亡的婚姻，就是一座牢笼》
3.三联生活周刊：《已婚分居，她们变得自由而快乐》
4.凤凰WEEKLY：《「走读式婚姻」，开始成为中产顶配？》
5.人物：《「AA制50年」夫妻离婚始末》
作者 | 微微
主播 | 夏萌，用我的声音温暖你的睡前时光。
图片 | 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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