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任性?”海南白沙,女子为祖父百年前种下的重阳树奔走了16年,2010年11月树被盗挖,森林公安扣押后交林业局保管,2012年林业局悄无声息把树赠给儋州东坡书院,家属讨树多年,两家法院接连裁定:证明不了是你们家的,驳回,女子又申请再审,最终法院一锤定音!

(案例来源:封面新闻,人物为化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0年11月19日半夜,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方平村委会力吉村的一片承包地里,几束手电光晃得反常,村民符国荣承包地上,一株胸径1.3米、十多米高的百年重阳树,被一伙人用电锯拦腰截枝、连根挖起,正往卡车上装。

叔父符国光半夜割胶路过,听见动静冲上去拦,当场报警,这树在村里人口里叫了上百年符家树—符彩轮的祖父符亚供早年和村中老人符程远结拜时亲手栽下,后来一直由符家看护,除草、防牛啃、台风后扶土,都是符家的事。

11月24日,白沙县森林公安局正式把该重阳树作为被盗财物扣押,考虑到树还活着,怕旱死,便委托县林业局找个苗圃寄养。

这一步看着合理,伏笔也就此埋下:警方扣的是赃物,林业局只是代管方,可代管代着代着,东西就不是原主的了。

2012年4月前,符国光、符彩轮还能去苗圃探树、拍照,之后再去,原地换了一棵小重阳树,问森林公安,回话是树枯死处理了。

家人不信,四处托人打听,直到2016年,符彩轮才从一条信访答复里扒出真相:2012年5月,白沙县林业局领导班子开会,以查没物资名义,把那棵活得好好的百年重阳树,直接赠给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再由中和镇安置到东坡书院。

评估机构后来给出的古树价值是207万元,符彩轮炸了,她手里攥着村委会盖章证明、村民小组证明、50多位村民联名按手印的指认书,还有符国荣生前手写树归符国光、符亚可的纸条,一趟趟跑林业局、跑森林公安、跑信访局,对方回回一句话:法院已有判决,不归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又把路走回法院,2012年,白沙县法院先出了一份行政裁定书,认为符国光、符亚可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古树所有权,不认可确权请求。

2024年、2025年两份民事裁定,依旧以不能证明与涉案树木有直接利害关系驳回起诉,符彩轮不死心,向上一级申请再审,2025年6月24日,海南省高院裁定:

案涉重阳树树龄逾百年,并非符国光、符彩轮种植;二人既拿不出继承文书,也拿不出买卖、赠与取得所有权的证据;村民证明、村委会证明在诉讼上属于传闻证据,不能单独确权。

综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驳回再审申请。

16年申诉,卡在证据两个字上。

按民法典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承包地里的树木,谁种谁有,祖辈种的自继承开始时归继承人,不用办登记也发生物权变动;树木作为地上附着物,确实是可继承的合法财产。

但可继承的前提是先证明是祖辈种的,本案里,树是1910年代前后栽的,那时没有林权证、没有承包合同附件、没有购苗发票,符家能拿出的全是后天补的村民证言和村委证明。

法院的逻辑很硬:百年老树长在集体土地边,村里老人都能说一句听说是符家种的,但听说不等于权属,50个签名按手印也替代不了造林记录、土地清册、历史确权档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海南高院那句未能提供证据显示其通过继承、买卖或赠与等方式取得所有权,把举证不能的后果全压回了家属一边。

另一个被家属咬住的点,是林业局无权送树,森林公安扣树是刑事涉案财物,依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办案与保管分离,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应3日内退还;权属有争议应随案移送或保全,不是代管方自作主张的赠品。

即便按部分省份罚没物品规程,罚没物赠公益事业也得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核,不是林业局班子开个会就生效,可这条程序违法的质疑,在民事诉讼里被你先证明树是你的,才配谈我们送得对不对挡了回去,原告连实体权属都没立住,程序异议自然跟着塌。

说到底,这类案子给农村百姓三点硬教训。

第一,祖产确权不能靠村里人都知道。

树木、老井、坟地、界石,凡是跨过两代人的财产,趁老一辈还在,必须把土地承包合同附件、林权登记、造林补助领取记录、历史税费凭证找齐,哪怕补一份乡镇政府盖章的权属沿革说明,都比50个红手印经用。继承发生时物权虽自动移转,但主张时法院只认证据链,不认乡愁。

第二,碰到警方扣了自家物、行政机关代管后转送,别只走信访。

刑事涉案财物在案件未结前被处置,可同步提行政诉讼(告林业局赠与行为违法)和刑事申诉(要求返还合法财产),两条腿走路,比单靠民事确权更容易撬动程序审查。

本案家属早年若直接诉林业局赠与无效,未必赢,但能把2012年赠树时刑案到底结没结、有无随案移送清单逼出来。

第三,百年古树一旦被移走成活,返还原物基本不可能,诉讼策略要早切到损害赔偿或确认共有份额。

207万评估值摆在那,即便最后只认符家三成贡献,也有六十余万空间,比死磕把树从东坡书院挖回来现实得多。

符彩轮说还要继续走程序,要求继承确认,法律不拦她再找新证据,只是16年过去,能补的纸质材料早补完了,再翻恐怕也只能翻出更多村民回忆。

这棵树如今立在儋州东坡书院里,枝叶比2010年更盛,它不会说话,但把农村财产确权的老难题,又结结实实晾在了阳光下。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