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王振雅)在上海市奉贤区,姚巧兰医生用一把探头“扫”出了堪比三甲医院的精准诊断,不少患者跨省慕名而来;在天津市河东区,全科医生郝秀双被居民当成“老邻居”,在跟患者唠家常中管理慢病;在浙江嘉兴,家医团队的王惠芳,早上4点30分,就给村民“开诊”……社区卫生院、家庭医生工作室、乡镇卫生所,这些最贴近百姓生活的地方,有着一群好医生,守护者基层老百姓的健康。
“B超神探”姚巧兰:三十余年,一把探头守一方
上海奉贤南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姚巧兰为居民做B超。受访者供图
很多人的固有印象是,B超检查一定要去大医院才靠谱、才放心。但在上海奉贤南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一位B超医生成了老百姓心中实打实的“定心丸”,她就是姚巧兰。
“姚医生,我甲状腺在别处查出来4A,他们说要开刀,您再帮我看看?”这样的请求,姚巧兰几乎每天都能遇到。她也不多说,让患者躺下,探头涂上耦合剂,开始扫查。几分钟后,她指着屏幕:“图像看着有点不舒服,但还没到非开不可的地步,随访观察吧。”患者长舒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这样的场景,在姚巧兰三十余年的做B超生涯里,重复了无数次。1977年上班的她,如今已是“准退休”年龄,每天依然守在那间工作室里。“我有个B超工作室,科室从一个人发展到六个人,如今有四个诊室。”她告诉记者,在一般社区卫生院里,这是很少见的配置。
老百姓做B超往往首选大医院,姚巧兰硬是用“精准”赢得了居民的信任,每天预约量30个。她告诉记者,“大医院B超看不准的,还可以做CT,用其它辅助检测、综合判断。在社区,没有其他设备,B超做的不准、看的不准,患者以后也就不来了。”
被患者誉为“B超神探”的姚巧兰,早年在肿瘤医院进修,师从超声专家朱世亮。老师的一句话,她记了一辈子,“你判断不出来不要紧,但绝对不能漏掉。漏掉了,人家开开心心回家,里面却有个定时炸弹。”
精准从何而来?要多角度去看。她打了个比方,“就像你看楼上人家挂的衣服,架子挂得低,你觉得裤子怎么那么长?探出头一看,裤长是一样的。角度很重要。”人的脏器是立体的,站着、躺着、侧着,气体干扰、胖瘦不同,图像完全不同。姚巧兰给一个病人看胰腺,正面看完转侧面,侧面看完换角度,反复确认。
“我做B超时真的很认真,有时甚至要花将近一个小时。”有一次,一位患者从颈部到锁骨、腋窝、乳房、髂窝再到腹股沟,她一寸寸扫过去,发现“后来加做了腹膜后,从上到下,包括腹腔内,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淋巴结。”
多年来,她一直坚信,每个检查部位都绝对不能漏掉,一旦漏诊,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上海居民钱女士告诉记者,“母亲两次都发现是恶性肿瘤,现在我母亲已经94岁了,如果这两次不是姚医生准确的判断,早发现、早治疗,我母亲不可能两次闯过来,可能早就不在了。”
认真看B超,为她赢得了口碑。奉贤本地的、上海其他区的居民,甚至江苏的患者都慕名而来。经她之手筛查出的早期病灶多达数千个,无数患者因她的精准诊断躲过重疾、重获生机。
“老邻居”郝秀双:唠家常里管慢病
在天津市河东区,慢病患者到郝秀双家医工作室看病。王振雅摄
“你看血糖又超了,长效胰岛素、短效胰岛素都用上了,一定要管住嘴、迈开腿。你别总带她去吃了,下次聚餐来我们家,我给你们参考怎么吃更健康。”
这不是邻居大妈的闲聊,这是天津市河东区家庭医生郝秀双的“医嘱”。在天津,214万老人看慢病,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他们的第一选择。而郝秀双,就是老人们最信赖的“老邻居”。
社区医生管慢病,最难的不是开药,而是“管人”。高血压、糖尿病,药开了,患者回去不按时吃、不忌口、不运动,血压血糖就像过山车。“叮嘱多了,他们血压就平稳;叮嘱少了,就控制不满意。”郝秀双说。社区离居民近,这是社区医生的优势。
如今,郝秀双2000多名慢病患者签约管理,能管好这些人,郝秀双背后是“3+1+N”家庭医生团队。在这个团队里,有全科医生、中医师,以及AI健管系统。
患者建立电子健康档案后,AI系统通过数据分析进行分级管理:打上"红标"的高危患者,15天必须回访一次;"绿标"的稳定患者,三个月回访一次。再加上AI医生、AI药师、AI智控,天津的基层医疗机构正在形成"医、药、检、健、管"的闭环。
但技术再先进,最终还是要靠人。郝秀双的“笨办法”,是她那股子热乎劲儿。她像朋友一样叮嘱患者,甚至邀请患者来家里吃饭。不是为了客套,是真的想让他们吃得健康。老人们怕什么?怕冷冰冰的医院、怕排队、怕听不懂医生的话。但在郝秀双这儿,他们找到了“朋友关心”的感觉。
在天津,AI是辅助社区医生的工具,郝秀双家医团队,那份把患者当邻居、当朋友、当家人的心,是好医生的内核,两者相辅相成,才能为社区居民管理好慢病。
“健康管家”王惠芳:让居民签约“有实感”
王惠芳为签约居民测量血压。受访者供图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浙江嘉兴大桥镇中心卫生院里,天香社区家庭医生团队的王惠芳已经在门诊等待约好的居民了。她告诉记者,“村民都起得早,8点后就去地里干活,干一天活儿,卫生院就关门了,所以把门诊、检查时间提前,也方便了村民。”
王惠芳的日常工作,从一份“健康账本”开始。她的随访记录已经攒了17页,光是高血压患者,最新随访人数就有930人。整个团队签约管理的居民超过1000人,其中高血压900多人、糖尿病324人。她的目标很明确,控制好村民“三高”,减少心梗、脑梗的发生。
乡镇卫生院的条件不比城市社区,但王惠芳和同事们硬是做出了自己的特色。从2024年开始,针对签约居民体检中发现的异常情况,他们提供一项指定项目的免费复查,这项服务在2025年继续延续。
老百姓算了一笔账:省心、省钱、省时。“以前体检完心里慌,不知道要不要去大医院再查,如今在乡镇卫生院就能查,患者才能留在基层。”
王惠芳的手机,就是居民的“健康热线”。头疼脑热了,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她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一定能指明正确的就诊路径,避免盲目就医和病情延误。工作30多年来,王惠芳这种“随时找得到”的安全感,让签约的居民“有实感”,在基层比什么都珍贵。
这份安全感的背后,是家庭医生的超乎寻常付出。王惠芳每天提前到岗,最多时单日接诊量超过200人。每周六,她还要打电话督促那些没按时来测量的患者。有的患者已经养成了每月一次复诊的习惯,配合度很高,但更多的患者需要反复提醒、反复叮嘱。
为什么家庭医生签约任务最早完成?王惠芳告诉记者,她和团队成员用日复一日的随访、一本又一本的档案,把“家庭医生”四个字从纸面落到了地面。大桥镇的居民们都知道,“卫生院里最早来的,就是王医生,一家三口找她看病,几十年都习惯了。”
姚巧兰的探头、郝秀双的“饭桌医嘱”、王惠芳的17页随访单……基层医务人员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抢救,没有高精尖的技术突破,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认真、守望和坚持。
她们是大医生吗?在老百姓心里,当然是。这些扎根社区的医务人员,用一双温暖的手、一颗不肯敷衍的心,托住了最基础的健康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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