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AA 制,各过各的!”
林薇把餐盘往茶几上一搁。
公婆的筷子僵在半空,小姑子夹着的红烧肉啪地落回盘里。
谁也没料到,这个一向 “好说话” 的女人,会在全家聚餐时当众拆台。
当初周明远月薪7万、她只有两万五,他提AA制,全家都觉得是林薇占了便宜。
可如今公婆带着小姑子搬来长期住,她一个人做饭洗碗、伺候6口人,周明远还反过来指责她“不够大度”。
周明远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这是我家!你不能有点担当吗?”
林薇却抬眼:“当初定规矩的是你,现在想改规矩,问过我了吗?”
她嘴角轻轻一挑——
既然你要 AA,那就 AA 到底。
01
手机那头,丈夫周明远的声音裹着讨好的笑意,像初春里没什么力道的风。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直接过来就行,这边我都安排好了。”
他缩在阳台角落,躲在几盆绿萝后面,以为这样我就听不见。
“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林薇?您又不是不了解她,最是善解人意,知道您要来,高兴还来不及呢。对对对,小娟也一起带着,咱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朝我走过来,脸上堆着那种我看了二十六年的、格外熟悉的笑。
“薇薇,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我正拿着抹布慢慢擦着家里的实木茶几,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向他。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有点晃眼,我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整个人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而那影子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往我们家里爬。
我叫林薇,今年五十五岁。
从市群众艺术馆退休已经四年了,每个月能领一笔不多不少的退休工资。
后来又被本地一家私人艺术培训机构返聘做顾问,两笔收入加起来,月入两万五。
老公周明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月薪七万。
按说,我们的日子该过得挺宽裕。
可我跟周明远之间,总隔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
就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谁也不愿意先捅破。
这层纸,是从四年前他提出 AA 制那天开始糊上的。
那天晚上吃饭,他喝了点白酒,两颊泛着红。
用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突然冒出一句。
“林薇,咱俩以后家里开销 AA 吧。”
我正低头喝汤,勺子在碗边 “咔” 地一声停住。
我抬眼盯着他,没说话。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你想啊,儿子都成家了,在邻省省会发展得挺好,不用咱操心。咱俩现在收入也都稳定。我觉得吧,钱各管各的更清楚,明明白白的,免得将来为钱闹矛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说得冠冕堂皇,听着好像没什么破绽。
我们这个年纪的夫妻,因为钱闹得不可开交的,我确实见了不少。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挣得多,觉得我占了他的便宜。
可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我从来没算过一笔糊涂账。
我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行啊。”
我答应得太干脆,他反而愣了一下。
他大概早就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劝我,结果一句都没派上用场。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好像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点不满或者委屈。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只是接着说。
“既然要 AA,那就得算明白。房贷早就还清了,这房子是咱俩的共同财产。物业费、水电煤气费,每个月对半分。买菜做饭,要么各买各的各做各的,要么一块儿吃就平摊费用。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他像是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
“行行行,这样最公道。”
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出现了特别奇怪的画面。
大大的双门冰箱,左边贴着 “林薇” 的名字,右边贴着 “周明远” 的名字。
我这边放着进口纯牛奶、新鲜的西兰花和处理干净的三文鱼。
他那边塞满了速冻饺子、火腿肠和啤酒。
我们甚至在手机上建了个共享账本,每一笔公共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月底结算,一毛钱都不差。
朋友来家里做客,看到这场景,都觉得不可思议。
闺蜜张姐私下拉着我的手。
“薇薇,你是不是傻啊?哪有夫妻这么过日子的?他周明远一个月挣七万,你还好意思跟他 AA?你这不是惯着他吗?”
我笑了笑,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别人也未必懂。
婚姻这东西,就像人喝水,凉热只有自己知道。
我只是觉得,用这种方式,或许能让我们之间那层薄纸多撑一阵子。
起码从表面上看,我们还像一对像模像样的夫妻。
我甚至发现,实行 AA 制之后,我的生活质量反而提高了。
我不用再考虑他的口味,不用再为了省几块钱去菜市场挑那些不新鲜的菜叶。
我可以买自己爱吃的食材,做自己喜欢的菜。
我报了瑜伽班,每个周末去花市抱回一大束鲜花,把家里收拾得清清爽爽。
而周明远,他似乎也很满意这种状态。
他觉得掌控了自己的钱包,就等于掌控了生活的主动权。
只是,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除了月底对账的时候,我们更像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合租室友。
02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他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彻底碎了。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那种我特别熟悉的、每次求我办事才会有的笑容,朝我走过来。
“薇薇,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示意他也坐。
他挨着我坐下,沙发往下陷了一小块。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种急着想说事的躁动气息。
“是这样,”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妈…… 你也知道,前阵子老说腰疼。我想着,老家医疗条件不好,不如把她接到市里来,好好检查检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婆婆身体的事,我当然关心。
他见我没反对,胆子更大了些。
“还有我爸,一个人在老家我也不放心。另外就是小娟,她…… 她最近跟单位同事闹了点不愉快,辞职了,心情不太好,也让她跟着来散散心。一家人聚在一起,多热闹。”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公公婆婆来住,我没意见。
毕竟是长辈,来小住一阵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可小姑子周娟也要来,还打算长期住,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们家又不是招待所,更不是她的避难所。
我看着周明远,他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电话里,他已经把所有事都答应下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后天,后天的高铁。”
他赶紧回答,语气都轻快了些,以为我已经同意了。
“打算住多久?”
“这个…… 先住下看看嘛。等我妈身体检查好了,小娟找到新工作了,再…… 再说。”
他说得含糊不清。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小住,分明是要长期住下去了。
婆婆的腰疼是老毛病,时好时坏,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姑子周娟,都三十五了,眼高手低的,一份工作从来干不了半年,辞职回家啃老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分明是周明远想把全家人都接到城里来,让我这个 “善解人意” 的老婆来承担所有事。
我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窗外。
小区花园里,几个大妈正围着聊天,阳光洒在她们花白的头发上,看着挺温馨。
“明远,” 我转过身看着他,“人可以来,我没意见。但是,咱家的规矩,你得跟他们说清楚。”
“什么规矩?”
他一脸茫然。
“AA 制。”
我说得云淡风轻。
“他们是你接来的,所以他们的一切开销,包括吃穿用度,都得由你负责。咱家的水电煤气费,本来是两人平摊,现在家里多了三口人,总共五口人。以后你负责五分之四,我负责五分之一。另外,我习惯了清静,我的书房和卧室,希望他们别随便进。做饭的事,咱还是各做各的,我买的食材只够我一个人吃。”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笑容,一片片割了下来。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薇,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我爸妈,是我妹妹!不是外人!你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AA 制是咱俩之间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脸涨得通红。
“怎么没关系?”
我平静地反问。
“他们住在咱俩共同拥有的房子里,用的是咱俩共同交的公共费用。AA 制的核心,不就是公平和独立吗?我尊重你的家人,也请你尊重咱俩之前的约定。是你自己说的,明明白白才不会闹矛盾。我觉得现在这样,最明白。”
说完,我不再看他,拿起抹布,继续擦那张光可鉴人的茶几。
动作很慢,很稳,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一场战争,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03
公婆和小姑子周娟,是拖着八个大包小包来的。
周明远去高铁站接的他们。
他们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里插花。
玄关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各种颜色的编织袋和旧箱子堆成了小山。
婆婆一看见我,立马扯开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哎哟,林薇,还在摆弄你这些花草呢!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赶紧准备准备。”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换鞋,径直往屋里走,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公公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自家种的土豆,有些局促地冲我笑了笑。
小姑子周娟戴着个大墨镜,穿得花里胡哨的,一脸不耐烦。
她把手里的粉色行李箱往地上一扔。
“哥,累死我了,赶紧给我倒杯水。”
周明远忙前忙后,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一边安顿父母,一边招呼妹妹,脸上挂着那种像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骄傲笑容。
他把我早就收拾好的客房指给公婆,又把他自己的书房腾出来给周娟住。
整个过程,我没插手,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就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热闹戏。
婆婆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厨房门口。
她对着那台双门大冰箱指指点点。
“明远啊,你看看你们这日子过的,冰箱里怎么空荡荡的?一个家,冰箱都填不满,还能叫家吗?”
她指的是周明远那一半冰箱。
他的速冻饺子和啤酒,自然入不了婆婆的眼。
周明远有些尴尬,赶紧打圆场。
“妈,这不是您要来了嘛,我正打算下午去大采购。林薇,下午你跟我一块儿去超市吧?”
他把话抛给我,显然是想在家人面前维持我们夫妻和睦的假象。
我剪下一根多余的百合枝叶,头也不抬地说。
“我冰箱里的东西够我吃一个星期了,你自己去吧。记得买爸爱吃的五花肉,妈血糖高,少买甜食,还有小娟,你问问她喜欢喝什么饮料。”
我的话音一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周娟摘下墨镜,挑着眉毛看我,眼神里全是挑衅。
公公不安地搓着手。
周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他家人的面,把我们之间的 “规矩” 摆上台面。
“林薇,你……”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微笑着说。
“别忘了咱之前说好的。你家人的口味你最清楚,你去买最合适。对了,记得用你自己的卡结账。”
说完,我抱着修剪好的百合花,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门外婆婆压低声音的抱怨。
“明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薇她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大老远来,她连口热茶都不倒,还说这种话?”
然后是周明远含糊不清的解释,还有周娟那声不高不低的冷笑。
我把百合花插进床头的水晶花瓶里,百合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特别平静。
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给谁下马威。
我只是在捍卫自己的生活,还有我跟周明远之间,他亲手建立的那个 “契约”。
既然是他定的规则,那就请他自己也好好遵守。
04
晚饭时间,成了我和周明远家里矛盾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下午,周明远果然自己一个人去了超市。
回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把他那一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五花肉、排骨、大虾、各种蔬菜,还有周娟爱喝的果汁和零食。
下午五点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准备做自己的晚饭。
我从我的冰箱里拿出早上就腌好的鸡胸肉,还有一小把芦笋。
我正准备开火,婆婆就走了进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林薇,你就准备做这个?”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就这么一点点,够谁吃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热锅倒油。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婆婆的音量提高了些。
“明远买回来那么多菜,你不去做,在这儿弄这些猫食一样的东西干啥?我们一家人,难道晚上就饿着肚子?”
我把火调小,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妈,这些是我的晚饭。明远买的菜,应该由他来做。或者您要是想吃,您也可以自己做。”
“我做?”
婆婆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都瞪圆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来儿子家还要我亲自下厨?林薇,你这儿媳妇是怎么当的?我们老周家可没这样的规矩!”
“我们家有。”
我平静地回答。
“我们家实行 AA 制,谁买的菜谁做,谁的客人谁招待。这是我跟明远早就商量好的。”
“AA 制?”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
她转向刚走进厨房的周明远,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明远,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 AA 制?夫妻俩还分这么清楚?她这是不想跟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周明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林薇,你少说两句。妈他们刚来,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只是在遵守咱家的规矩。周明远,这规矩是你定的,你现在是想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小姑子周娟也闻声走了过来。
她倚在厨房门口,抱着手机,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算是听明白了。哥,你这哪是娶了个媳妇啊,分明是找了个合租室友。不光房租要平摊,连做饭都得各做各的。我们一来,倒成外人了,碍着人家过独立生活了。”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周明远的自尊心上。
他恼羞成怒,对着我低吼。
“够了!林薇!不就是做顿饭吗?你就不能大度点?非要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才开心是不是?”
05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定这规矩,说要明明白白、最公平的人是他。
现在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为了安抚他的家人,就要求我 “大度” 的人,也是他。
原来他所谓的公平,只是在对他有利的时候才叫公平。
我关掉火,解下围裙,对他们说。
“这顿饭我不会做。你们谁爱做谁做。我自己的那份,我自己解决。”
说完,我走出厨房,拿起手机和钱包,换了鞋,直接出门了。
我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这个家,从他们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得乌烟瘴气了。
我在外面找了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清汤面。
面馆里人不多,老板娘一边煮面一边跟熟客拉家常。
店里热气腾腾的,满是烟火气。
这股温暖的气息,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明远打的电话。
我没接。
我只是在想,我跟周明远这二十六年的婚姻,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是有过爱情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技术员,我没犹豫,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为这个家打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职位越升越高,挣的钱越来越多开始。
他的自信心变得极度膨胀,回到家也习惯用那种领导对下属的口吻跟我说话。
他开始觉得,这个家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AA 制,不过是他这种心态的集中体现。
他用钱,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我吃完面,在外面的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我才起身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但没人看。
公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
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里面的饭菜只动了几口,已经冷了。
婆婆和周娟不在客厅,但她们房间里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周明远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瓶白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他看到我回来,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酒后的戾气。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薇,我问你话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和杯子都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公公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劝。
“明远,少喝点,有话好好说。”
“爸您别管!”
周明远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看看她!这是我老婆吗?我爸妈和妹妹大老远过来,她连顿饭都不做,自己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她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我喝了口水,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明远,你喝醉了。但我很清醒。第一,这个家我也是主人,我有权决定自己的行为。第二,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客人做饭,尤其是在我们实行 AA 制的前提下。第三,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就现在宣布取消 AA 制,以后家里所有开销都由你负责,家务我们平摊。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请你闭嘴。”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他愣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取消 AA 制?
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开销?
他当然舍不得。
这四年来,AA 制让他每个月都能攒下一大笔私房钱。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能自由支配金钱的感觉。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不可理喻,还是你自私自利?”
我冷笑一声。
06
“你只想着把你家人接来享天伦之乐,却把所有的负担和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想让你家人看到你作为一家之主的风光,却不愿意为此付出一分钱的代价。周明远,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婆婆和周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们站在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
我环视了一圈他们一家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周明远脸上。
“这个家,要么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规矩来。要么就散了。你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知道,我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也把周明远,逼到了悬崖边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 “冷战” 状态。
没人跟我说话,他们一家人把我当成了空气。
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围着餐桌,吃着婆婆做的饭,或者是周明远叫的外卖。
他们有说有笑,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而我则端着我的小盘子,里面装着精致的沙拉,或者一小块煎鱼。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吃。
我把书房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换了带锁的门把手,除了我,谁也进不去。
我那些价格不低的护肤品、喜欢的书籍、收藏的茶具,都搬到了书房里。
卫生间的置物架上,也出现了清晰的分界线。
我的洗漱用品用一个篮子装着,上面还贴了标签。
有一次,我发现一瓶精华液的位置不对。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精华液的瓶身上用记号笔画了一条线。
从那以后,那瓶精华液就再也没被动过。
周娟对我这种做法嗤之以鼻。
她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大声说。
“有些人啊,真是小家子气,一瓶破水也当个宝贝,生怕别人用。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用再贵的东西,也挡不住变老。”
婆婆则在旁边帮腔。
“就是,一点都没有做嫂子的样子。我们家明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明远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喝酒。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
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以为用这种语言暴力就能让我妥协,就能让我感到羞愧。
他们不懂,当一个女人对一段关系彻底失望之后,她的心会比石头还硬。
这种平静,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傍晚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明远公司的家庭日。
公司组织员工和家属去郊区的度假村烧烤。
前一天他就跟我说了。
“林薇,明天公司有活动,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想缓和关系的意味。
我知道,他是想借这个机会,修复我们之间已经降到冰点的关系。
也想在外人面前,证明他的家庭很和睦。
我拒绝了。
“我约了朋友喝茶。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一家四口穿戴整齐,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家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我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
我打扫了房间,给自己泡了一壶好茶,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了一下午的书。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扫兴。
我猜,大概是周明远的同事们问起了我。
他没法解释,所以觉得没面子了。
07
果然,晚饭的时候,矛盾再次升级了。
那天晚上,他们似乎铁了心要给我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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