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天照顾我,晚上还要照顾知砚,太累了。”
“等我出院,妈也能替女婿做康复。”
第二张照片里,陆知砚守在林外婆床边,亲手记录了一整夜的血压和用药反应。
照片上的时间,正是母亲高烧不退,我求他帮忙看检查结果的那晚。
他当时只回我:
交给主治医生,别什么事都来找我。
可同一个夜晚,他怕林外婆的数据出现波动,整一夜没有合眼。
最后几张照片里,他疼得连笔都握不稳,却仍伏在桌前修改手术方案。
七版方案铺满了整张桌子。
而那天晚上,我替他做康复训练时,他只坚持了十分钟便不耐烦地抽回手。
他说手疼,让我别再折腾他。
原来他不是不能忍疼。
只是替我和母亲忍,不值得。
林茜指着照片,眼里含泪。
“外婆这条命,几乎是知砚一点守回来的。”
陆知砚低声让她别哭。
“我答应过老师,不会让你再失去亲人。”
说完,他才重新看向我。
“回去准备咱妈的病历。”
“等我手稳定一点,就安排二次手术。”
我再次开口:
“我妈已经……”
“知砚,外婆醒了,正到处找你。”
林茜打断我。
陆知砚立刻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才回头提醒:
“乔薇,别拿咱妈的治疗和我赌气。”
门关上后,诊室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死亡证明。
母亲去世那晚,陆知砚正在另一间手术室里,为林外婆拼命。
我等到天亮,也没能等来他一句询问。
现在,更不必说了。
我把婚戒留在他的诊桌上。
随后联系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又给三年前因为结婚被我拒绝的外地公司发去消息。
请问,那个职位还在吗?
第二天,陆知砚让我回家收拾母亲的康复房。
林外婆即将出院,需要住在距离医院近、方便复查的地方。
那间房原本是我和母亲按照术后需求一点改造的。
防滑扶手、护理床、感应灯和紧急呼叫铃,都是母亲自己出的钱。
她怕增加我们的负担。
连床垫软硬和扶手高度,都反复确认了许多次。
陆知砚当时叫着“妈”,承诺:
“等手术结束,我亲自接您回家休养。”
可母亲一次都没能住进去。
他却要先把林外婆接进来。
我问:
“那我妈以后住哪里?”
陆知砚正低头调整护理床,头也不抬。
“咱妈还在等二次手术,短期内用不上。”
“林外婆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是康复的关键期。”
护理床和器械都是按照母亲的身高定制的。
我说可以重新准备。
他却皱起眉。
“只是临时住一段时间,没必要浪费钱。”
床头原本贴着母亲的服药时间和紧急联系人。
如今,母亲的名字已经被换成了林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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