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大别山鄂东北版图,如今隶属孝感的大悟县,东与黄冈红安县山水相连。很多人疑惑,分属两个地级市的县域,何以血脉紧紧相依。
梳理千年沿革不难发现:大悟并非自古独立县域,如今县域大片土地历史上长期隶属于黄州府,红色革命年代更是与黄冈同属鄂豫皖核心苏区,山水、人文、革命命运深度交织,构成跨越行政区划的深厚渊源。
首先理清一条关键史实:大悟作为独立县的历史十分短暂。直至1933年,国民政府为管控边区,分割河南罗山、湖北孝感、黄陂、黄安四县边境,设立礼山县,1952年更名大悟县。
也就是说,在漫长古代,并无完整的“大悟县”建制,今天大悟东部大片疆域,前身便是黄州府黄安县、黄陂县的西北边陲。
明清黄州府管辖黄陂、黄安,大悟东部黄站、吕王一带,长期属于黄安县辖地,同属黄州治理体系。地界之间没有天然屏障,乡民通婚、商贸往来自古互通,方言习俗高度趋同。
地理是渊源的底色。两地同处于大别山西南麓,共享大别山南麓地理单元。黄冈北部麻城、红安与大悟连成一片,古驿道穿梭群山,是鄂豫往来要道。
古代山民不受后世行政边界束缚,农耕、赶集、迁徙往来频繁。很多大悟东部家族溯源,族谱记载祖上来自黄安、麻城;不少黄冈西北村落,先祖定居地如今划入大悟县域。行政区划是后世人为划定的界线,而人群的流动与亲缘,早已在大山之间扎根。
若论羁绊最深的篇章,当属轰轰烈烈的红色革命岁月。黄麻起义点燃大别山革命火种,发源地就在黄冈麻城、红安,革命浪潮迅速向西蔓延至大悟山区。
土地革命时期,黄安北部、礼山东部连成一片,同为鄂豫皖苏区腹地,红军部队跨区域协同作战,根据地政权犬牙交错。抗战时期,以大悟山为中心的鄂豫边区根据地,与黄冈鄂东抗日根据地互为犄角。
解放战争中原突围以宣化店为起点,这场改变国运的重大事件,其革命动员、群众基础,离不开黄冈老区源源不断的支援。
黄冈红安被誉为“中国第一将军县”,相邻的大悟是全国十大将军县,两大将军县依山毗邻,诞生数百位开国将领。
许多红军战士跨县参军,在两地辗转战斗,革命斗争不分“黄冈”“孝感”地界,共同铸就不屈的大别山精神。这一段烽火岁月,成为两地最刻骨铭心的共同记忆。
当然,近代区划调整拉开了行政距离。建国之后,礼山县(大悟)固定归属孝感专区,黄安划归黄冈专区,人为划定的市域边界,让同源的土地分属不同行政区。
但区划调整割裂不了人文联系。时至今日,大悟东部乡镇民众日常出行、走亲访友,去往红安远比前往大悟县城更加便捷;民间风俗、戏曲、饮食习惯,依旧延续着黄冈北部山区的特色。
不少人存在误区,认为大悟从未归属黄冈,渊源浅薄。事实上,评判地缘联系,不能只用“是否整体划入黄冈”单一标准。
大悟建县本身就是拆分周边县域边境形成,它的东部根基,脱胎于古黄州府辖地;革命年代,两地更是命运与共的革命共同体。
大山无言,文脉相传。大悟与黄冈,一个隶属孝感,一个自成市域,行政版图早已分开,但大别山造就的亲缘、烽火淬炼的革命情谊,绵延千年不曾消散。读懂这段渊源,才能明白鄂东北大别山片区,从来不是孤立的县域组合,而是山水相依、荣辱与共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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