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The Athletic报道,马尔科-罗伊斯从多特蒙德转投洛杉矶后,感觉自己“更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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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呼吸更顺畅。洛杉矶堵车有多夸张,谁都知道,肺可不好受。但从更广义的角度看,他用的是“自由”这个词:远离球会传奇身份带来的沉重压力,终于能更轻松地生活。

罗伊斯在多特蒙德效力12个赛季,常年扛着球队的希望。那支球队总在追赶拜仁慕尼黑,往往差一步没能碰到荣誉。这对他影响最大的,未必是在球场上,而是在球场外:当你是多特蒙德这样一家大俱乐部里最醒目的球员,而这座城市又相对不大……想和家人安安静静出去吃顿饭,确实不容易。

“对我和家人来说,这里更像是自由,”他对The Athletic说,“它让我们有更多机会在足球之外做点别的,也能更享受离开家的时间。在多特蒙德,这些事挺难做的。当然,在这里就很舒服。”

在德国出场超过500次、三次拿到德甲赛季最佳球员后,罗伊斯在2024年8月加盟洛杉矶银河。

来到美国后,他的运气起伏不定。抵达加州几个月后,他就随球队拿到了队史第6座美职联杯冠军,也是10年来的第一座,他们在决赛中2比1击败纽约红牛。

但此后情况变得更棘手。上赛季他们在西部联盟只排到远远落后的第14位,前10场一胜难求。罗伊斯也因为膝盖和腿筋伤病缺席了赛季中相当一部分比赛。本赛季虽然有所好转,但也只是有限改善:撰文时他们排在第11位,而且整个赛季还没有连赢过两场。

“前几个月太不可思议了,拿到了美职联杯冠军,”罗伊斯说,“第二个赛季就……是的,全队都很挣扎。去年我们始终没找到办法。”

洛杉矶银河如今还没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但罗伊斯还是那个罗伊斯。他仍然会做出一些让人想起20岁时那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的动作,无论是刚在门兴格拉德巴赫崭露头角时,还是后来回到从小效力的多特蒙德之后。

就在世界杯休赛期前,他送出了一次惊人的传球,帮助加布里埃尔-佩克攻破西雅图海湾人的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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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进攻中,罗伊斯在假9号位置回撤接球,佩克从左路前插,利用罗伊斯的跑动制造出的空间。

尽管佩克的跑动很出色,罗伊斯面前的传球通道却只有三四码宽。他还得把球送到一个合适的力度,既要穿透防线,又不能让球直接滚到门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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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防守球员迅速夹上来,通道其实更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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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罗伊斯还是找到了空当,佩克随后冷静完成破门。

“你会有一个时间窗口,在想:‘现在做,还是简单传一下?’我知道加比喜欢前插,但当时就是要么现在就传,要么把球分到边上,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这完全是本能。有时候你得提前判断局面会怎么发展。比如我回撤时,中卫怎么反应,左后卫或右后卫怎么反应,再结合我对队友的了解,知道他们真正喜欢做什么。最后往往只剩下0.1秒去决定做不做。”

上赛季对阵圣路易斯城时,罗伊斯又来了一次灵光一现,那是另一记精彩助攻。他用一个类似克鲁伊夫转身和脚后跟连贯动作的处理,把球穿过一名防守球员,送到马特乌斯-纳西门托脚下。

球还没到他脚下前,罗伊斯的头已经飞快转了两次,快到肉眼很容易错过。也正是这种瞬间让人明白,顶级球员和普通球员最大的区别,未必只是他们能不能把球做成某种动作,而是他们能不能在别人之前看出这些动作有可能完成。

“你得明白,在不同情况下,对手会站在哪里。这意味着当球在右路、左路或者中路时,你都得去观察对手,看看他们怎么反应。

“我觉得这种观察一直都在我脑子里,我从来不需要专门去练。不好解释,但我职业生涯里最幸运的事就是,这件事我基本不需要太多思考。80%到90%都是本能。

“然后就是去做,并且相信如果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成功。做成了,当然很棒;没做成,至少我试过了。”

任意球也属于这一类。罗伊斯仍愿意承担这种成功率相对不高的风险,而有意思的是,他处理任意球的方式,似乎和很多人罚点球很像。首先是和门将之间的心理博弈,他本赛季对阵皇家盐湖城时就展示过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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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任意球是在禁区边缘,按照罗伊斯的视角,位置偏左。洛杉矶银河球员站在人墙右侧,像是在暗示会为罗伊斯打出一条通道,让他瞄准那一侧。由于这个任意球离球门并不算远,皇家盐湖城门将拉斐尔-卡布拉尔必须做出选择:是站在原地赌自己无论罗伊斯踢向哪里都能扑到,还是向左或向右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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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斯跑向皮球时身体稍微敞开,继续放出假象,暗示自己会踢向那个角度,卡布拉尔似乎也信了,在罗伊斯起脚前向左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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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起脚瞬间,罗伊斯猛地甩脚,把球兜进了另一侧死角,也就是球门左上角、门将右手边。那脚射门质量极高,就算卡布拉尔判断对了方向,未必也能扑到;而这一下假动作让他重心偏到了另一边,更是毫无机会。

罗伊斯谈起这些任意球时,语气就像别人聊点球一样。

“对我来说,呼吸是关键。先专注于落点,然后就是重复训练里一直做的事。更重要的是回到自己的节奏里。

“你有很多时间,关键就是此刻保持专注。所有人都想来跟你说话,叽里呱啦一大堆。呼吸很重要,它能让你冷静下来。然后希望人墙别跳得太高,你再看看门将怎么站,之后就去做。”

他谈起自己最近那些精彩时刻时语气相当平静,仿佛这些都很寻常。但当屏幕上出现他20岁时为门兴打进的一球,他的眼睛还是亮了一点。

“哦,对,这个我喜欢,”他笑着说,看着年轻的马尔科从一条后退的防线中杀出,随后一脚抽射,皮球击中横梁下沿入网。

回头看年轻时的自己,他是什么感受?和那个年轻人相比,自己最主要的变化是什么?

“年轻的时候,你不会想太多,”他说,“你就是直接去做。随着年龄增长,你会积累经验。你经历不同的时刻,好的感觉、差的感觉、伤病之类的事。那时候我知道自己有成为优秀球员的潜力。对我来说,就是努力把这个潜力兑现出来。”

这种兑现的一部分,就是敢于冒险。

“你得明白,如果你不去创造,不去尝试,反正也会失败,”他说,“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做点什么,在场上尝试不同的东西。

“当然,你也需要身边的队友理解你的踢法。幸运的是,我职业生涯里有足够多的队友懂我,懂我的想法,这也帮我在场上做自己。”

罗伊斯提到、而且与自己最合拍的球员之一,是皮埃尔-埃梅里克-奥巴梅扬,他和罗伊斯在多特蒙德做了5年队友。

“他不是那种自私的球员,尽管他是一名前锋。所以这让我们的关系轻松很多:他可以给我球,我也可以给他球。我知道他喜欢做什么,他也知道我喜欢做什么。

“他就是个很有趣的人,喜欢和好人待在一起,也不是那种典型前锋,不是典型9号。他更像那种喜欢往左路、右路跑,到场上不同区域活动的球员,这对我很有帮助。

“很多前锋或者边锋也许只是想把球拿到脚下,但他更喜欢冲刺去找身后空间,所以我们俩简直是绝配。”

世界杯休赛期前,The Athletic采访了罗伊斯。当时他说,希望短暂的心理休整能帮到球队,也能提升洛杉矶银河下半赛季的表现。到目前为止,这一切并没有完全按计划发展。撰文时,他们已经一平一负。

但罗伊斯还是会是罗伊斯。他依旧会做那些他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的事。 “我喜欢脑子里有想法,然后去试一试;有时做成,有时不成。我就喜欢这个,直到最后一天,我都会一直这么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