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住过商品房小区的人都有体会,物业和业主之间的矛盾,几乎是个解不开的死结。站在物业的角度,总有业主拖着物业费不交,公司运营成本一分不少,收不上钱就没法搞服务,越拖越亏损;站在业主的角度,不少物业除了收物业费积极,日常服务一塌糊涂:垃圾堆成山没人清、电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保安坐在岗亭里刷手机,连陌生人进小区都不问一句。服务连基本标准都达不到,凭什么要我乖乖交钱?
前些年,为了催缴物业费,不少物业手段都挺极端:停水、停电、停燃气、禁门禁卡,变着法逼业主交钱,闹得邻里不安、矛盾重重。可这两年大家明显感觉到,这种硬来的情况越来越少了,甚至连物业起诉欠费业主的事都不多见了。哪怕有的业主拖了一两年物业费不交,物业也顶多打电话、贴催缴单,很少真的闹到法院去。
很多人就纳闷了:业主欠钱不还,物业直接起诉不就行了?明明占理的事,为啥非要忍着?其实根本不是物业不想起诉,是现实里有四个绕不开的难题,个个都很扎心,真打起官司来,吃亏的往往是物业自己。今天就跟大家聊透这里面的门道,早看懂早不吃亏。
01 物业与业主的死结:双方都觉得自己占理
在说为啥不起诉之前,得先说说物业费纠纷的根源,说白了就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委屈。对业主来说,交物业费买的就是服务。可现实里,很多小区的物业服务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说好的绿化维护,最后草坪荒了、树枯了也没人管;说好的24小时安保,结果岗亭经常没人,外来人员随便进;楼道卫生一周扫一次就算勤快的,电梯出故障要等好几天才有人修。钱花了,服务没享受到,换谁心里都不痛快,自然就不想交这个冤枉钱。
对物业来说也有难处:小区保洁、保安、维修、绿化样样都要花钱,还有办公成本、人员工资,哪一样都离不开钱。业主拖着不交,公司运转就困难,越没钱服务越跟不上,服务越跟不上业主越不交,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早些年物业强势,动不动就用停水停电的歪招逼业主交钱,后来相关规定明确了,物业根本没权力断水断电,这种手段就慢慢行不通了。按说走法律途径起诉欠费业主,是最名正言顺的办法,可现实里物业却很少这么干,不是不想,是真的不划算、不敢轻易尝试。
02 原因一:打官司纯赔本买卖,赢了也未必拿得到钱
第一个最现实的原因,就是起诉欠费业主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可能倒贴钱,纯纯的赔本买卖。大家可以算一笔账:普通小区的物业费,大多也就一两块钱一平米,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一年物业费也就一千多到两千块,就算拖个两三年,加起来也就几千块钱。可物业真要起诉的话,成本可不止这点。首先要垫付诉讼费,要是请律师还要付律师费,再加上工作人员跑法院、整理材料、开庭应诉的人力成本,前前后后折腾下来,一户的成本少说大几千。
更关键的是,就算官司打赢了,也不代表钱就能顺利要回来。要是业主确实没钱,或者就是拖着不给,申请强制执行也很麻烦,耗时耗力还未必有结果。折腾好几个月,花了几千块成本,最后就要回来一两千物业费,算下来还亏了。
有人说,一户不划算,批量起诉总可以吧?批量起诉看似摊薄了成本,可工作量也成倍增加。几百户业主的材料要整理、证据要准备,挨个开庭应诉,物业的法务人员根本忙不过来。与其耗大量精力在打官司上,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搞好服务、多收点新一年的物业费划算。说白了,对物业公司来说,起诉欠费业主的投入产出比太低,根本没动力去做。
03 原因二:十诉九输容易翻车,反倒坐实服务不达标
第二个让物业不敢轻易起诉的原因,是官司很容易打输,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实里,90%的业主拒交物业费,都不是无缘无故耍赖,大多是对物业服务不满意,手里多多少少都握着点证据。比如小区垃圾堆积如山的照片、电梯故障长期不修的记录、安保缺失的视频、绿化枯死的现状等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物业一旦把业主告上法庭,业主拿出这些证据,法院大概率会认定物业服务存在瑕疵,最后要么判业主只需要交一部分物业费,要么直接驳回物业的诉求。本来物业是想通过起诉立威,告诉其他业主欠费不行,结果官司输了,等于官方盖章“服务确实不到位”。
消息一旦在小区传开,反而会带动更多业主拒交物业费:既然法院都判了服务不达标可以少交,那我凭什么全额交?到时候就不是一户两户欠费的问题了,可能整栋楼、半个小区都跟着拒交,局面彻底失控。
我老家小区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物业起诉了三户长期欠费的业主,结果业主当庭拿出了电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地下车库积水没人管、保安脱岗的证据,最后法院判业主只需要交70%的物业费。官司打完没半个月,小区里一半业主都只交七成物业费,物业有苦说不出,反而比之前更难收费了。所以对物业来说,起诉欠费业主风险很高,一个弄不好就反向翻车,得不偿失。
04 原因三:主管部门有隐性约束,砸了口碑难立足
第三个原因,是行业主管部门的隐性约束,频繁起诉业主,对物业公司的口碑和资质影响很大。现在物业行业的监管越来越规范,住建部门对物业公司有信用评分和服务评级。如果一家物业公司频繁、批量起诉小区业主,主管部门大概率会认定这家公司服务能力差、协调能力弱,直接拉低信用评级。信用分低了,以后参加新项目的招投标都会受影响,想接新小区根本没竞争力。
更麻烦的是,一旦起诉引发业主集体不满,很容易激化全小区的矛盾,陷入“服务越差、收费越难;收费越难、服务越差”的恶性循环。到最后业主忍无可忍,成立业委会投票把物业公司换掉,那损失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一年物业费收入少说几十万,多的上百万,是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要是因为起诉几户业主,把整个小区的项目搞丢了,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而且物业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口碑做坏了,在本地行业里就很难立足。别的小区听说这家物业动不动就起诉业主,也不敢轻易聘用,等于自断后路。所以但凡有点长远打算的物业公司,都不会轻易走起诉这条路,能协商解决的,都尽量协商。
05 原因四:撕破脸代价太大,丢了长期饭碗最吃亏
第四个最核心的原因,是物业和业主是长期相处的关系,真撕破脸了,物业损失最大。说白了,物业公司是靠小区吃饭的,只要能在这个小区服务下去,每年都有稳定的物业费收入,细水长流就是赚钱。要是为了催缴几千块物业费,把业主彻底得罪了,寒了其他业主的心,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没有哪个物业敢说自己的服务十全十美,多多少少都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一旦和业主对簿公堂,矛盾公开化,其他业主难免会有共情心理,觉得物业太不近人情,以后更不愿意配合工作。严重的话,业主们联合起来成立业委会,投票解聘物业公司,那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关系资源就全打了水漂。
我朋友住的小区,前物业就是因为催缴物业费手段太强硬,跟业主矛盾闹得特别僵,最后业主齐心协力成立业委会,直接把物业换掉了。那家物业光前期进场投入就十几万,本来想着服务五六年慢慢赚回来,结果干了不到两年就被赶走,亏得一塌糊涂。
所以对物业公司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和业主彻底撕破脸。几户欠费是小事,保住整个小区的项目、保住长期稳定的收入,才是最重要的。打电话催、贴催缴单,无非是走个流程,能收上来最好,收不上来也不至于把关系搞僵,犯不着为了几千块钱砸了自己的长期饭碗。
06 提醒:物业费不是想拒就拒,这些边界要拎清
说了这么多物业不敢起诉的原因,不是鼓励大家都去拖欠物业费,而是想让大家看懂这里面的门道。同时也要提醒一句,物业费不是想不交就不交,该承担的责任也不能含糊。
根据《民法典》第944条明确规定,业主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物业费;物业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和相关规定提供服务的,业主不能以“没接受服务”“不需要服务”为由拒绝支付。也就是说,如果物业基本服务都做到位了,没有明显的瑕疵和失职,单纯因为自己不想交、觉得没用就拖欠,是站不住脚的,真闹到法院,业主大概率要败诉。
当然,如果物业确实服务严重不达标,业主也不用忍气吞声,可以拍照、录像、留好证据,通过业委会跟物业协商整改,或者向住建部门投诉,要求减免物业费,合理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毕竟小区是全体业主的家,物业服务跟上了,小区环境才能好,房子也能保值,最终受益的还是业主自己。
总的来说,物业不敢轻易起诉欠费业主,本质是成本、风险、长期利益综合考量的结果,不是理亏,也不是纵容,是现实里的权衡。对业主来说,也别抱着“反正物业不敢起诉”的心态恶意欠费,最后物业服务彻底垮了,小区越来越破,吃亏的还是全体业主。
最好的状态永远是双向奔赴:物业踏踏实实做好服务,对得起业主交的每一分钱;业主按时足额缴纳物业费,支持物业的正常工作。互相理解、互相监督,小区才能越住越舒服,这才是双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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