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我从绑匪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江星淮,自己却成了一个四肢不能动残废。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留在身边照顾我,寸步不离。   后来爸妈以找到真千金为由把我这个残废的假千金赶出了沈家。   他带着我四处流浪,甚至为了赚钱有两次都累断了腰。   直到二十岁那年,他展现出了惊人的科研天赋,导师给了他留学深造的机会。   我开心的驾驶着轮椅去祝福他,却听到了电话里准备和他一起出国深造的沈家真千金的声音。   “她的亲爹妈都不要她这个废物了你还把她带在身边干吗?”   “不如把她丢到海里淹死一了百了。”   江星淮沉默了一瞬,便挂断电话。   他推开门,语气淡淡的说,今天要带我去看海。   我笑了笑。   “好。”   “你带我去,去哪都行。”   ....   湛蓝的海水已经淹没了我半个身体,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一会就能感受到海的温度了。   在海水快要触碰到我下巴的时候,江星淮突然放缓了脚步,水位线停在了我的脖颈。   他轻轻地抽泣着,温热的“海水”从天上一滴滴掉落在我的脸颊。   “你愣着干什么,松手啊!”   身后突然传来沈书瑶的声音。   她是我爸妈找回来的沈家真千金。   其实我知道,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只是我的爸妈不想要我这个瘫痪的废物了而已。   随后我的轮椅迅速失重,很快被海水淹没。   “若昕,沈若昕!”   江星淮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我的耳畔。   他不知道我早就让人扣掉了轮椅的电池,轮椅已经没有了自动固定的功能。   这一刻,我终于感知到了海水的温度,冰冰凉凉的。   原来海水和刚刚的眼泪一样,都是咸咸的。   身体不断下沉,突然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往相反的方向拽。   上岸后,江星淮哭着把湿漉漉的我抱在怀里,疯狂向我道歉。   “对不起,若昕,对不起,是我失手了。”   海里的泥沙堵住我的口鼻,呛得我不断咳嗽。   “没关系的....小...小星,是我自己太没用了,不能自己游上来。”   我很想伸出手为他擦擦眼泪,可我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才能动。   我只能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湿润的头发。   “对不起,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的厉害,像受惊了的小鹿。   明明身体都已经没有知觉,可是心脏还是抽疼的厉害。   为什么还要把我救上来呢,明明还有几秒,我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了。   江星淮把我抱回家后,将我放在了浴缸里冲澡,拧开花洒后满脸惆怅的转身离去。   可花洒的里的水像控制不住的洪流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泼在我的脸上,导致我没办法呼吸,窒息感扑面而来。   门外,我好像听到了两道不同声音的微弱哭腔。   等我想仔细听清的时候,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向下滑。   水慢慢从浴缸中溢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将整张脸全都浸泡在浴缸里,心里却感觉到无比的安逸。   就这样慢慢的死掉就好,不会再拖累任何人了。   空气渐渐稀薄,让我想起了那年青涩的他。   江星淮出门工作,我自己在家时不小心将轮椅掀翻,大腿碰上了水果刀。   我的身体没有知觉,等血流了一地我才知道我受伤了。   可是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它越流越多。   江星淮回来时,我差点休克,他边抱着我边求救,一路上崩溃大哭,都快要把我吵死了。   那天以后,他无论去再远再累的地方工作总会不嫌麻烦的带着我。   他说,他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四肢,带我去看遍世间最美的景色。   意识渐渐模糊,直到江星淮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我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你动啊,你为什么不会动啊!你一动也不动,困住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你知道吗!”   江星淮如酒后失控一般捶打着平静的水面,通红的脸上爆着青筋,撕心裂肺的声音快要划破我的耳膜。   比那年的哭声还要大。   我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我记忆里的他向来温柔阳光,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还有,我的人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压抑而又低沉的抽噎。   我努力咬紧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   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胸腔被无声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来气,我才小心翼翼的吐出几句对不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